從地方走向中央，伯納姆能否闖過內政外交雙重難關？

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當地時間7月20日，工黨新任黨首伯納姆在白金漢宮接受國王查爾斯三世授權組建新政府，正式就任首相。伯納姆在發表就任演講時提到，過去10年英國首相頻繁更迭，民眾厭倦政治，新政府必須重拾公眾信任。他承諾將更關注民生，建立一套全新的政治與經濟模式。

兩年前，前首相斯塔默上任時同樣承載民眾求變的期待。此番，臨危受命的伯納姆不僅需要變革，還需要挽回工黨岌岌可危的支持率。他能否兌現重塑英國的競選承諾，仍存在巨大不確定性。

7月20日，在英國倫敦，新任首相安迪·伯納姆在唐寧街10號首相府前發表演講。

從地方到中央的角色轉換

伯納姆曾兩度競逐工黨黨首，但均遭失敗。2017年，伯納姆轉戰大曼徹斯特市，在任期間，伯納姆推行公共服務收歸地方統一管理、擴大保障性住房建設規模，并多次與中央政府就財政自主權等展開交鋒，成功爭取更多?地方財政與行政決策權，使?大曼徹斯特從曾經的老舊工業城市成長為英國經濟增速最快的區域之一。再加上伯納姆本身的工薪背景和平民化形象，精準匹配工黨傳統藍領票倉的訴求，使其在地方積累了大量人氣，也為其入主唐寧街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從地方走向中央，伯納姆希望將其成功的地方治理經驗運用至全國。他提出推廣“曼徹斯特主義”，主張將水務、能源、交通等關鍵公用事業國有化，?推動建設大規模保障性住房和社會福利改革等。同時，他主張向地方下放權力，利用地方分權改善公共服務。

總體而言，相較于前任斯塔默偏向中間技術官僚的溫和路線，伯納姆的政策光譜明顯“更左”，其在唐寧街能否復刻大曼徹斯特的經驗，仍有諸多不確定性。

首先是經濟方面，伯納姆的經濟主張將面臨嚴峻考驗。華東師范大學外語學院區域與國別研究所所長陳弘在接受本報采訪時表示，20世紀80年代以來，英國經濟權力過度私有化，導致水務、鐵路、能源行業價格上漲、投資不足、服務變差、企業高負債，伯納姆相關政策有助于修復公共服務水平，拉動就業，助力英國區域經濟振興。“但是，公有化要求政府承擔收購、債務重組和后續管理，如果只是改變所有制，卻沒有建立專業、透明、高效的治理機制，就可能從私人壟斷變為行政壟斷。而英國經濟面臨的結構性問題，例如制造業薄弱、投資不足，以及‘脫歐’之后的市場受限，很難因伯納姆的公有化政策得以解決。”陳弘還說道：“伯納姆大規模住房建設、醫療增資、地方轉移支付均需要巨額資金，其需要在擴大公共投入和維護財政穩定之間找到平衡。”有分析認為，當下英國財政開支約束和斯塔默執政時期并無二致，為政策籌措資金成為一大難題。

其次是政治方面。伯納姆勢必面臨保守派，以及新崛起的極右翼改革黨的強有力掣肘和挑戰。

陳弘認為，除了外部挑戰，更加棘手的問題來自工黨內部，伯納姆一方面要滿足左翼對公有化、社會福利、財富再分配的期待，又要去安撫中間派工商界和金融市場。所以他最大的考驗不是能否提出一套雄心勃勃的改革方案，而是能否同時駕馭黨內的派系和日益碎片化的選民結構。“如果不能盡快讓民眾看到生活改善的希望，原本的期待很可能成為他最大的政治負擔”。

從地方走向中央，角色的轉換需要伯納姆重新審視央地關系。舉例來說，在擔任市長期間，伯納姆的核心工作是向中央政府爭取更多地方利益；而身為首相，伯納姆需要面對地方政府源源不斷的資源訴求，放權至地方更將導致央地利益協調難度大幅提升。

“將交通、住房、財政權利下放到地方，意味著中央政府需交出資源和決策權，必然會有來自政府的阻力；地方肯定會歡迎政府放權，但是由于各地財政基礎、行政能力和人力資源有差異，如果只談責任下放卻不談穩定的財源，地區的差異反而會拉大。”陳弘分析道。

7月20日，在英國倫敦，新任外交大臣埃德·米利班德（右）走在唐寧街上。

外交多重難題亟待統籌

與深耕地方、內政經驗充足形成鮮明對比，伯納姆缺乏完整外交履歷。未來在國際舞臺上如何處理外交關系，亟待以“對內優先”為目標的伯納姆統籌處置。

首先，伯納姆需妥善處理英美關系。無論是右翼的保守黨時期，還是左翼的工黨斯塔默時期，維系與美國的跨大西洋伙伴關系，是英國外交的重點任務。有分析指出，伯納姆的一項重要挑戰便是“應對特朗普政府”。

上海外國語大學上海全球治理與區域國別研究院智庫研究員李冠杰指出，英美關系的鐘擺可能將從斯塔默時期的疏遠，撥回至加強合作。特朗普和伯納姆雖然意識形態不同，但采取的方法一樣，兩者都希望將外交資源向國內傾斜。“斯塔默的失敗，便在于原本持偏左立場，但在上臺之后往中間靠攏，不光受到原本支持者的詬病，與特朗普的關系也疏遠了。持‘更左’立場的伯納姆反而可能與特朗普相處較好。歷史上英國的左翼和美國的右翼合作其實非常融洽。”

陳弘則認為，英美兩國依賴長期的制度和利益維系，未來將繼續在北約防務協作、情報共享等方面加強協調，但貿易保護、歐洲安全、中東政策等層面的分歧不會減少。

其次，英歐合作或將迎來契機。根據英國首相府最新披露的內閣安排，親歐派的前工黨黨首米利班德將擔任外交大臣，這意味著英歐經貿、勞動力流動、單一市場的合作有望深化，從而降低英國貿易成本，彌補國內經濟增長短板。

第三，應對俄烏沖突，將是英國政府繞不開的難題。此前擔任國防大臣的希利轉任財政大臣。李冠杰解讀稱，這一布局預示英國將上調國防預算、增加對烏援助，推動本國軍工企業與烏克蘭開展無人機等裝備合作。斯塔默政府時期的許多內閣大臣依舊留在原來崗位，也說明伯納姆想保持政府內部穩定，延續原有對烏立場。

原標題：《從地方走向中央，伯納姆能否闖過內政外交雙重難關？》

欄目主編：劉暢 題圖來源：新華社

來源：作者：文匯報 沈欽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