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燈光昏黃,沈江措身上有酒氣,混著煙草的味道,將我整個人籠罩。
他的手臂撐在我兩側的墻上,形成一個逃不掉的囚籠。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可還沒反應過來,沈江措又喊了一聲。
“蔓蔓……”
那兩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我胸口,然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攪。
我清醒過來,猛地推開男人:“沈江措,你認錯人了,我是陳微芒!”
“陳微芒……”
沈江措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整個人往后靠回墻上。
月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漏進來,男人的臉一半明一半暗,表情看不太清。
“對不起。”他說,聲音悶悶的,“喝多了。”
我強裝出平靜:“沒事,下次別認錯人了。”
說完,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怕自己慢一步,就會在沈江措面前哭出來。
走廊很長,燈一盞一盞地往后退,我的眼眶一點一點地發酸。
拐過彎的時候,我終于沒忍住,眼淚掉了下來。
……
另一邊,包間的門關上后,沈江措才從走廊盡頭回來。
他的眼神卻無比清明,完全看不出有醉酒的痕跡。
徐以蔓迎上去:“江措哥,你沒事吧?”
“沒事,這點酒還不算什么。”沈江措坐回位置,掃了一眼包間,“陳微芒呢?”
“走了,說胃疼。”
沈江措沒說話,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悶了。
氣氛有些微妙。
有人小聲問徐以蔓:“雖然我知道沈老師很能喝,但我怎么覺得他今天心情不好?”
徐以蔓沒接話,只是看著沈江措一杯接一杯地灌。
直到第五杯,徐以蔓察覺出些許不對。
她看了眼門口,湊近男人小聲問道。
“之前你說高中有個喜歡的女生,不會就是陳微芒吧?”
沈江措難得沉默,過了許久,他才重新倒起酒。
“高中的事,不記得了。”
……
一個月后。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化療的副作用一次比一次明顯,連拍攝的工作我都不能正常進行。
想了很久,我最后還是決定回南城。
落葉歸根,死也要死在家里。
臨走那天,我收拾好行李,退了出租屋,打車去了高鐵站。
可剛進站,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就襲上來,我扶著柱子吐了半天,錯過了檢票時間。
去窗口改簽,售票員說今天去南城的票全賣完了,最早的也要明天早上。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里,忽然覺得特別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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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手機在打車軟件里翻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順風車。
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發了一條動態。
有沒有今天去南城的車,求帶,價格好商量。
配了定位。
發出去之后,好幾個人私信我,都說時間對不上。
我正準備放棄,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徐以蔓的聲音。
“微芒姐!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要去南城?”
“巧了,我也要去,一起啊!”
我愣了愣:“你也要去南城?”
“對啊,臨時決定的。”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雀躍,“江措哥開車,正好順路,一起唄?”
聽到那個名字,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不用了,我……”
“別拒絕嘛,我們正好缺個伴,一個人開車太無聊了。”
我張了張嘴,想找借口拒絕。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發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答應。
也許是因為徐以蔓說的那句“正好順路”。
也許是因為,我想最后再看沈江措一眼。
彌補遺憾后,我和他再也不見。
一個小時后,一輛黑色SUV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來,沈江措坐在駕駛座,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
副駕駛是徐以蔓,她沖我招手:“微芒姐!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在后座。
車里很干凈,有淡淡的香水味,和徐以蔓身上的味道很像。
“系好安全帶。”沈江措說。
聲音很淡,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我扣好安全帶,車子啟動,駛入高速。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我主動開口道謝。
“謝謝你啊,以蔓,還好你也要去南城,不然我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回去。”
徐以蔓回頭沖我笑:“別提了,我也是臨時起意!本來今天還有通告的,我跟江措哥說想去南城,他二話不說就開車來了。”
她說著,語氣里帶著一絲甜蜜。
我呼吸頓了頓:“你去南城……有什么事嗎?”
接著余光,我看到徐以蔓通紅的耳尖。
“我去見未來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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