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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2015年這起校園命案,很長一段時間都讓人心里壓抑。
很多旁人眼中極具創作天賦的藝術生,沒能用文字與旋律疏導內心,反倒把現實生活當成宣泄負面情緒的劇本,拉著毫無防備的無辜女孩一同走向毀滅。
2015年8月9日下午,中國傳媒大學宿舍區內。
22歲研究生周云露簡單和室友交代了幾句出門的緣由。
她要幫本科同級校友李斯達拍攝短片,對方承諾單日結算500酬勞,拍攝戲份不多,傍晚就能返校。
她簡單收拾隨身物品走出宿舍樓,這一次出門,再也沒能回來。
室友從深夜等到次日天亮,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
第二天原本是周云露動身前往河北,參加朋友婚禮的日子,人遲遲不見蹤影,兩部手機全部處于關機狀態。
同學們自發在社交平臺轉發尋人信息,學校同步向轄區警方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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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江蘇宜興的父親連夜訂機票趕往北京,他發給女兒的一條微信,永遠停留在未讀界面。
爸和哥已飛北京了并帶了錢,好好跟他們談,都是同學。露,如對方要錢,爸一定給,不要傷害雙方。
這條滿是退讓與心疼的消息,再也等不到女兒的回復。
8月11日凌晨,辦案民警鎖定李斯達落腳的快捷酒店,一間260元的普通單間。
前一天他正常進店吃飯、頻繁進出房間,言行舉止和平時沒有差別,完全看不出任何慌亂。
面對民警詢問,李斯達低頭沉默許久,幾番欲言又止后,輕飄飄一句話擊碎所有人僅存的希望。
人在我出租屋里。對不起,死了。
戴上手銬被帶離酒店時,他嘴里反復低聲念叨死了,死了,像是復盤一段寫完的影視劇本,全程沒有半分愧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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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露是江蘇宜興本地姑娘,就讀戲劇影視學院電影專業研究生。
在校期間成績穩定優異,性格柔軟溫和,待人沒有防備心。
平時身邊同學拍片缺人手,她都會主動過去幫忙,心里懷揣著做演員的小小期待,每一次拍攝邀約,她都當成難得的實踐機會。
李斯達是和她本科同級的音響導演專業校友,二人日常交集很少,僅僅只是互相認識。
這次李斯達主動找到她,謊稱短片有完整拍攝團隊,單日結算500酬勞,拍攝場地設在自己租住的房屋內。
周云露沒有多想,完全信任同為傳媒專業的學長。
在校師生的印象里,李斯達是大家口中天賦出眾的藝術創作者。
從小學習樂器,從電子琴一路深耕鋼琴,一練就是數個小時,琴聲常常能鋪滿整層宿舍樓走廊。
他的聲音模仿能力很強,影視配樂、爆炸音效都能復刻得十分逼真。
日常寫劇本、獨立拍攝短片,還外出擔任賽事評委,成熟完整的創作思路,讓不少同學由衷佩服他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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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鮮的創作能力之下,藏著旁人很難察覺的孤僻與割裂。
平日里他話不多,說話自帶濃重的舞臺腔調,笑起來神態夸張。
不少同學私下感慨,他好像常年活在自己自編自導的戲劇里,很難分清現實和虛構故事的邊界。
課余大部分時間,他都埋頭文字創作,人人網上發布大量詩歌、短篇故事、劇本。
所有文字內容,核心永遠繞著暴力、刑偵、殺戮展開。
一篇名為《弄死劉五狗》的短篇,文字里滿是扭曲的宣泄感。
我也真的把劉五狗弄死了,賊老天,我終于不用罵你了。記者同志找到了我,要采訪。
我舒舒服服坐在派出所的植物旁邊,對著鏡頭侃侃而談,盡量顯得悲戚。
當年讀過這段文字的同學,只當成文藝青年黑色風格的創作,沒人會想到,故事里的幻想,最后會在現實里完整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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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業這條路上,李斯達早就一步步偏離正軌。
本科階段多門專業課掛科,長期缺課,甚至直接放棄畢業設計答辯,最后只拿到結業證書。
身邊同齡人都在投遞簡歷規劃未來,他只能輾轉各類零散兼職,處處碰壁。
他曾在汽車4S店展廳專職彈奏鋼琴,每天獨坐展廳演奏數小時,半年后主動離職。
后來和別人合伙開辦藝術培訓機構,經營慘淡只能草草關門,接連求職失敗,心底積攢了大量挫敗情緒。
之后他跟著一名股票顧問投入資金,3萬本金短暫漲到8萬,嘗到一點甜頭后加大投入,一次投機操作直接全盤虧空。
大額虧損徹底壓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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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網后的審訊記錄里,他坦言虧損之后滿心灰暗,生出輕生的念頭。
但他不愿意獨自離世,打算在結束自己之前,徹底釋放心底積壓多年的負面情緒,策劃一起無法挽回的極端事件。
他最早鎖定的目標,是當初在4S店工作時處處關照他的男同事,完整構思出謀財害命的作案流程,提前約好見面,對方因故沒能赴約,計劃只能擱置。
目標落空,他重新物色下手對象,性格單純、容易信任他人的周云露,被他隨意選定成犧牲品。
整個訊問過程里,他的冷漠讓辦案民警十分震驚。
她就是個無辜的犧牲者,算她倒霉了。
檢方詢問他是否存有懺悔之心,他淡然回復,會有一點,但到現在,心里只剩下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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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30日,北京三中院對此案公開宣判。
李斯達犯故意殺人罪,依法判處死刑。
整場庭審他全程面無表情,眼神渙散游離,看不出一絲悔意。
臺下的周云露父親情緒幾乎失控,一番發言道盡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
原不原諒是我的事,但是否懺悔是他良心的發現,他這一點都做不到。這個人在我眼中就像死人一樣,他靈魂已經出竅了。
一審宣判結束,李斯達當庭提出上訴。
2017年10月,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駁回上訴,維持死刑原判。
文書經最高人民法院核準后,2019年李斯達被依法執行死刑。
周云露的追思會上,她的母親強壓心底巨大悲痛,溫柔安撫到場所有親友。
露露22年的青春歲月沒有虛度,她是個樂觀的女孩,大家不要用淚水送別她。
沒有人能還原2015年8月9日出門時,周云露心里的期待。
她只是單純赴一場校友邀約的拍攝工作,信任那個指尖能彈出溫柔樂曲的同級學長,信任那一筆500塊的臨時酬勞。
她完全不知道,在發出拍攝邀約之前,對方早已在心底寫好了一段沾滿鮮血的黑暗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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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整理完這起案件全部資料,我心里久久無法平復。
李斯達耗費多年鉆研藝術、書寫各類故事,卻徹底割裂了藝術和生命之間的底線。
把自身所有失意、挫敗全部轉嫁到無辜旁人身上,將殺戮當成排解痛苦的出口,沉溺在自己搭建的黑暗劇情里無法抽身。
出眾的才華從來不是肆意釋放戾氣的借口,沉浸創作也不能成為漠視他人生命的理由。
藝術原本的作用是治愈人心,可當人一味沉溺自我偏執,無視旁人的性命安危,藝術和瘋狂之間,只隔著一步懸崖。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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