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諾獎貢獻者丹尼爾·科曼：AI真正的使命是什么？｜直擊WAIC 2026

在科曼看來，真正的挑戰從來不是能源供給，而是如何真正讓AI服務于人類福祉，實現“AI for Good”。

“我從上世紀80年代末就開始與中國開展合作。上海一直是中國最重要的科技創新中心之一，而WAIC更是讓上海成為全球AI合作的重要窗口。”7月17日，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會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級別會議（下稱“WAIC 2026”）首日，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教授、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諾貝爾獎獲得者丹尼爾·科曼（Daniel Kammen）在接受《國際金融報》采訪時，回顧了他見證的“中國創新產業跨越式發展”，并對中國人工智能（AI）發展生態和WAIC給予了高度評價。

在談到“何為真正成功的AI”時，科曼表示，他更愿展示另一種可能性——一條切實通向“AI for Good”的發展路徑，讓AI真正服務于人類福祉。

丹尼爾·科曼（Daniel Kammen）（秦銘蔚/攝）

為何來到WAIC？

作為一名長期致力于能源、氣候變化與可持續發展研究的物理學家，受邀來到WAIC現場的科曼帶來跨學科的視角，正如他在評價WAIC Academic這一新平臺時所提到的：“AI的發展已經不能僅僅依賴計算機科學家。未來真正重要的突破，將來自不同學科之間的合作。氣候科學家、能源專家、生物學家、社會科學家……他們都應該參與AI的發展過程。WAIC能夠把這些不同領域的人聚集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非常有價值的創新。”

科曼本人就是全球合作的長期踐行者。從上世紀80年代末起，他便與中國展開合作，目前與清華大學、華北電力大學、重慶大學、四川大學等高校保持正式合作關系，共同探索如何用AI等新技術讓能源系統更清潔、讓生活更美好。

“未來，AI開發者、工程師、企業、科研人員，以及前沿技術使用者，都應該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共同討論AI的發展方向。”科曼談到，越來越多傳統AI領域之外的科學家參與人工智能發展的討論，讓他聯想到中國科幻小說《三體》，“在《三體》中，真正決定未來的，不是誰擁有更先進的科技，而是誰能夠更好地利用科學服務社會。”

在他看來，今天的問題已經不再只是如何開發更強大的AI，而是如何讓AI的發展更加公平、更具包容性，“同時真正幫助我們保護地球、保護環境，而不僅僅是為極少部分人創造更多財富”。

“我希望在WAIC與科研機構、高校、企業及政策制定者共同探討——下一步，我們該如何行動，才能讓AI真正成為推動可持續發展的核心力量？”科曼說道。

作為本屆WAIC的重要參與者，科曼在大會期間將進行六場演講，其中一場將發布與深圳企業合作的最新成果——利用AI幫助城市規劃更加綠色、成本更低的交通系統。“我希望通過這場演講展示，AI完全可以幫助城市變得更加宜居——讓交通更加高效、環境更加清潔、人們擁有更多可支配的時間”。

科曼在WAIC做演講 （秦銘蔚/攝）

“AI for Good”

為了支撐AI發展，越來越多的數據中心、電力保障等AI基礎設施建造計劃正在推進，其所帶來的能源壓力也持續引發外界擔憂。

但科曼認為這并非難題——新建數據中心可同步配套太陽能、風能等可再生能源設施，滿足50%至100%的用能需求。他指出，美國加州已經開始推動相關立法，要求新建數據中心配套建設發電能力。“當前，全球能源轉型本質上是從依賴化石燃料和碳氫能源，邁向以清潔電力為核心的新時代。某種意義上，我們正從一個‘石油國家（Petro State）時代’，走向‘電力國家（Electro State）時代’”。

在科曼看來，真正的挑戰從來不是能源供給，而是如何真正讓AI服務于人類福祉，實現“AI for Good”。

“我們是否能夠利用AI改善貧困人口、女性以及少數群體的生活？是否能夠讓地球環境變得更加健康？真正值得關注的，并不是AI需要消耗多少能源，而是我們最終決定如何使用AI。”科曼強調道。

當被問及AI最應當聚焦于哪些領域時，科曼給出了清晰的答案——氣候變化、環境污染和貧困，仍是當下全球最為緊迫的挑戰，而AI的優先使命，應當是為解決這些問題提供切實可行的方案。

“過去，企業往往按照自己的節奏推動技術發展，而政府更多扮演觀察者的角色。但未來，我們需要引導企業創造更多全球公共價值，而不僅僅是商業價值。”科曼呼吁，需要更加勇敢地思考AI治理——保護地球、海洋和大氣，幫助貧困地區獲得更多投資，讓更多人擁有公平的教育機會。“這些問題并不僅存在于中國，也存在于非洲、美國以及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