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周星馳這個人，從來不在嘴上跟人爭輸贏。
別人罵他江郎才盡，他不吭聲。
別人說他電影過時了，他也不解釋。
他就是把自己關在片場，一個鏡頭拍幾十遍，把演員罵哭，把編劇逼瘋，然后端出一道菜。
這回端出來的是《功夫女足》。
上映前沒人看好，排片少得可憐。
結果呢，幾天時間沖破七億。
有意思的事情也來了，票房漲得越猛，網上的酸話就越多。
上映4天，累計數字突破七億。
國產體育喜劇這個類型，好久沒出過像樣的作品，它把這個窟窿填上了。
票房往上漲的時候，網上另一種動靜也熱鬧起來。
有些賬號發出來的話術出奇統一，“賣情懷”三個字反復出現，還有人扣上一頂“消費女足”的帽子。
查一下這些差評的發布時間，很多集中在首日上午場還沒散場的時候，也就是說，電影還沒看完，結論已經寫好。
另一邊，買票進場的那批人，反饋是另一回事，有人說足球比賽的段落拍得手心冒汗，有人說結尾那個設計沒扛住。
批評也有，主要集中在前半段節奏偏慢，但很少看到有人提情懷倆字，兩幅畫面拼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太搭。
一邊是坐滿的影廳和實實在在的票房，一邊是跟電影本身沒什么關系的指責。
短視頻平臺上，影院里全場笑到拍大腿的片段被瘋轉，笑聲這東西做不了假。
這場景眼熟得很，往前翻翻，周星馳每一部片子好像都走過這么一趟。
2016年《美人魚》拿三十三億，有人講星爺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星爺。
2019年《新喜劇之王》上映，又有人喊江郎才盡。
現在《功夫女足》破七億，同一套詞又搬出來。
票房越高，有些聲音就越大，好像電影賣得好本身就是個錯誤。
這件事的引子，2020年就埋下了，那年《我就是演員》第三季，許君聰和搭檔選《西游降魔篇》的片段上臺。
這個片段不好弄，原影片里恐怖和喜劇攪在一起，情緒轉換快得像翻書。
臺上沒演完，李成儒從評委席按下終止鈴，許君聰站在燈光底下，試著解釋自己為什么選這段。
他說想向周星馳的無厘頭致敬，想給新喜劇形式討一點空間，李成儒沒接這個茬，他直接否定無厘頭這個門類。
原話的意思很明確，演員別總盯著八十年代流行起來的東西，該提高藝術鑒賞力，無厘頭不是什么高雅喜劇。
話說得不輕，而且指向的不是臺上那段表演，是整個無厘頭喜劇。
錄制現場安靜下來，許君聰攥著話筒回了一句，周星馳老師在我眼里不是墻角。
聲音不大，但那個節骨眼上，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李成儒隨后打斷他，話題被帶到別的地方去了。
節目播出以后，熱搜掛了好一陣，當時網上的風向，幾乎全站在李成儒那邊。
有人說許君聰嘴硬，有人說他審美跟不上趟，很少有誰去追問一個基本問題。
無厘頭真就上不了臺面嗎？
周星馳幾十部作品擺在那里，用一句八十年代流行就給蓋棺定論，是不是太輕巧。
但當時的聲浪里頭，這種追問很少冒出來。
直到《功夫女足》上映，有人把兩年前的視頻重新挖出來，這回評論區變了。
“當時冤枉許君聰了”、“李成儒那話確實站不住”沖到前排。
時間這東西有意思，它不說話，但最后總要把答案擺到桌面上。
把《功夫女足》的七億放進周星馳這些年的成績單，能看到更多東西。
2013年《西游降魔篇》，十二億票房，春節檔的概念還沒成型，它硬是趟出一條路來。
2016年《美人魚》，三十三億，當時內地影史冠軍，紀錄保持一年多才被打破。
2019年《新喜劇之王》，春節檔正面對撞好幾部強片，拿下六億多。
后來上線視頻平臺，付費點播數據一直很能打，長尾收益相當可觀。
再往前倒，《功夫》2004年上映，當時被批劇情單薄，特效太鬧騰。
快二十年過去，這片子豆瓣評分從六分多一路漲到八分多。
B站上面，包租婆怎么沒水了的片段永遠有人在看，彈幕永遠密密麻麻。
當年被說成浮夸的設計，今天被年輕觀眾講成超前，票房數據之外，周星馳作品還有一個特點，生命力特別長。
很多電影下映就沒了聲響，他的片子不是這樣。
《大話西游》當年上映票房慘淡，后來在北電校園里重新火起來，臺詞被一屆一屆學生傳抄。
《喜劇之王》里那句“我養你啊”，二十多年過去，綜藝節目和短視頻里還在反復出現。
《少林足球》上映碰到各種波折，多年以后依然有人記得“做人如果沒夢想，跟咸魚有什么分別”。
這些作品當年不一定都被看好，時間卻給了它們位置，那些質疑也可以挨個拿出來看看。
說周星馳跟不上時代，《功夫女足》把體育競技、女性群像和無厘頭揉在一起的手法，分明對準現在觀眾的審美。
說配角老去只剩賣情懷，《功夫女足》主角全是新面孔，老演員不過是彩蛋里一閃，觀眾買單的是實打實的笑點和劇情。
說無厘頭過時，影院里一陣一陣的笑聲最有發言權，社交平臺上被瘋轉的笑點片段，比什么反駁都硬。
李成儒六年前勸許君聰別盯著無厘頭不放，六年后，七億票房像一個遲到但清晰的回音。
周星馳這個人，幾乎不回應任何爭議。
他就是把自己關在片場，一個鏡頭拍幾十遍，把演員逼到極限，把編劇磨到崩潰，然后端出下一道菜。
圈內對他片場風格的描述，版本很多，核心意思差不多。
拍《功夫》的時候，洪金寶擔任動作指導，因為一個鏡頭反復調整，兩人意見不合，洪金寶當場走人。
黃渤演孫悟空，一個山洞里的哭戲從下午拍到凌晨，周星馳每次都說“很好，再來一條”，這些故事傳出來，有人覺得他太難搞。
換個角度看，銀幕上那些讓觀眾笑到肚子疼的段落，那些隔了二十年還能被翻出來反復看的鏡頭，就是這樣磨出來的。
《功夫》里包租婆追周星馳那場戲，跑酷和功夫混在一起，實拍加特效，幾十秒的畫面整整拍了幾個月。
最后呈現出來的效果，放到今天看也不顯過時，這就是周星馳的方式。
他不會在微博上跟人打嘴仗，不會在上節目時給自己辯解，不會在得獎時發表動人的感言。
他的表達全在作品里，藏在一個一個反復打磨的鏡頭里。
《功夫女足》里那幾場球賽，演員提前練了幾個月足球，實拍時該摔就摔，該撞就撞，沒用替身。
這種笨辦法在現在這個講究效率的行業里，顯得不太合群。
但觀眾的眼睛不瞎，真東西和假東西，一打眼就能看出來。
《功夫女足》的口碑能一路逆襲，靠的不是營銷，是散場以后觀眾掏出手機在朋友圈打下的那行字。
其實道理簡單得很，觀眾走進影院，想要的無非就是好好笑一場，或者好好被感動一次。
周星馳這些年做的事情，說到底就是這一件。
別人忙著算排片、搶檔期、鋪營銷的時候，他在琢磨一個鏡頭怎么拍才能讓二十年后的觀眾還能記得住。
這套打法看起來笨，時間拉長以后再看，一點都不笨，照《功夫女足》這個勢頭，已經有網友預計票房會突破25億。
到時候，那些今天說三道四的人，估計又會搬出同一套詞。
但那有什么關系呢，票房是觀眾一張票一張票投出來的，比什么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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