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幾十年過去，原129師隨軍軍醫劉輝儒，總忘不了1938年3月31日的響堂鋪伏擊戰。
這場仗燒毀日軍180輛輜重汽車，戰果載入戰史。可劉輝儒記憶最深的，不是大勝，而是六連三排長袁儀山肉搏殺敵的畫面。
搏斗時袁儀山滿口鮮血，牙齒死死咬進日軍皮肉，幾顆門牙直接脫落嵌在敵人身上。親眼見到這一幕，成了他一輩子忘不掉的畫面。
1938年春，日軍控制邯長公路向西進犯，計劃打通晉西南，威脅黃河防線。129師由徐向前指揮，選定涉縣響堂鋪設伏，截斷日軍補給車隊。
戰前劃分陣地，385旅769團二營守河灘，劉輝儒是全營唯一軍醫，全程跟隨部隊行動。
六連剛組建，多數戰士是新兵。只有干部配有步槍，新兵僅有梭鏢和少量手榴彈。
“我們新兵連絕不怯戰，正面阻擊交給我們！”戰士們集體請命。
五公里伏擊線上，所有人保持隱蔽，靜待日軍車隊進入包圍圈。
上午9點，日軍輜重部隊駛入伏擊區，師部信號一響，戰斗立刻打響。
“全體沖鋒，殲滅鬼子！”營長高聲下令。
袁儀山第一個沖出掩體，帶頭向前沖。
“兄弟們跟上，跟鬼子死磕到底！”
新兵同步投擲手榴彈，直擊日軍車輛與火力點。日軍快速重整陣型，多次發起反沖鋒，全部被我方戰士擋下，陣地傷員持續增多。
一名新兵腹部中彈倒地，疼得不停呼救。劉輝儒準備上前救治，一名日軍舉槍對準倒地新兵。
袁儀山快步沖上前，徒手奪槍擊斃敵人，救下這名新兵。
“軍醫，先救他，我去清理殘敵。”袁儀山說完轉身向前。
劉輝儒蹲身快速包扎，余光看見袁儀山被一名日軍軍官纏住，單獨纏斗十分危險。他加快手上動作，處理完傷員立刻上前支援。
這名日軍軍官身材高大，格斗經驗充足，看不起身形瘦小的袁儀山，放棄槍械，打算徒手制服他。兩人當場扭打在地，幾番拉扯后，袁儀山被死死按在地面，脖頸遭對方用力掐住。
快要窒息時，袁儀山拼盡余力抬頭，狠狠咬在日軍軍官臉頰。劇痛讓對方松手，袁儀山順勢翻身反撲，牙齒始終沒有松開。
近身纏斗沒法拔刀開槍，劉輝儒摸出一枚手榴彈遞過去。
“老袁，拿這個砸，盡快解決他！”
袁儀山單手握彈，反復重擊日軍頭部。對方拼命抬手，想要掰開他的嘴。
袁儀山持續發力咬合，沒過多久，這名日軍軍官徹底失去生命體征。
纏斗結束，袁儀山渾身脫力，站在原地無法出聲。劉輝儒湊近清理他嘴里的皮肉碎塊，幾顆門牙跟著掉落在地。
“你真是拿命在拼。”劉輝儒低聲說道。
他拿出紗布清理血跡，敷在破損牙床上。
“咬緊紗布，壓住傷口止血。”
安排擔架兵把袁儀山轉移后方，劉輝儒立刻折返戰場救助其他傷員。
此戰歷時兩小時，戰后官方統計，我方殲滅日軍少佐以下400余人，焚毀汽車180輛，繳獲大量武器物資，是129師經典伏擊戰例。黎城、涉縣增援日軍，全部被阻援連隊擊退。下午日軍十余架戰機趕來轟炸，部隊早已按計劃撤離。
戰斗結束后，劉輝儒再也沒見過袁儀山。部隊流傳兩種說法，有人說他去后方醫院治牙養傷，也有人說組織選派他前往抗大深造。
劉輝儒記得，袁儀山是走完長征的老兵，平日話少，作戰永遠沖在最前面。
往后數十年，當年參戰的老兵碰面，總會聊起響堂鋪這場血戰，人人都惦記這位缺牙殺敵的袁排長。
沒有精良裝備，沒有充足補給，當年八路軍基層戰士，全靠一身骨氣死守國土。
袁儀山的事跡，是無數敵后先烈的縮影。他們以血肉阻擋侵略者西進，這份不懼犧牲的血性，值得后人永久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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