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院,刑庭歷來有一個響亮的稱號——天下第一庭。當然,有人也稱這是對最高院刑庭的稱謂,主要源自其在國家強制力中的刑事責任裁決能力上的權威地位,可謂生殺予奪,一錘定音,不容置疑。
不過,在眾多的廣大基層法院,刑庭在局域性的縣市區的小地方,在法院所有的內部科室庭里,就其裁量權和舒適度而言,也絕對是排名第一的庭室存在。
最近,跟好友聊天說起,我倆共同認識的某某人,已經是刑庭庭長了。印象中,她還不過是那個說話軟聲細語、什么都不懂的大學畢業生,幾年不見,已經是掌握一方不包括死刑在內的所有刑事案件定罪量刑的掌門人了。
細想起來,除了她當刑庭庭長,當地的法院也別無二選了。只因,剛畢業不久,人家就去了刑庭,從書記員,到審判員,再到副庭長,十幾年里,一直在刑庭當法官。
基層的刑庭,最多包括庭長在內,也就三四名當法官。其中,一名庭長,一到兩名副庭長,最多再加上一名普通法官。在這其中,會晉升出一名分管刑事的副院長,或是審委會專職委員,只要待上十幾年,晉升出了副院長、審委會專委后,之前的資深法官,很容易就成了庭長的不二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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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院,雖然都是考過了法律資格的法官,但刑事審判與最常見的民事審判不同的是,一直存在著較高的入職壁壘。通常情況下,只見刑事法官轉行做了民商事法官,卻很少見有民商事法官直接轉崗成了刑事法官,也就形成了,一旦入職法院進行了刑庭的話,基本都是一輩子從事刑事法官,其他的民商事法官很難調入,或是半路轉崗到刑庭
這是因為,一來刑事審判有著不同于各類民商事、行政案件可以通用類推的法律規定,需要適用專門的刑法、刑訴法,導致常年習慣了運用民法類的法官很難短時間的適應過來。
二是法院的刑事審判,是一個美其名曰“政策性”很強的部門,定罪量刑時不僅要考慮到法律規定,更要協調好內部上下級之間,外部公檢監等部門之間的關系,需要一個很長時間的磨合期和培訓周期。
三是最主要的,刑庭的法官,尤其是掌握著全庭刑事案件監管權的庭長,基本處于對刑事案件結果一錘定音的角色,歷來是很多人眼中的“肥缺”。
雖然法律上規定了上訴、二審制度,在刑事領域,一審法院的判決結果,歷來很少有被告人敢去上訴、檢察院會去抗訴的,即便是上訴、抗訴也,也幾乎不可能改判。
一起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上訴,意味著被告人將直面要否定一審法院、檢察院司法結果的壓力,這里面不僅有改變一審結果可能存在的國家賠償問題,尤其是作無罪上訴的,更有要讓一審法院、法官、檢察院、檢察官承擔考核責任的壓力。
因此,大家都知道民商事案件二審改判都很難,很多地方常年保持在5%以下的概率,刑事案件二審則是嚴格貫徹著“維持原判為原則,改判一審結果的難度更大,概率更低。只要那些存在“根基性錯誤”(如事實認定錯誤、法律適用錯誤、嚴重程序違法)才會考慮改判,對一審中可大可小的認定“瑕疵”,或是只要在“量刑在法定幅度內”的可重可輕,不會進行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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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律師的建議直接就是,刑事案件只要適用了認罪認罰制度,就不要上訴了——上訴不僅改判的概率微乎其微,還可能惹毛了檢察院,撤回了認罪認罰建議,直接來了抗訴,導致二審刑期加重。
基于此,刑庭的法官,便具有了對刑事被告人定罪量刑幾乎是一錘定音的決定權。不像民商事案件,原被告都盯著一審結果,敗訴的一方基本不服,甚至雙方都不滿意,刑事案件的被告人輕易不敢上訴,檢察院輕易不會抗訴。
量刑上差個一年兩年,三年以下刑期判不判緩刑,只是判決書中的一句話而已,只要檢察院不抗訴,基本不會有人追究,可輪到當事人身上,則是需要在里面一天天的煎熬。
此外,跟近些年民商事案件,動不動每名法官手里就有三四百件案件一樣,一個地方的刑事案件數量多少,往往會影響到相關部門的考核指標,都是由公檢機關控制的,常年保持在一定的數量。所以,刑事法官很少出現手里的案件擠壓現象,不會像民商事法官那樣,天天被考核任務攆著跑。
綜上,刑事審判,歷來是法院工作報告中的首要內容,說明了其在司法重要地位;刑事法官,相比審理其他案件的法官,常年具有審判權力大、案件少,而且因為部門人少晉升概率大的崗位優勢,自然成了很多人爭奪的“肥缺”崗位。
想要進入刑庭的,往往具有很多的競爭者。也正是因為這個特點,近些年的反腐行動中,尤其是前些年的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不少的刑事法官被查進去了。究其原因,常年手里的裁量權巨大,且缺少監督的結果罷了。
如今,回想起來,凡是一參加法院工作,就被分配到刑庭的,背后都是領導照顧的結果。你身邊有沒有這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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