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12日,南京下令免去劉建緒的福建省政府主席兼全省保安司令各項本兼職務。后來根據在現場的秘書陳齊瑄后來追述,劉建緒讀完電文后沒有什么激烈的反應,只是把那張紙往桌面輕輕一放,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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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軍抗戰
劉建緒出身于湘軍,曾經是何鍵手下最倚重的大將。從北伐到“圍剿”紅軍,劉建緒一路積功升至陸軍中將。
但是老蔣對非嫡系武裝歷來警惕。1935年,老蔣以抗戰準備為名,逐步將何鍵所部調離湖南,而劉建緒的第二十八軍被派往江西、浙江一帶。
此時劉建緒名義上歸南京直接指揮,而這一招也肢解了湘軍體系。眼見湘軍四分五裂,而老蔣用人只看親疏,劉建緒也只能無奈對老部下說:“我們是后娘養的。”
不過,劉建緒心中雖然不滿,但是家仇國難面前,他的這部分湘軍倒也展現出了錚錚鐵骨。
1937年8月,日軍在上海大舉進攻,戰火迅速蔓延。劉建緒受命出任第十集團軍總司令,率第二十八軍、第七十軍等部開赴滬西,負責防守廣陳、泗涇、青浦一線。
十月下旬,日軍第十軍在杭州灣金山衛登陸,第十集團軍側背驟然暴露,陷入重圍之中。
劉建緒命令各師交替掩護,且戰且退,部隊傷亡過半,卻仍勉強保住了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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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申報》戰地報道曾記錄:“劉總司令親臨火線,官兵見其須髯俱焦,士氣為之一振。”顧祝同后來在回憶錄里也承認,第十集團軍“雖損失慘重,然遲滯敵之行動,功不可沒”
由于劉建緒面對日軍做到了敗而不潰,他也被任命為第三戰區副司令長官兼第二十五集團軍總司令,帶兵駐防閩浙贛邊區,又先后參與指揮過浙贛會戰等役。
對于劉建緒來說,他雖然沒什么耀眼的勝績,但部隊在淪陷區邊沿勉強支撐起了一條防線,多少牽制了日軍兵力。
不過這連年征戰也暴露出劉建緒性格中固執、不善變通的一面,這也為他后來的遭遇埋下了伏筆。
湖南人在福建
1941年劉建緒獲得機會主政福建。
此時抗戰已進入相持階段,福建沿海口岸大多淪陷,省會福州早被日軍占領,省政府退駐永安山區。
此時,福建的財政幾乎枯竭,物價飛漲,糧荒嚴重。劉建緒的前任陳儀在福建推行糧食統制惹得民怨沸騰,留下的是一副爛攤子。而劉建緒到任以后,提出“清簡、便民、實干”的新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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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緒來到福建之后先從整飭吏治入手,他下令裁撤冗員,又把省政府遷到永安城郊一處舊廟里辦公,自己住在簡陋的土墻房里,吃糙米飯。
劉的這一舉動讓當地士紳頗為震動。省參議會議長丁超五曾對人說:“劉主席廉潔,是真廉潔,這在閩省官場里頭,還是頭一遭見到。”
對于劉建緒來說,他是福建的父母官,但是福建的兵權財權卻并沒有被抓在手中。
蔣介石對劉建緒這個雜牌將領并不放心,他安插的黃埔系勢力滲透到了福建的各級機構,使劉建緒這個“雜牌”主席處處被掣肘。
到1947年,國民黨在內戰中節節敗退,東南各省成為蔣介石最后的依賴,福建地位也越來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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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蔣氏希望將福建能夠被牢牢控制在嫡系手中,而劉建緒這個既不聽話、又非黃埔出身的老湘軍將領變成了老蔣的眼中釘肉中刺,到了非要除之而后快的地步了。
1948年,蔣介石已幾次在電報里訓斥劉建緒“辦事顢頇”“剿匪不力”。眼見蔣氏如此不講道理,劉建緒毅然負氣請假,對于南京方面也愛理不理了。
1948年9月,南京下令免除了劉建緒的職務,而接替他的李良榮是黃埔一期出身的福建籍將領,蔣的信任度遠非劉建緒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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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緒卸任后,在上海居停數月,見國民黨大勢已去,終于帶著家小避居香港,后來又輾轉去了巴西。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劉建緒在海外極少談起福建往事,偶爾提及,只說道:“我想替福建做點事,可惜沒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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