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師,我真沒法子了。小滿只肯讓你抱。”
唐溫書陪他們?nèi)チ诵l(wèi)生院,錯過了最后一班去縣城的車。
我打電話過去時,她的聲音很疲憊。
“我明天去。”
我看著樓主新發(fā)的動態(tài),氣得手抖。
今天她又沒走。
她好關(guān)心我閨女,她也很想當我閨女的媽媽吧。
第二天,她說要搬去鎮(zhèn)上的教師周轉(zhuǎn)房。
中午,小滿在她門口放了一張畫。
畫上,一個女人牽著小女孩站在山坡上。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
“老師,可不可以別像媽媽一樣走掉。”
唐溫書給我發(fā)來照片時,沒說話。
我卻能想象她坐在小屋里紅著眼的樣子。
我給她回:
“你心疼她,不代表你要留在危險里。”
過了很久,她回:
“我知道。可她哭的太可憐了。”
這句話讓我徹底沉默了。
惡意最可怕的地方,是它會拿真的東西做局。
真貧窮、真缺愛、真眼淚。
然后把這些真的,塞進一個假的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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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終于填好了提前調(diào)離申請。
后來我聽她說,那天馬春河當著全體村民的面,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他哭得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
“唐老師,我沒別的心思。”
“小滿沒娘,她就是舍不得你。你別怪她,怪我沒本事。”
圍觀的人一圈圈圍上來,七嘴八舌的說:
“唐老師,娃娃可憐。”
“城里人心狠,說走就走,山里的娃盼個老師不容易。”
“小滿媽當年也是嫌窮跑了,這孩子從小就苦。”
唐溫書站在人群里,像被推到一張看不見的網(wǎng)中央。
她還是沒走成。
當天晚上她給我打視頻,臉色很差。
“顧硯,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心里一軟。
“不是。”
“我明明知道你擔心有道理,可我看見小滿哭,就覺得自己像在害她。”
我壓低聲音:“你別這么想。”
她苦笑。
“可她把我當救命稻草。”
“那你也得先保證自己不是被一起拖下水的人。”
她沒反駁。
只是低頭很久。
屏幕里的她瘦了一圈,窗外黑得像一堵墻。
我突然后悔自己語氣太硬。
我不該只會吼她離開。
我知道她也會害怕。
她只是被孩子、責任、愧疚,還有所有人的目光一層層壓住了。
我換了口氣。
“溫書,你聽我說。”
“你不用證明你善良,也不用用留下來證明你負責。”
“真正的負責,是安全地完成支教,而不是讓自己失去選擇。”
她抬眼看我,眼里有水光。
“如果我現(xiàn)在走,他們會怎么看我?”
“怎么看是他們的事,你能不能回來,是我的事。”
她愣住。
我喉嚨發(fā)緊。
“我不是想控制你。我只是害怕。”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件事上承認害怕。
她的表情終于軟下來。
“我明天一定去鎮(zhèn)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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