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見過那張印滿大街小巷的“大眼睛”照片,三十多年前,這雙寫滿渴望的眼睛戳中了全中國人的心,也徹底改變了照片里那個大別山小女孩的命運。當年不過二三十元的書雜費,就能把成百上千想讀書的孩子擋在校門外,走了三十年的希望工程,真的完成了當初的使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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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共青團中央和中國青少年發(fā)展基金會在北京發(fā)起希望工程,這是國內(nèi)第一個專門救助貧困失學少年的公益基金。當時整個項目拿到的啟動金只有十萬元,辦公室簡陋,人手也湊不齊。工作人員只能擠在辦公室熬夜,一封一封給全國各地的單位和個人寄募捐信。地址抄錯是常事,收到的回信寥寥無幾,第一批放出去的救助名額只有五百個。
那時候的中國,有將近2.2億在校學生,三分之一左右只能讀完小學。平均受教育程度都不到六年,好多孩子就是湊不出一學期二三十元的書雜費,只能眼睜睜看著校門嘆氣。
希望工程第一個落地的地方,是安徽金寨。這里當年是革命根據(jù)地,出過五十九位將軍,八十年代末的教育狀況卻苦得讓人說不出話。地處偏遠經(jīng)濟落后,校舍破破爛爛缺老師,孩子要走兩三個小時山路上學,還有大把孩子根本進不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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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各界湊了十四萬元,建起了全國第一所希望小學。樓蓋好了,希望工程卻還差一張能讓全中國人記住的臉,這張臉沒多久就出現(xiàn)了。
1991年,攝影干事解海龍扎進了金寨,他為了買相機當過兵賣過血,打定主意要拍一張能打動所有人的照片。那時候不少說法稱農(nóng)村已經(jīng)都是萬元戶了,可解海龍跑了陜北山西好多地方,親眼見得太多想讀書卻沒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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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專門跑遍太行山大別山這些貧困山區(qū),拍失學孩子,系列名字就叫“我要上學”。當時還有人批評他專拍窮苦,不符合主旋律,他一句話懟回去,孩子都上不了學了,要那個空面子干嘛。
那天他跟著一群孩子拉船過水庫,一眼注意到了怯生生的小丫頭蘇明娟。跟著孩子們到學校,本來只想拍個認真聽課的孩子,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課桌上,蘇明娟握著鉛筆低頭寫字,解海龍剛對準鏡頭,小姑娘突然抬起了頭。
那一雙亮得驚人的大眼睛,直勾勾撞進人心底,里面沒有悲苦只有對讀書的渴望,連青基會的工作人員看到照片,全都愣住說不出話。這張題為《我要讀書》的照片很快火遍全國,成了希望工程的標志,大半個中國人都見過這雙眼睛,可很長時間沒人知道小姑娘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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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娟家在大別山最深處,爸媽靠種田養(yǎng)蠶過活,一年收成只夠維持三個月生計。三十元的書雜費對她家來說都是天大的負擔,她每天要走三個小時山路上下學,天不亮出門,媽媽都會給她準備一個小炭火爐拎去學校,就怕凍得握不住筆。
她上課的教室是破敗的土地廟,四面透風沒裝玻璃,書包是舊布拼的,文具盒是爸爸用空藥盒改的,一張紙正面寫完寫背面,擦干凈再用一遍,晚上舍不得點煤油燈,就搬個小板凳借月光寫作業(yè)。照片里那支鉛筆,還是她考了全班第一,支教老師獎勵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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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火了之后,全國各地的匯款單鋪天蓋地涌進小山村。第一個給蘇明娟捐款的是叫李萬的人,攢著微薄津貼每學期寄一百,一直寄到她小學畢業(yè)。天津一位退休老人,從她讀初中到高中,每年都寄糖果和生活用品,還有一次收到上千元匯款,把務農(nóng)的爸爸嚇了一跳。
有一對大連老夫婦要把一輩子積蓄都寄給蘇明娟,爸爸在門檻坐了一下午,跟女兒說,這錢我們不能要,爸媽還能干活,已經(jīng)受了別人太多幫助,夠養(yǎng)活你跟弟弟了。老夫婦不肯收回捐款,九歲的蘇明娟直接把錢全部轉(zhuǎn)贈給了希望工程。
靠著希望工程的資助,蘇明娟順利讀完了中小學,2002年考上安徽大學。拿到錄取通知書第一件事,她就跑到鄉(xiāng)郵局給所有資助過她的人寫信報喜。進了大學她堅持勤工儉學,還主動聯(lián)系青基會,把給她的定額生活補貼轉(zhuǎn)給其他貧困生,說我已經(jīng)被幫夠了,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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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大學畢業(yè),蘇明娟進了銀行工作,從這一年開始,她每年都資助貧困生,從來沒間斷過。2006年,“大眼睛”照片拍賣拍出30.8萬元,她和解海龍一起把錢全部捐給希望工程,在西藏援建了大眼睛希望小學,圓了上百個藏族孩子的上學夢。
后來她當選共青團安徽省委副書記,好多人驚呼,那個大山里的窮孩子當官了?她馬上公開澄清,這是兼職,不對應行政級別,不領報酬,人事關系還在原單位,就是想多做點助學的事。2018年她拿出家里三萬元積蓄成立蘇明娟助學基金,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資助了兩所希望小學,幫了四十五名貧困大學生。
她跟每個受助的孩子說,不要覺得接受幫助丟人,我也是這么過來的。現(xiàn)在她一家人住在合肥普通的商品房里,日子過得安穩(wěn)踏實,她說自己只是運氣好,剛好被攝影師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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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海龍拍完這張照片之后,一輩子都跟希望工程綁在了一起,跑遍全國拍了幾萬張貧困兒童的照片。他說不是他在幫孩子,是孩子們讓他找到了這輩子該做的事。現(xiàn)在《我要讀書》的原版底片已經(jīng)被國家博物館收藏,他說現(xiàn)在再也拍不到當年那樣的眼神了。
不是因為貧窮徹底消失了,是當年孩子上不起學的困境已經(jīng)被全社會看見,也改變了大半,剩下的改變,要交給下一代去做。
希望工程走了三十多年,全國累計接受捐款超過184億元,資助貧困學生超過660萬名,援建希望小學超過21000所。算下來平均每天有五百多名貧困孩子得到資助,差不多兩天就有一所新的希望小學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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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shù)字背后,是一個又一個像蘇明娟這樣的孩子。不少人走出大山之后,又回頭幫更多還在山里的孩子,還有無數(shù)沒留下名字的普通人,默默匯出一筆又一筆捐款。
2024年蘇明娟帶著女兒回到老家張灣村,當年那間漏風的破土地廟教室早就拆了,村里蓋了嶄新的學校,有空調(diào)有電腦還有塑膠操場。這條改變命運的路,從來不是哪一個人走出來的,是無數(shù)素不相識的平凡人,你幫我我?guī)湍悖徊讲桔彸鰜淼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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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刻在普通人骨子里的善意,就是一個國家一步步走向強大最扎實的根基。
參考資料:中國青年報 《希望工程實施30周年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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