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30日上午9點35分,北京武警總醫院,42歲的傅彪因肝癌晚期搶救無效去世。
他走的時候,病床前圍滿了人。馮小剛、徐帆、韓紅、楊立新、夏力薪、陸國強,還有妻子張秋芳和年僅14歲的兒子傅子恩。
可最后那幾分鐘,傅彪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他示意眾人離開,只留丁志誠一個人守在床邊。
沒有人知道那幾分鐘里,兩個人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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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彪1963年生于北京,籍貫山東。1982年,19歲的他在電視劇《彭總出差》里演了一個炊事班戰士,那是他第一次面對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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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傅彪的演藝路并不順。劇團領導想讓他往評書和相聲方向發展,可他心里只有演戲,跟領導擰巴了好幾年。
真正的轉機在1995年,張藝謀找他拍了《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兩年后,馮小剛拍《甲方乙方》,取景地就在傅彪從小長大的309醫院家屬大院。制片主任陸國強是傅彪的發小,想請他幫忙。傅彪一個電話就答應了,連報酬都沒提,在片場又做后勤又搬包子,幾十籠包子從一樓搬到四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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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小剛過意不去,問能不能讓他演個角色。陸國強哈哈大笑:“人家正兒八經演員出身。”于是“張福貴”這個角色給了傅彪。
從那以后,傅彪正式加入馮家班。
拿過金雞獎最佳男配角,演過《甲方乙方》《沒完沒了》《一聲嘆息》,是馮小剛的御用黃金配角。可比起他的戲,更讓人念念不忘的,是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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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圈里,傅彪有個外號——“半個娛樂圈的恩人”。
李晨剛入行時低谷期,臺詞說了前半句忘后半句,傅彪就找他談心,一談半小時起步,非親非故,把自己多年表演經驗傾囊相贈。張涵予本來是配音演員,傅彪硬是把他塞給葉京,這才有了《夢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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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動容的是王勁松。
當時王勁松在南京話劇團跑龍套,日子過得安逸。傅彪跟他合作完《等你歸來》后,覺得這人演戲有東西,勸他去北京發展。王勁松說:“我覺得我在這挺好,到北京跑組太沒面子。”
傅彪板著臉反問:“你覺得你在這很有面子?過完年,立馬上京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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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勁松沒當回事。大年初六,正在朋友聚會的他接到傅彪電話:“你火車票買了沒?什么?沒買?我告訴你,不管你現在做什么,立刻給我買票去。”
到了北京,傅彪帶著他挨家挨戶跑劇組:“這是我朋友王勁松,價格不高,只要你們肯用他,我給你們免費客串幾天戲。”
這就是傅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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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朋友里,丁志誠是最特殊的一個。
兩人從1996年拍《一場風花雪月的事》開始成了莫逆之交。此后合作了9部戲,每次在劇組都住一間房——《離婚》住了三個月,《夢開始的地方》三個半月,《一場風花雪月的事》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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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彪有個毛病,睡覺打呼嚕。為了不吵到丁志誠,每晚都要等他先睡著,傅彪才關燈。
他管丁志誠的母親叫媽。丁志誠的母親生病住院,傅彪剛做完肝移植手術沒幾天,硬是帶著大包小包跑去探望,還給老太太買了一根紫檀木拐杖。丁志誠的母親去世時,葬禮是傅彪一手操辦的——維持秩序、辦席、寫禮,連燒花圈都是他親力親為。
丁志誠后來說:“我和傅彪不是普通的哥們,大家默契到不等張口,就知道對方想說什么。他走了,我失去的就是一個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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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8月27日,傅彪確診肝癌晚期。第二天就是華表獎頒獎,他堅持去了。
9月2日,他在武警總醫院做了第一次肝移植手術。手術前,他走進手術室時和張秋芳擁抱了一下,兩人同時朝對方做了一個V字的勝利手勢。10月21日康復出院。
所有人都以為他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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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癌細胞再度擴散。2005年6月,他在天津做了第二次換肝手術。這次沒能救回來。
他對兒子傅子恩說:“我只能給你留下經驗,以后就得你自己闖。”在第二次手術時,他堅持讓兒子去參加學校活動,不要守在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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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放不下的,還是演戲。
病中他經常和朋友聊起,還想拍戲。他和丁志誠原本商量好要拍四部戲,《重返上海灘》和《新鍘美案》拍完了,《孝子》和另一部喜劇因為病情耽誤了。他曾對丁志誠說:“只要堅持下去,一定能成。”
醫生后來說,傅彪所有功能都沒了,心臟還在跳,“像心臟這么好的很少見”。
那顆心臟一直撐到最后,舍不得他的事業、他的親人、他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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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彪走后,丁志誠“消失”了整整三年。他推掉了幾乎所有工作,把自己關在家里。
有人說他是因為傅彪的離世走不出來,也有人說他是在用沉默兌現那三句話——好好演戲,好好生活,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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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彪臨終前把兒子傅子恩托付給了葛優。
追思會上,14歲的傅子恩說了一段讓全場落淚的話:“請大家不要為我父親的離去而感到悲傷,他太累了,現在他終于可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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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立念悼詞,馮小剛主持葬禮,韓紅守靈柩。大半個影視圈都來了。可那個最該在場的人,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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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62歲的丁志誠依然孤身一人。有媒體說,傅彪臨終前那句“對不起家人”像針一樣扎醒了他。也有人說,他一直在用余生“贖罪”。
但沒人知道,那天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傅彪到底說了什么。
那三句話——“好好演戲”、“祝你幸福”、“永遠健康”——是丁志誠轉述給媒體的。可在那個只有兩個人的房間里,是否還有第四句、第五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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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也許沒有。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傅彪這輩子,把“好人”兩個字,做到了極致。他用42年的生命告訴所有人:做演員之前,先學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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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小剛去看他最后一面時,傅彪笑著說了一句話:“我先走一步,我給哥幾個打地兒去,先把地兒給置好,就是說到了那邊咱也有人。 ”
彪子,那邊的地兒,應該早就置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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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來源:
1.中國新聞網《200藝人今日送別傅彪 好友丁志誠追憶臨別點滴》
2. 新浪娛樂《陪伴至最后 丁志誠:傅彪臨終囑友“好好演戲”》
3. 青島新聞網《傅彪,好人 好人,傅彪最后的人生角色也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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