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古代的軍營,各位眼前一定會浮現出一幅畫面,深深的壕溝,高高的柵欄,連片的營帳。
今天,我們要說的駐軍單位,大家一定想不到,一座軍營只有十幾個,甚至幾個士兵,這就是清朝的最小的駐兵單位,汛塘。這樣的駐軍單位,全國有上萬個。
清朝全國駐軍構成的是這樣的:滿清、蒙古和漢八旗為主力野戰部隊,總數約20萬人,分為駐扎在京師的京營八旗,和駐扎各重要城市滿城的駐防八旗;地方守備主要由漢人組成的綠營擔任,滿編約為80萬人。
綠營兵力又是這樣分配的,以嘉慶年間為例,分為 66 鎮,1169 營,分別駐守于18省。綠營兵的指揮層級為: 總督/巡撫/提督→總兵(鎮)→副將(協)→參將/游擊 /都司/守備(營)→千總/把總 /外委(汛塘)。
為了讓大家理解更透徹一點,我直接用清道光年間的廣東省作為例子。
廣州將軍(從一品),統率駐粵滿漢八旗,全部兵力約6000人,同時可監督、節制綠營調度。
廣東的綠營兵,在滿編時期為68000人,分布情況如下:
兩廣總督(正二品), 統 轄廣東、廣西兩省軍鎮,節制兩省水陸綠營,直接指揮駐廣州的 督標 5營。
廣東巡撫(從二品),直轄撫標2營。
除了督、撫直轄的幾個營以外,廣東的綠營分為4個陸路鎮(總兵),3個水師鎮,23個協,107個營,1300多個汛,分駐全省各地。
各鎮、協、營,分別駐扎在府、州、縣城,每個駐軍單位大約一半的士兵留守城內軍營,其他的一半分駐各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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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廣州附近的汛)
每個汛的兵力不等,重要墟鎮、關卡的汛,一般有20~50人;偏僻地方,小的汛只有5~15人。如《廣東通志》記載:“始興縣水陸一十七汛,共兵一百一十九名。”“番禺縣營汛,東河口等一十八汛,共兵四百二十七名。”
汛下面還有更小的駐軍單位——塘,塘一般只有3~5人。塘實際上是汛的派出單位,負責瞭望,傳遞信息等任務。汛和塘的區別是,汛有固定軍營,有軍官,一般為外委千總、把總擔任負責人;塘只相當于哨所性質,有些地方稱之為墩,沒有軍官。
汛一般為片區的治安中心,塘為汛的外派機構,塘從屬于汛。如《廣東通志》記載:“太平汛,雍正七年新設,在梅菉汛內抽兵三十名,撥入本汛分防墩塘。”
清朝的綠營兵,一般為本省招募,熟悉當地民情,
清朝的塘汛兵,如此分開打散駐扎,是歷朝歷代沒有的,為什么會如此?
清廷認為,八旗是野戰部隊,是主力部隊,綠營只是維護社會治安,鎮壓小范圍動亂的兵力,分布得越散,可直接控制的范圍越大。
明朝的巡檢司,一般的縣只設一兩個,人員配備為民兵性質的弓手,打手之類,僅起到維護重要市鎮、路口社會治安的作用。清朝的一個縣往往設十幾處塘汛,直接把正規軍隊鋪滿了縣域全境,用軍隊對境內的百姓進行網格化管理。明朝的巡檢司僅用地方服徭役的弓兵管理要道,走私和其他人員可以走小路繞行,清朝的塘汛則實現了正規軍無死角覆蓋。
其次,清廷對綠營兵是既使用,又防備。如此打散使用,最大限度防止了士兵串聯搞兵變,造反。
同時,塘汛制還克服了明朝衛所制的一大弊端。明朝衛所主官是世襲制,兵丁容易成為私兵,塘汛的把總以上軍官全部為流官,兵員又大多在基層服役,杜絕了官兵串通的風險。
塘汛制如此設計,有一個天然的缺點:防范了士兵造反,卻造成了戰斗力低下,說白了,就是把軍隊當警察用。軍隊很少在一起操練,久而久之,士兵毫無戰斗力,遇到強敵一觸即潰。
太平天國起事,各地綠營汛兵不堪一擊,八旗也腐朽了,最后只能靠新組建的團練鄉勇才鎮壓下去。
清朝的綠營制,從設立開始,就注定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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