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1日晚上,美國共和黨參議員林賽·格雷厄姆在華盛頓的住所里突發急病去世,終年71歲。
幾個小時前,他才從烏克蘭回到美國。前一天還在基輔參觀無人機工廠,第二天晚上和妻子在華盛頓的家中看電視時突發急癥。急救人員趕到前,調度中心接報的是一起“心臟驟停事件”。法醫的初步檢查結果是主動脈內膜撕裂——這是一種心血管急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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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生前最重要的一張標簽,是對華強硬。他不是一般的強硬,是那種什么事都往最極端方向推的人。
1999年、2016年、2022年,他三次竄訪臺灣。最后一次是2022年4月14日,他率領美國國會代表團高調竄臺,會見臺灣地區領導人,重申對臺承諾,還公然鼓吹“武裝臺灣”,揚言要對大陸對臺動武采取所謂“地獄般制裁”。第二天,中國外交部及時作出回應,話很重,稱這種行徑是在蓄意將臺灣和烏克蘭這兩個本質不同的問題相提并論,企圖趁亂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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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1979年“與臺灣關系法”出臺以來,美國國會最全面的對臺政策調整方案之一。格雷厄姆還多次公開表示,美國的“戰略模糊”政策已經過時,應該跟臺灣簽署防衛協議。
一個南卡羅來納州選出來的參議員,離臺灣一萬多公里,他的選區跟臺海沒有半毛錢關系,卻常年把涉臺議題當成頭等大事反復操弄。難怪,格雷厄姆這次歸西之后,中國網民紛紛叫好。
他對臺灣那些動作,說白了也不是什么新鮮事,美國國會山那邊跟他想法一樣的人不止一個。但他在華盛頓能混得這么開,跟特朗普脫不了干系。這兩個人之間的事,挺有意思的。
2016年,格雷厄姆在共和黨初選中跟特朗普競爭過總統提名,當時罵得非常難聽。他稱特朗普是“煽動種族仇恨、排外且具有宗教偏執的狂熱分子”。但特朗普入主白宮后,格雷厄姆的態度逐漸軟化,后來成了特朗普在國會最親近的盟友之一,尤其是在外交和軍事議題上,兩人成為一對搭檔。
不止涉臺操作,格雷厄姆還被外界認為是促使特朗普對伊朗開戰的重要推手之一,他曾公開將美伊戰事描述為一場“對石油資源的爭奪”。他在福克斯新聞上說得更露骨。原話大意是:伊朗政權倒臺后,“我們會在新中東賺一大筆錢”,理由是伊朗和委內瑞拉加起來占了全球已探明石油儲量的31%,跟這兩個產油國搭上線之后,“這是中國的噩夢,是一筆好投資”。一個在任參議員,把戰爭赤裸裸地換算成一筆投資回報,這種話在華盛頓并不常見。格雷厄姆還點名了伊朗的哈爾克島——這個島承擔伊朗約九成原油出口的中轉——稱之為“敵人的軟肋”,主張美軍直接拿下。也正是這種不加掩飾的風格,讓他在兩黨建制派眼里像個異類,卻在特朗普的核心圈子里拿到了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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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正在推動一項法案,要對購買俄羅斯石油、天然氣的國家加征最高500%的次級關稅。去世前兩天,他還在基輔告訴記者,白宮和兩黨議員團隊已經就這項法案達成共識。可見此人的“戰爭販子”本色。
特朗普下令降半旗這件事,本身也值得琢磨。按照美國法律規定,國會議員去世,降半旗通常是去世當天和次日。特朗普這次直接命令全美降半旗持續到7月18日,明顯超出了常規。這里提一下,當年“9.11”事件之后,美國也降了半旗,可見格雷厄姆的生死被特朗普看得有多重要。2025年9月,特朗普的另一位政治盟友查理·柯克遇刺身亡,他也下令全國降半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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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過來看,特朗普對不是自己人的人,手里這根旗桿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2018年參議員約翰·麥凱恩去世——論資歷,麥凱恩在參議院待了31年,當過軍事委員會主席,是貨真價實的越戰英雄。特朗普一開始連白宮正式聲明都懶得發,旗幟在法定的兩天后立刻升回桿頂。美國退伍軍人協會公開抗議,連共和黨內部都有人看不下去,他才不情不愿地重新降下半旗,補了一句“我尊重麥凱恩對國家的貢獻”。對照之下,格雷厄姆的降半旗要持續到7月18日——約一周,遠超美國國旗法對國會議員的“死亡當天及次日”的最低標準。柯克拿到了破格待遇,格雷厄姆拿到了,麥凱恩差點沒有。白宮的旗桿不認軍功章,只認站隊。
從這看來,白宮的旗桿,似乎正在成為特朗普用來區分“自己人”和“外人”的一把尺子,不知誰會下一個享受到這一“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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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厄姆去世的時間點,也很微妙。
7月10日,他剛在基輔見過澤連斯基,參觀無人機工廠,討論美國國會繼續支持烏克蘭的相關法案。這是他第10次訪問烏克蘭。第二天飛回華盛頓,當晚就去世了。這種“見完澤連斯基即死”的離奇狀況,在網上引發了不少猜測,諸多陰謀論隨即產生,有人懷疑他在烏克蘭遭到了俄軍襲擊,也有人認為是長途飛行和連續高強度工作誘發的心血管急癥。
這些說法都缺乏證據支持。目前,法醫初步檢查結果指向的是心血管疾病,不是外力。但這件事之所以引發猜測,恰恰說明格雷厄姆這個人的角色太鮮明——戰爭、制裁、對抗……這些詞幾乎貫穿了他大半個政治生涯。
他生前,一直極力推動美國采取強硬激進的對外政策。也正因常年身處地緣博弈的漩渦,所以他突然離世引來不少猜測,也為他的鷹派生涯畫上了一個特殊句號。
格雷厄姆的去世,對參議院格局短期內不會有太大改變。南卡羅來納州是共和黨控制的州,州長會任命一位共和黨人接替他的席位,共和黨在參議院53比47的優勢不會受到影響。
但格雷厄姆留下的空缺,影響的不只是一個席位。他生前是參議院預算委員會主席,在軍費、對外援助、制裁法案等議題上都有直接發言權。還有,無論是他過去主導的對俄制裁法案,還是不斷推動對臺軍援的做法,都不會因為他離世而停下。
特朗普在悼念中說他“為華盛頓取得了如此多的成就”。這句話從不同立場的人聽來,含義完全不一樣。比如,在華盛頓,他那套對臺法案可能被看作“外交成就”;但在北京看來,這就是干涉中國內政的實證。
71歲的格雷厄姆,其生平最后幾年的精力主要花在三件事上:推動激進海外軍事干預、在俄烏戰爭上火上澆油、持續推動武裝臺灣。在全球視角里,他就是不斷推高地緣風險的麻煩制造者。
這位政客已經離世,但他那套強硬路線仍在延續。這就是他留下的負面遺產:那些激進法案、對抗立場和沖突隱患,并不會隨他離世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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