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凌晨兩點，一個英國16歲男孩的手機屏幕仍然亮著。TikTok的自動播放把一條條視頻推到他眼前，他完全忘記政府為他設定的“宵禁”——從午夜到早上6點不得訪問社交應用的規則。只是，那個默認啟用的限制按鈕，他早在兩天前就隨手關掉了。
這個看似荒誕的場景，即將成為英國的現實。在已經宣布明年春季禁止16歲以下青少年使用社交媒體的基礎上，英國政府又把目標對準了16至17歲群體：提議在午夜到早上6點之間，默認切斷他們訪問社交媒體。同時，還會要求應用默認關閉“無限滾動”和“視頻自動播放”等被認定具有成癮性的功能。
技術大臣莉茲·肯德爾（Liz Kendall）對此寄予厚望，稱這些措施“對幫助年輕人獲得所需睡眠、專注學業、與家人朋友共度更多優質時光至關重要”。在她看來，這也是為那些剛從“禁止使用”階段過渡到“允許使用”的16歲孩子，提供一個更溫和的“上坡道”。
然而，和此前禁止16歲以下用戶使用社交媒體的強硬路線不同，這次的宵禁和功能限制，都給青少年留了一道明顯的后門——它們全都是可以自行關閉的。“應用開發者會被要求默認開啟這些限制，但青少年如果愿意，可以自行禁用。”官方公告里的這句話，幾乎宣判了整套方案的執行力上限。
清單式拆解一下這項提議的幾個要點，以及它為什么很可能淪為一場“自嗨式”監管：
1. 宵禁時段可被一鍵解除。默認從午夜到早6點斷網，但青少年能主動更改設置，解除封鎖。這套邏輯和允許乘員關閉安全帶提醒的汽車設計如出一轍——責任仿佛被劃給了最不該承擔的人。
2. 成癮功能默認禁用，同樣能被手動打開。無限滾動、視頻自動播放等功能會被調成“出廠關閉”狀態，但只要用戶愿意，完全可以恢復。對已經形成使用習慣的青少年來說，多一步設置根本算不上障礙。
3. AI聊天機器人也要“勸休息”。方案還要求面向18歲以下用戶的AI聊天機器人必須定期提示休息，并設置防護機制，避免輸出“危險、誤導或未經核實的心理健康建議”。這項變動源于一個涉及超過300個青少年家庭的試點計劃。
4. 沒解決年齡驗證老問題，卻催生新槽點。Reddit上的反應幾乎是一邊倒的“無效且無用”。一位用戶將其比作汽車限速警告——極易被忽視。評論還指出，要實現這種默認限制，可能倒逼更嚴格的年齡驗證流程，而現有的家長控制工具本來就能實現定時封鎖，官方更像是重新發明輪子。
5. 雙標質疑直接戳中痛點。“一個人16歲可以參軍，卻不能半夜用社交媒體？這關政府什么事？”這類帖子的高贊，折射出政策背后難自洽的邏輯。當未成年人能在法律層面做出更重大的決定時，一個可以自己關掉的宵禁，更像是個象征性的安慰按鈕。
至于具體落地時間，政府公告中沒有給出明確細節，但有推測認為目標日期可能和16歲以下禁令同步，落在明年春季。屆時，一套可以被用戶自行繞過的限制機制，究竟能改變多少深夜刷屏的習慣，恐怕連政策制定者自己都不敢抱太大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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