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2月19日,時任地質部部長的李四光在北京醫院進行身體檢查時,意外發現左下腹有一搏動性腫塊,后經專家確診為左髂骨總動脈瘤。當時李四光已經76歲,他堅決不同意動手術,還說:“我不愿意動這樣的手術。即使手術成功了,我可以多活幾年,但如果變成了殘廢,不能為人民工作,成了人民的累贅,那我寧可少活幾年,趁現在抓緊時間多做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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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光
醫生們請示了周恩來后,決定采取保守療法,此后病重的李四光仍然夜以繼日地工作。
1966年3月8日凌晨,河北省邢臺市隆堯縣一帶發生6.8級地震。李四光在地震當天立刻召集地質部、中國科學院等單位,組織了一支由中科院地球物理所副所長顧功敘帶隊、共32人的地震地質考察隊,連夜趕赴震區,他本人則留在北京,日夜守在辦公室里監視震情演變。
3月22日,邢臺再次發生7.2級強震,這一次李四光坐不住了,他向國務院遞交報告,請求親赴災區。醫生和家人反復勸李四光不要去,他卻說:“不要再阻攔我了,我是做這個工作的,怎么能貪生怕死呢?”最終國務院同意李四光前往震區,但限定他只能停留一天。
李四光在邢臺經過實地調研后,認為邢臺地震是新華夏系構造帶活動的結果。4月10日,李四光在周恩來召集的震情研討會上明確提出:“深縣、滄州、河間這些地區發生地震的可能性是不能忽視的。”他還判斷,整個華北平原的“震源帶有可能向東北方向發展”。1967年3月,河間地區果然發生6.3級地震,驗證了李四光的這一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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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臺地震后,李四光把主要精力轉向了一個更龐大的命題:地震到底能不能預報。他在多個場合明確表態:“地震是可以預報的,不過我們得做艱苦細致的工作。”為了驗證這一點,1967年冬天,78歲的李四光冒著嚴寒,親自前往北京房山,做“地應力解除”試驗。試驗成功后,李四光對用人工地應力測量預測地震的信心更足了。
地熱開發是另一件李四光放不下的事。1970年10月,李四光得知天津打出了地熱水,不顧81歲高齡,親自前往天津視察,推動當地開展地熱綜合利用會戰。李四光從天津回來后,對女兒李林說:“要是把地熱充分利用起來,我們可以節省多少燃料,可以給人民造很大的福啊!”
這一年,李四光還到延慶、密云一帶觀察地下水位,調查斷裂帶和微量位移觀測站的工作,并完成了著作《天文、地質、古生物資料摘要(初稿)》。這本書把天體、地球、生物三者視為一個相互制約、相互聯系的整體,研究地殼乃至地球的演化,是李四光晚年學術思想的集大成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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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光進行地質考察
1971年4月24日,李四光突然發燒到38℃,被送進北京醫院。4月28日下午,北京醫院請來阜外醫院的心血管專家為李四光會診,他拉著醫生的手問道:“請你們坦率地告訴我,究竟我還有多少時間?讓我好安排一下工作……”當天晚上,李四光對秘書說:“明天早晨把全國大地圖帶來,我還有些事情要講。只要再給我半年時間,我有信心去組織人力攻克地震預報這個難關。”
4月29日上午8時30分,李四光身上的動脈瘤突然破裂,上午11時,他不幸去世,享年82歲。
李四光去世后,“四人幫”竟然不準為他開追悼會,不準給他致悼詞。5月2日,周恩來親自來到八寶山革命公墓為李四光送行,當他知道遺體告別儀式沒有準備悼詞時,非常生氣,嚴厲批評了相關負責人。周恩來說:“中國有幾個李四光?世界又有幾個李四光?他名震中外,為地質學作出了重大貢獻,為什么在追悼會上不給他致悼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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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和李四光
隨后周恩來對參加遺體告別儀式的人說:“我們國務院的工作沒有做好,沒有給李四光同志寫悼詞。早上我收到李四光女兒的一封信,剛才和一些同志商量了一下,決定就用這封信作為悼詞。”他從口袋里拿出信,十分沉痛地念了起來,這封信記述了李四光逝世前一天的遺言,記述了近幾年他經常思考的地震預報、地熱利用以及海洋地質等方面的問題。
周恩來念完信后,走到李四光的夫人許淑彬面前,握著她的手說:“許姐,你要節哀,要保重身體。”周恩來還叮囑李四光的秘書:“一定要把李四光同志的遺著整理出來。”
第二天,鄧穎超受周恩來的委托來到李四光家進行慰問,并再次轉達了周恩來一定要把李四光遺著整理出來的意見。后來在周恩來的關心下,李四光的遺著《地質力學概論》等陸續整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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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光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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