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毒酒,送走了二十五歲的北魏皇帝。
閏十二月癸巳,長安宮中,元修大概已經明白,自己從洛陽逃出來,不是逃出生天。
他只是換了一個籠子。
幾個月前,他還在黃河南岸布兵,身邊站著王思政、斛斯椿、元寶炬。詔書一道一道發出去,關中要勤王,荊州也要勤王。
可高歡的大軍到了河邊。
元修手里的北魏天子璽綬,還能壓住誰?
元修不是一開始就沒有機會。
中興二年,爾朱氏在韓陵大敗,高歡入洛陽,廢了節閔帝元恭,又廢了后廢帝元朗,改立平陽王元修。
兩個人都清楚。
![]()
這是交易。
剛登基時,洛陽宮城里還留著皇帝的體面。元修可以召見宗室,可以結交將領,也可以在朝堂上安排自己的人。
高歡在晉陽、鄴城經營大本營,朝中由高隆之、孫騰等人照看。
這不像爾朱氏當年那樣,把皇帝按在手心里揉搓。
元修看見了縫。
他想把縫撕開。
于是,元寶炬、王思政、斛斯椿這些人圍了上來。元修擴充禁衛,籠絡賀拔勝,又把目光投向關中的賀拔岳。
賀拔岳手握關隴兵馬,是高歡最忌憚的人之一。
這一步不算錯。
![]()
真正錯的,是元修太早把刀伸向高乾。
高乾出身渤海高氏,早年幫助高歡在河北站穩腳跟。元修看他像高歡的臂膀,便先免去他的侍中,后來又私下拉攏,夸他世代忠良,想和他立約。
高乾夾在皇帝和高歡之間,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他后來寫信給高歡,勸高歡早作決斷。高歡沒有接這個茬,反手把信送給元修。
門下省里,高乾看著自己寫過的信,已經沒有多少話可說。
他只撂下一句:陛下自己有意圖,卻把罪名推到我身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高乾死了。
元修以為自己剪掉了高歡一只手。
其實他把渤海高氏推到了高歡懷里。
高敖曹聽到風聲,帶兵投奔高歡。高歡見了他,為高乾痛哭。高敖曹是性情剛烈的人,看見高歡這副樣子,從此更死心塌地。
![]()
一刀砍錯了。
高歡那邊沒有垮,元修這邊卻越來越急。
關中的局勢也在變。
侯景身邊人少,不敢爭,退了。
這一退,關中換了主人。
![]()
紙面上,這是一場君臣相得。
可兵在誰手里,誰心里就有底。
永熙三年五月,洛陽開始戒嚴。元修抽調河南諸州兵馬,在城外大閱,號稱討伐南梁,實際矛頭指向晉陽。
高歡看穿了。
他也打出一面旗,說是替皇帝清除身邊小人,帶著大軍南下。
黃河兩岸,風聲一下緊了。
這就是那句最要命的提醒。
避開熱湯,又落進烈火。
![]()
元修聽見了,卻沒有別的牌。
七月,黃河南岸布成一線。斛斯椿請率兩千人渡河偷襲,高歡遠來未穩,未必沒有機會。
楊寬攔住了。
他說,若斛斯椿成了功,難保不會成為第二個高歡。
元修停了這支兵。
這一停,黃河防線就只剩空架子。
高歡找準一點渡河,洛陽震動。元修帶著元寶炬、元明月、王思政、斛斯椿和幾千人西走。
路上,有宗室掉頭投了高歡。
獨孤信趕來護駕,隨元修入關。
![]()
潼關的門開了。
元修以為自己進了生門。
高歡在東邊另立元善見,遷都鄴城。北魏從此分成東西兩邊。
他忍不住。
這不是單單殺一個女子。
這是在元修面前拔掉一根刺,也是在試元寶炬的心。
![]()
這個皇帝,不會安分。
元修身邊還有從洛陽帶來的舊臣和禁兵。
兩股力量貼得太近,火星落下去就能燒營。
![]()
那只酒杯擺在案上,北魏最后一點皇帝的體面,也被收走了!
參考資料:
一、《資治通鑒》卷一百五十六,中華書局點校本。
二、《北史》卷五《魏本紀第五》,中華書局點校本。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