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從叛徒到文化使者，曾帶30名演員留美不歸 如今年過花甲歸來

文|編輯|麥麥

在國內(nèi)，她是臺上一亮相就滿堂彩的京劇名旦；

在美國，她曾擠在紐約皇后區(qū)的小公寓里，鉆進過中餐館的后廚，甚至在街邊翻兩個跟頭、吼幾句戲文換口飯吃。

同一個人，兩副面孔，中間隔著的，是1988年那趟有去無回的赴美演出。

那一年，30來位中國京劇演員集體留在了美國，領(lǐng)頭的就是她---齊淑芳；

樣板戲《智取威虎山》里，那個家喻戶曉的“小常寶”。

消息傳回國內(nèi)，輿論直接炸鍋，“叛徒忘恩負義、吃里扒外”的罵聲鋪天蓋地砸過來。

幾十年過去，當年撂下狠話“不回來了”的人，到了晚年，卻又跑了回來。

一、六歲學(xué)戲、一戰(zhàn)封神

1943年，齊淑芳出生在一個跟戲曲沾親帶故的家庭，四歲就在西安跟著嫂子開蒙學(xué)戲。

她這位嫂子來頭不小，是行內(nèi)尊稱“武旦皇后”的張美娟，中國頭一批能挑大梁的女武旦。

有這樣的人手把手地帶，齊淑芳等于一出生就踩在了別人幾輩子都夠不著的臺階上。

13歲，她遷到上海，和做演員的家里人住在一塊兒。

靠著扎實的童子功考進戲曲學(xué)校深造，畢業(yè)就被新成立的上海青年京劇團收了進去。

天賦這東西是藏不住的，別人練幾個月都磨不出的身段，她一個來月就能拿下，唱念做打樣樣冒尖。

還沒滿二十，就在全國性的大型演出里挑梁，獎也拿到手軟。

真正讓她紅透半邊天的，是《智取威虎山》里的“小常寶”。

這個獵戶的女兒，一段《堅決要求上戰(zhàn)場》，唱進了千家萬戶。

要知道那個年頭能公開唱的戲本就沒幾出，全國上下都盯著這幾臺看。

戲一火，人就跟著火到街知巷聞。

憑著這一個角色，齊淑芳成了京劇界公認的尖子，國家還正正經(jīng)經(jīng)給了她“國寶”的名頭。

那個年代紅成這樣，意味著從大城市到小縣城，幾乎人人都認得她這張臉。

但也正是這份人盡皆知的名氣，日后卻成了壓在她身上的一塊石頭：

因為大家都記得她當年被捧得多高，后來那聲叛徒，才罵得格外響、格外狠。

彼時的齊淑芳，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

守在國內(nèi)，前途明晃晃地鋪在腳下，要名有名，要地位有地位，怎么看都是一手王炸。

可誰也沒想到，就是這么一個人，轉(zhuǎn)頭就把這副好牌，親手全掀了。

而掀牌的那一刻，就發(fā)生在一架飛往大洋彼岸的航班上。

二、赴美不歸、罵聲一片

1988年，機會來敲門。一位旅美的華人老板發(fā)來邀請，請上海青年京劇團赴美巡演。

在齊淑芳看來，這是把國粹帶出國門的好事。

劇團上下也都當成一樁體面差事，歡歡喜喜就上了飛機。

30來號人，武生、花旦、琴師、鼓師配得齊齊整整，幾乎是把劇團的主力班底整鍋端了過去。

戲演得相當漂亮，臺下坐滿了思鄉(xiāng)的華人華僑，連不少金發(fā)碧眼的老外都看得入了神。

可偏偏就在這趟本該演完即返的行程收尾時，齊淑芳做了個讓所有人下巴都驚掉的決定---她不回去了。

而且不是她一個人，跟著來的那30來位演員，也齊刷刷地選擇留下。

那幾年，正趕上國內(nèi)的“出國熱”。

在很多人眼里，哪怕出去刷盤子、端盤子，也比守在國內(nèi)強。

這股風(fēng)氣不光普通人有，連吃藝術(shù)飯的也不例外。

有人說是被美國的花花世界晃花了眼；也有人講，當年中美的生活水平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那句被傳了幾十年的“在美國刷盤子都比國內(nèi)掙得多”，具體出自誰口、在哪兒說的早已難以考證。

版本再多，結(jié)果只有一個：人留下了，而且是鐵了心。

消息傳回國內(nèi)，鍋徹底炸了。

“背叛祖國、辜負栽培”的帽子一頂壓一頂，上海京劇院一夜之間被抽走了主心骨。

齊淑芳這三個字，就這么從名旦變成了叛徒。

她當時的丈夫龔國泰，是上海京劇院管作曲、配器的核心人物。

只因出國名額卡得緊，沒能一同前往。

陪她走過十四年的枕邊人，沒能等來妻子回家，等來的卻是她帶隊集體滯留的消息。

據(jù)說消息最初還是龔國泰親自捎給她大哥的，那封信里的意思，簡單到只剩四個字：

不回來了。

這段婚姻，最終也沒能熬過那道海峽。

要說明白的是，一次走三十來號人，絕不是拍腦袋的沖動。

這里頭有臺前的當家花旦，也有幕后的琴師、鼓師，等于把一臺戲能立起來的班底整個拆走。

所以國內(nèi)的怒火，也不單單是沖著“她一個人跑了”。

更是心疼這一整套好苗子，就這么散在了異國他鄉(xiāng)。

可留在美國的日子，真像她想象中那么風(fēng)光嗎？

三、異鄉(xiāng)打拼、晚年歸根

現(xiàn)實很快就把答案甩到了她臉上：難，是真難。

剛落腳那陣子，語言是頭一道坎，看病、點菜全靠連比帶劃。

更要命的是文化上的那堵墻，老外看京劇，聽不懂唱詞，也理不清劇情，只覺得節(jié)奏慢、坐不住；

一些華人觀眾又嫌他們的戲丟了國內(nèi)大院團的那股厚重勁兒，兩頭不討好。

據(jù)一些記述，最窘迫的時候，三十多口人擠在皇后區(qū)的兩套小公寓里，睡覺都得排班輪著來。

昨天還在臺上光芒萬丈的名角，脫下行頭就得鉆進中餐館洗碗端盤子。

甚至上街翻幾個跟頭、吼上兩嗓子，換幾張辛苦錢。

可齊淑芳沒趴下。

就在1988年，她在美國拉起了一支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京劇團，一場一場地硬熬。

為了讓老外坐得住，她也是真敢下手改：對白里插進英文講解，武打里揉進芭蕾的托舉，把繁復(fù)的老戲服改得更利索些。

就這么磨著磨著，路居然真讓她給蹚了出來。

她的劇團登上過百老匯，進過林肯中心，也上過麥迪遜廣場花園的臺子。

2003年，《楊門女將》在百老匯上演---距梅蘭芳當年赴美，已經(jīng)隔了大半個世紀。

更硬的一塊招牌是2001年：她捧回了美國國家傳統(tǒng)藝術(shù)傳承獎，這是美國民間與傳統(tǒng)藝術(shù)領(lǐng)域分量最重的政府獎項。

說來也巧，小常寶里那個“常寶”，本就是永遠的寶貝的意思。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她在異國竟真成了京劇在美國的一塊活寶貝。

那她到底有沒有像標簽寫的那樣“永不回國”？還真不是。

早在2007年前后，她就應(yīng)學(xué)生之邀回過南京、武漢，也接受過采訪。

只是每回被問到要不要回來定居、恢不恢復(fù)國籍，她總說自己在美國已經(jīng)把攤子鋪開。

讓更多西方人認得京劇，這份意義更大。

這話一出口，精致利己的帽子又穩(wěn)穩(wěn)扣了回來。

人們心里那口氣始終沒順：推廣京劇是好事，可為什么非得頂著別國的身份去推？

也正是從這些年起，圍繞她的評價，慢慢分成了兩撥人。

一撥始終咽不下那口氣：當年國家一路把你捧到國寶，轉(zhuǎn)頭你就把人才、把自己一并留在了國外。

另一撥則漸漸松了口：她再怎么說，幾十年推的都是京劇，把這門老手藝唱進了百老匯、唱給了老外看，這份功勞做不得假。

兩種聲音誰也說服不了誰，一吵就是許多年。

如今這位早已入了美國籍、八十多歲的老太太，近幾年被人拍到出現(xiàn)在上海的練功房里。

雖然神態(tài)看著蒼老，可一亮相，那股架勢還在。

她沒怎么公開搭理外界的議論，只是安安靜靜地給國內(nèi)的年輕演員說說戲、遞遞手藝。

都說“君子論跡不論心”，這些年她在國內(nèi)舞臺上確實沒留下多少東西。

可要論把京劇的名頭帶到全世界，她也算是走在了前頭。

結(jié)尾：

繞了大半個圈，齊淑芳的故事其實很難一刀切干凈。

罵她吃里扒外，可她這輩子唱的、教的、推向世界的，從頭到尾都是中國京劇。

說她永不回國，她卻一次次往回趕，末了還是落回了故土的練功房。

一個人到了晚年往回走，是葉落歸根，還是別的心思，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功過是非，或許真得留給時間去慢慢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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