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歷次新聞首發的消息,就在一個月前,一個17歲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安徽蕪湖的一條河道里。他叫小高,河北人,2024年起就讀于山東一所職校。今年初,學校安排他到蕪湖一家汽車部件公司實習,三方協議白紙黑字寫著實習期6個月,一周工作6天,底薪1900元加補助。
實際上,每天12個小時流水線重復擰螺絲,時薪不足幾塊錢。事發前一天,小高給家里打電話,說身體實在扛不住了,想找實習班長請假,結果對方甩來一句話:必須醫院開紙質的診斷證明,否則不批。一個17歲的孩子身在異鄉,上哪里弄證明?他只能咬著牙繼續干。
當天晚上,他徹底崩潰了,哭著找到駐場的實習老師說:“我很想回家,我不想實習了。”注意,這是他發出的最后一次求救信號。老師沒有安慰,沒有疏導,而是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他家里,給他家長告狀。父母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知道學校統一安排的應該錯不了,于是勸孩子再堅持一下。
所有人都在讓小高忍,可誰也沒注意到,這個孩子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當天晚上11點多,他跟同學說出去買盒飯,離開了宿舍,手機關機,徹底失聯。幾天之后,人們在冰冷的河道里找到了他的遺體,警方排除他殺,系非正常死亡。
悲劇發生以后,學校和工廠互相扯皮。學校絕口不提超長工時,只說學生曾出去買飯;工廠一句“將上報領導”就把責任撇得一干二凈。這樣的悲劇只有一起嗎?不止。2022年,云南新興職業學院17歲的護理專業學生小楊,被學校安排到江西南昌一家工廠“社會實踐”。
護理專業的學生,在流水線上從事手機主板作業,連續夜班,每天工作超過12個小時。身體不適,多次請假未獲批準,廠方回了一句:“沖產量呢,先挺一下。”2月11號,這個年輕的生命死于呼吸衰竭。
2024年10月,廣西經濟職業學院一名女生在廣東工廠宿舍墜亡,家屬稱進廠不到10天人就沒了。2024年,河南焦作一名16歲的職校生被老師帶到武漢實習,隨后在廣州墜河身亡。
大家發現沒有?這些悲劇的劇本幾乎一模一樣:專業不對口,每天超12小時的極限壓榨,嚴苛到滅絕人性的請假制度,出事之后互相踢皮球。教育部等八部門2022年印發的《職業學校學生實習管理規定》白紙黑字寫著:不得僅安排學生從事簡單重復勞動,不得安排學生加班和上夜班,嚴禁以營利為目的違規組織實習。規定提出了1個嚴禁、27個不得。可在某些學校眼里,學生從來就不是需要培養的勞動力,而是可以按人頭計價、源源不斷變現的商品。
打假人王海在2023年曝光過一起驚天大案:江西新能源科技職業學院靠販賣學生實習,三年累計克扣學生超過6000萬的血汗錢。光是院長助理嚴某一個人的賬戶里就藏著600萬的灰色回扣。賬本寫得明明白白:蘇州華高電子廠實習39人,工廠給的總時費是每小時19.5元,學生到手只有15元,中間4.5元被硬生生掐走。學校拿走4塊,院長助理嚴某抽走5毛。一個學生一天干8個小時,被黑掉36塊。三年6000萬,就這么進了學校高層的腰包。
有些學校吃相比這個還難看,他們玩的是“兩頭吃”,雙向收割。職校最后一年,學生整年在工廠流水線上當苦力,不在學校上課,不占用任何設備,連宿舍都空了一整年。可全額的學費一分都不能少交,空置的宿舍費也必須交齊。
學校冠冕堂皇地說實習是教學環節,可他們除了盯著你按時打卡、防止逃跑,提供過任何技能指導嗎?根本沒有。學生出的苦力讓學校拿了工廠人頭差價,同時還要倒貼全額學費。某些學校把壓榨藝術玩到了極致。
很多人會問:這些孩子為什么不反抗?因為學校手里拿捏著一個致命的大殺器——畢業證。一張文憑對于一個底層家庭、對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意味著未來的全部希望。而學校把這根救命稻草死死變成了拿捏孩子的鎖鏈:你敢不配合強制實習,不給畢業證;你敢自主找對口實習,扣學分;你敢拒絕超長加班,直接通報處分,讓你幾年的學白上、幾萬塊的學費白交。大刀懸在頭上,誰敢反抗?
到這里,我要給所有人普及一個防坑知識。家長和學生必須記住以下幾條,關鍵時刻能救命。
最重要的一條:畢業證不是威脅工具。教育部明確規定,不得因實習未完成而扣發畢業證。如果學校拿這個威脅你,請記住,馬上打電話給教育局舉報,110%舉報一個準。畢業證是學生應得的,不是學校的施舍。
第二條:實習前做三件事。
一、查學校資質,登錄教育廳官網查有無違規記錄。
二、看三方協議,必須寫明崗位、工時、薪資,模糊表述一律要求修改,家長和孩子各留原件。
三、查工廠底細,用查詢工具查勞動糾紛,有問題要求換單位。
第三條:實習中家長要高頻溝通。不要只問累不累,要問幾點上下班、休息幾天、有無加班。一旦超時,立即書面或微信或短信向學校提出異議,留下記錄。
第四條:遭遇強制加班或不公平現象,孩子們要這樣做:不簽自愿加班確認書,打開手機錄音,尤其是威脅不給畢業證的時候。身體不適要明確告知對方,如強行要求上崗,后果由你們承擔。大家千萬記住,不用自己硬扛。如果學校不解決問題,家長按順序投訴:當地教育局、勞動監察大隊、12345熱線,最后找媒體。千萬不要只找學校和工廠,因為他們通常是一伙的。
監管也必須重拳出擊,斬斷黑色利益鏈,讓實習回歸教育的本質。職業教育不該成為吸血的機器,而應該是普通孩子的出路。別讓那張畢業證再次成為壓垮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更別讓17歲的絕望又一次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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