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西班牙人報》7月19日報道,鮑里斯·埃普斯坦幾乎不需要踏進法庭,就能決定唐納德·特朗普如何應戰。這個負責協調特朗普法律防線的人,幾乎從不署名,幾乎從不公開出庭,也幾乎從不在策略失敗時承擔后果。
![]()
他的權力并不來自出色的法律職業履歷,而是來自一種總統極為看重的特質:忠誠。當其他律師勸特朗普收手時,他總能找到繼續推進的辦法。
特朗普半開玩笑地稱埃普斯坦是自己的“精神科醫生”。兩人通話極為頻繁,以至于他已成為橢圓形辦公室里的常客,有時甚至會坐在會議中,其他與會者卻并不清楚他為何在場。
他的“治療方式”是傾聽總統的不滿,認同他的憤怒,再把這些沖動轉化為策略。特朗普找他,不是為了聽“你錯了”,而是為了聽“你還有機會贏”。
他的影響力也體現在案卷之外。埃普斯坦擔任特朗普媒體公司的董事長,這家公司擁有“真實社交”平臺。他還陪同總統出席一些與法庭毫不相關的場合,比如NBA總決賽。他穿定制西裝,開賓利,常在華盛頓一家知名牛排館與人會面。
這種生活方式甚至在特朗普圈內引發了對其財富來源的猜測,不過他的朋友稱,他過去10年一直過著同樣的生活。他的故事起點離今天的權力中心很遠。埃普斯坦1982年出生于莫斯科,11歲時隨身為猶太難民的家人來到美國。他在喬治敦大學學習法律,曾短暫從事金融工作,后來發現自己真正的才能不在法庭,而在鏡頭前。
2016年競選期間,他成為特朗普在電視上最激進的辯護者之一,幾乎愿意為任何爭議現場辯護。與他在演播室共事過的人形容他性格粗糲、居高臨下,這種作風在鏡頭外也一樣明顯。特朗普看到的則是另一面:一個從不后退的人。
埃普斯坦早在大學時期就認識了特朗普的兒子埃里克·特朗普。但他真正進入特朗普家族核心圈子,是在候選人特朗普看到他在電視上為自己辯護之后。
在特朗普第一個任期內,埃普斯坦擔任的只是一個較低級別職位,很快便離開政府。他真正的機會出現在2020年大選之后。國會山事件發生后,許多共和黨人與特朗普拉開距離,而他仍留在特朗普身邊,并參與了阻止認證喬·拜登勝選結果的策略。
![]()
他卷入“虛假選舉人”事件——一些人自稱是拜登已獲勝州的合法選舉人——因此在亞利桑那州被控共謀、欺詐和偽造。埃普斯坦對此表示不認罪。
由于最初起訴書未考慮到相關選舉法規,存在缺陷,該案后來被發回大陪審團重新處理。但對埃普斯坦的職業生涯而言,關鍵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當特朗普陷入孤立時,他沒有離開。這種在失敗時仍然保持忠誠的表現,為他換來了任何大型律師事務所都買不到的東西——直接接觸那個后來重新贏得總統職位的人。
從那以后,他不再只是協調特朗普的法律防務。他開始篩選哪些人可以為特朗普工作,影響與司法部有關的人事任命,并決定哪些律師能夠接近總統。他的權力與其說來自法律知識,不如說來自對“客戶”的控制,以及決定什么策略能傳到特朗普耳邊。
這種影響力甚至讓他與特朗普的其他寵臣發生沖突。埃隆·馬斯克就曾質疑他介入一些任命事務,包括馬特·蓋茨出任司法部負責人的安排。
據多名目擊者稱,緊張關系最終在海湖莊園的一次晚宴上演變成激烈爭吵。馬斯克指責他向媒體泄露決定,埃普斯坦則回應稱自己不知道對方在說什么。世界首富剛進入這個圈子,而埃普斯坦已在其中生存了近10年。
![]()
即便是一項內部調查,也沒能把他排除在外。在特朗普籌備重返白宮的幾個月里,律師戴維·沃靈頓曾調查埃普斯坦是否試圖利用自己接近總統的機會牟利。
根據沃靈頓的報告,埃普斯坦曾向未來的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索要40000美元服務費,以及一筆對某籃球聯賽的1000萬美元投資;他還曾向一名承包商要求每月再支付100000美元。
埃普斯坦否認這些指控,稱其虛假且構成誹謗。沃靈頓建議讓他遠離特朗普,但總統沒有采納。他的公司仍繼續從資助競選活動的政治委員會每月收取50000美元,埃普斯坦本人也依然留在特朗普身邊。他已經挺過刑事指控、內部調查,以及與總統身邊一些最有權勢人物的沖突。
在一個幾乎所有人最終都會被驅逐或變成敵人的圈子里,他仍在持續提供一種幾乎從不讓特朗普失望的東西:點頭。
但埃普斯坦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在于,他并不是靠贏官司或親自出庭建立權力。公開記錄顯示,自2009年以來,他沒有正式參與過任何聯邦訴訟。他的工作,是決定采取什么策略,并找到愿意簽字的律師。
![]()
這些人包括邁阿密訴訟律師亞歷杭德羅·布里托,以及丹尼爾·愛潑斯坦。特朗普圈內人士稱,后者是一名愿意為別人不愿碰的論點辯護的法律人。
這些攻勢中,很多都以失敗告終。法院駁回了針對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的訴訟,否決了針對《紐約時報》另一項訴訟的最初版本,也推翻了阻止加利福尼亞州選區重劃的一次嘗試。
但拿到有利判決并不總是唯一目的。提起訴訟可以讓特朗普公開攻擊對手,迫使對方花錢應訴,并把政治斗爭延長到法庭之中。
有時,這種施壓確實奏效。美國廣播公司支付了1500萬美元以結束一場訴訟;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母公司派拉蒙支付了1600萬美元;優兔則因在國會山事件后暫停特朗普賬號而支付2450萬美元,其中2200萬美元被用于白宮新的宴會廳。
![]()
特朗普重返權力中心后,這類訴訟有了不同的分量。它們不再只是出自一名普通公民,而是出自一位總統——他領導的政府監管機構掌握合同審批、審查企業并購,并能作出足以影響被告企業的決定。埃普斯坦的團隊把這種模糊地帶變成了自己最有效的武器之一。
這一策略在美國近年最離奇的司法事件之一中達到頂點。特朗普對美國國稅局——也就是美國稅務機關——以及財政部提起100億美元訴訟,而這兩個機構都屬于他自己領導的政府。
這項訴訟最終促成了一份協議,內容包括保護特朗普、他的子女以及其企業免受未來稅務審查。協議還設立了一筆17.76億美元的公共資金,用于賠償所謂司法“被工具化”的受害者,其中包括總統盟友以及因國會山事件而被起訴的人。
![]()
從紙面上看,這是總統在起訴國家;但在實際操作中,坐在談判桌兩邊的人都來自他的同一圈子。政治壓力迫使這筆基金被撤回。本周,聯邦法官凱瑟琳·威廉斯又阻止該協議條款在未來程序中被使用。她認定,這起訴訟的提出目的并不正當,而這場訴訟實際上為特朗普及其盟友獲取利益提供了司法掩護。
威廉斯已將布里托一案移交佛羅里達州律師協會,以評估是否應作出紀律處分;她還把裁定送交相關專業機構,而這些機構目前已在對布蘭奇和伍德沃德展開程序。此外,她還禁止丹尼爾·愛潑斯坦在佛羅里達南區聯邦法院以外部律師身份執業一年。埃普斯坦再次置身事外。他沒有在訴狀或協議上簽字,盡管他參與了促成這一切的談判。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