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晚上,上海,印奇把三行字放上了階躍終端發(fā)布會的大屏幕:
“干晚了,就不用干了。干早了,可能會白干。不干,以后就沒得干。”
![]()
接著登場的是一整套新名字:終端品牌STEPX、智能體系統(tǒng)Step AOS、個人智能體Amoo,以及被稱為“大模型原生智能體手機”的STEPX Neo。
但臺下的人沒能摸到這部手機。現(xiàn)場沒有體驗區(qū),沒有上手Demo,價格、配置、發(fā)售時間也沒有公布。真機只在臺上短暫出現(xiàn),階躍預告要到7月17日的世界人工智能大會,外界才能第一次公開體驗。
![]()
今天,兩個壞消息出現(xiàn)了。
7月15日凌晨,多家媒體援引彭博報道稱,DeepSeek已經(jīng)啟動A股IPO籌備,最快可能在年內提交上市申請,目標在2027年登陸資本市場。同一天下午,中國網(wǎng)信網(wǎng)公布7款手機端側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備案信息,“Apple智能”出現(xiàn)在名單里。第一財經(jīng)隨后報道稱,申報主體是蘋果技術開發(fā)(上海)有限公司,適用場景為蘋果手機,合作方包括阿里巴巴。
兩件事都還沒有走到終點。DeepSeek只是被曝開始籌備,不是當天遞表或掛牌,公司也沒有公開回應;備案同樣不等于Apple智能已經(jīng)在國行iPhone上全面上線。蘋果官網(wǎng)至今仍注明,中國大陸上線時間取決于監(jiān)管審批,Siri AI等新功能尚不可用。
但資本市場不會等到所有產(chǎn)品和上市程序完成,才開始調整比較坐標。
這兩個消息同一天的出現(xiàn),無意間戳到了階躍星辰上市前最重要的兩個預期:大模型和AIOS。
DeepSeek進入IPO隊列,削弱了階躍作為“大模型稀缺上市標的”的想象;蘋果跨過端側備案門檻,則提醒市場,一旦競爭進入操作系統(tǒng),最有優(yōu)勢的可能不是模型公司,而是原本就擁有操作系統(tǒng)的人。
這就是階躍的“露頭就秒”。被秒掉的還不是產(chǎn)品體驗,而是它上市前同時爭取模型溢價和終端溢價的時間差。
印奇非做不可
如果只把STEPX理解成一家大模型公司的跨界沖動,會低估印奇的認真程度。
早在2019年執(zhí)掌曠視時,印奇就把IoT OS放在公司戰(zhàn)略的中心;2022年,他又把“算法定義硬件”概括為曠視最重要的產(chǎn)品主張:算法、軟件和應用最終需要找到匹配的硬件載體。幾年過去,人臉識別換成了大模型,供應鏈和終端仍然是他相信的答案。
今年1月,印奇出任階躍星辰董事長,負責戰(zhàn)略節(jié)奏和技術方向。不到半年,手機、系統(tǒng)和智能體同時登臺。這不是一次臨時起意的追風,更像是一次蓄謀已久的自救。
獨立大模型公司正在遇到一個越來越現(xiàn)實的問題:模型能力再強,如果只能以API或預裝功能進入別人的手機,用戶需求由手機廠接收,服務由App分發(fā),數(shù)據(jù)和交易也留在別人的系統(tǒng)里。模型公司完成一次推理,收走一次調用費,然后退出現(xiàn)場。
印奇不想讓階躍只停在這里。
![]()
他在發(fā)布會后的媒體采訪中說,如果階躍不能率先做出創(chuàng)新終端,Step AOS就很難形成價值閉環(huán),也很難真正到達消費者。階躍此前已經(jīng)向手機和車機廠商提供端側模型,按公司對外口徑,超過一半的國產(chǎn)手機廠商與其有合作。但模型、操作系統(tǒng)和智能體,很難完整地呈現(xiàn)在現(xiàn)有廠商的一部手機里。
所以階躍決定先把自己的樣機做出來。
這也是理解Step AOS的關鍵。它不是一套脫離Android、從內核開始重寫的新手機操作系統(tǒng)。印奇給它的定義,是“架在所有未來端側OS上面的那一層”,向下兼容Android、Linux和RTOS。階躍終端總裁倪嘉悅說得更直接:這一代手機重構的是Android,下一款如果是Linux產(chǎn)品,再去重構Linux。
它要改造的是智能體執(zhí)行任務時經(jīng)過的那條鏈路。
用戶說一句“下周去杭州開會,幫我把行程安排好”,Amoo需要理解意圖,讀取日歷和歷史偏好,搜索車票與酒店,調用地圖和出行服務,在用戶確認后完成支付,再把訂單寫回日程。如果任務發(fā)生變化,它還要知道剛才做到了哪一步,哪些動作可以撤銷,哪些信息應該忘掉。
為此,Step AOS試圖拆掉三堵墻:讓CPU、GPU和NPU統(tǒng)一調度,解決端側計算問題;建立跨文件、應用和設備的語義數(shù)據(jù)與長期記憶;把通信、地圖、支付、出行等系統(tǒng)和App能力拆成智能體可以調用的服務。
這套設計并不空。階躍還公布了端側模型Step Edge,強調簡單任務在本地處理、復雜任務交給云端,也提出權限按需申請、操作可審計、可追溯和可撤銷。它抓住了AI手機真正難的部分:不是多一個聊天框,而是讓模型獲得持續(xù)記憶和行動能力。
但截至7月15日,Step AOS更準確的成熟度仍是“系統(tǒng)方案加樣機驗證”。階躍沒有公布零售時間,也沒有公開完整的開源倉庫、許可證和兼容清單。7月17日首次公開展示,8月20日與B站創(chuàng)作者共創(chuàng),約100天后再辦一場“智能體樂園”,才是它給出的產(chǎn)品推進節(jié)奏。
連商業(yè)模式也還在等待驗證。印奇排除了傳統(tǒng)手機最常見的兩種掙錢方式:不依靠硬件利潤,也不靠長尾應用預裝廣告。他希望硬件只是容器,收入最終回到Agent服務和Token消耗。
換句話說,STEPX承擔的任務遠比賣出一部手機更重。它要替階躍證明三件事:模型公司能夠獲得系統(tǒng)入口,智能體能夠帶來高頻服務消費,這套閉環(huán)最終可以支撐一家公司的新估值。
主動權不在階躍手里
問題也恰好出在這里。
讓Amoo安排一次杭州行程,聽上去只是一次自然語言交互,背后卻要經(jīng)過操作系統(tǒng)權限、第三方服務接口、賬戶與支付授權、訂單狀態(tài)同步以及失敗后的責任處理。階躍可以把任務規(guī)劃得很漂亮,卻不能獨自決定這條鏈路中的大部分環(huán)節(jié)。
先看系統(tǒng)權限。
在自己的STEPX手機里,階躍可以給Amoo一個系統(tǒng)級身份,讓它常駐后臺、讀取被授權的數(shù)據(jù)、調用文件和通知,并管理任務的中間狀態(tài)。可一部沒有正式銷售的新手機,暫時沒有用戶規(guī)模。
如果把Step AOS裝進榮耀、OPPO或中興的設備,階躍馬上可以接觸到更多用戶。但手機廠需要交出的,恰好也是下一代手機最值錢的東西:默認AI入口、用戶意圖、服務分發(fā),以及部分數(shù)據(jù)控制權。
自己造手機,階躍有鑰匙,沒有居民;進入別人的手機,它能接觸居民,卻未必拿得到整串鑰匙。
Google正在推進的AppFunctions,把這種權力關系寫進了一行權限名里。按照Android官方文檔,App可以把自己的功能注冊成系統(tǒng)與智能體能夠調用的工具,但調用者需要獲得EXECUTE_APP_FUNCTIONS權限;截至2026年5月,AppFunctions與Gemini的整合還只向受信任測試者開放。
誰能成為受信任的系統(tǒng)智能體,由Android平臺和設備廠商決定,不由模型公司自封。
蘋果的App Intents也做著類似的事。開發(fā)者把App中的操作交給Siri、快捷指令和系統(tǒng)搜索,蘋果再用屏幕理解、個人情境和跨App執(zhí)行把它們串起來。蘋果不需要說服iPhone廠商交出入口,因為iPhone廠商就是蘋果。
再看第三方App。
階躍沒有沿用模擬人手點擊屏幕的GUI路線。首批合作名單包括支付寶、美團、攜程、高德、京東、滴滴、WPS、剪映、微博等,合作能力通過雙方接口接入。這比讓AI假裝手指操作App更穩(wěn)定,也更容易處理安全、賬號和數(shù)據(jù)邊界。
![]()
但阻礙并沒有消失。
美團愿意開放搜索,是否也愿意把下單和退款交給Amoo?支付寶允許完成支付,支付前的推薦和支付后的訂單數(shù)據(jù)歸誰?出行計劃執(zhí)行失敗,用戶該找階躍、手機廠,還是提供服務的App?
這些問題每多向前走一步,都不再只是技術適配,而是一次利益分配。
超級App過去花了十幾年把用戶留在自己的首頁、搜索框和推薦流里。系統(tǒng)智能體一旦直接接住需求,App就可能從用戶入口退到后臺服務商。它們當然愿意多獲得一筆訂單,卻未必愿意交出訂單之前的用戶意圖和訂單之后的數(shù)據(jù)關系。
目前公開的首批伙伴名單中,沒有微信和淘寶。騰訊雖然是階躍的股東,印奇也表示雙方有深入討論,但股東身份不能自動兌換成微信接口。對一部要替用戶處理日常生活的手機來說,這個缺口很難繞過去。
最后是錢。
印奇設想的Token商業(yè)模式,需要用戶把足夠多日常任務交給Amoo。任務越多,模型調用和服務分成越多,階躍才可能越過硬件利潤,建立持續(xù)收入。
但高頻任務需要足夠深的App接口,App開放深度又取決于階躍能帶來多少用戶。階躍需要先有用戶才能換來接口,又需要先有接口才能說服用戶買手機。
這是一場典型的冷啟動,而且發(fā)生在一個幾乎沒有空位的市場。IDC剛剛公布的初步數(shù)據(jù)顯示,2026年第二季度中國智能手機出貨量約6600萬部,同比下降4.3%,已連續(xù)五個季度下滑;前六大廠商合計拿走約96%的市場份額。階躍不是進入一片新大陸,而是在一張已經(jīng)坐滿人的桌子上加椅子。
階躍并非完全沒有機會。
Step AOS可以開源并成為跨品牌的中立智能體系統(tǒng)層,STEPX則承擔參考設計的角色,證明模型、系統(tǒng)與硬件如何協(xié)同。華勤、龍旗、豪威、中興等終端產(chǎn)業(yè)資本已經(jīng)進入階躍股東名單,階躍也積累了手機廠合作關系。在中國手機廠商彼此競爭、又都擔心入口被互聯(lián)網(wǎng)大廠拿走的情況下,一個獨立于Google和超級App的Agent系統(tǒng)層,確實存在需求。
但這條生路要求階躍做一次很痛的切割。
手機廠必須能夠采用Step AOS,卻不用Amoo;能夠替換階躍模型,也能決定數(shù)據(jù)和Token收入如何分配。STEPX還不能被合作伙伴視為爭奪同一批用戶的競爭手機。
如果階躍既要做中立的系統(tǒng)基礎設施,又要控制手機、智能體、模型和Token生意,合作廠商很難相信它只想幫助大家。
印奇可能做得出一間漂亮的樣板房。難的是讓其他手機廠愿意把自己的家搬進去。
兩種溢價都在變薄
這件事最終還要回到階躍的上市節(jié)奏。
今年2月,《財經(jīng)》報道階躍正在推進Pre-IPO融資,計劃在6月30日前向港交所遞表,預期基石定價在100億美元左右,目標是年內完成上市。階躍當時沒有回應相關消息。
隨后,階躍在4月完成股份制改造;5月,多家媒體報道其將完成近25億美元融資并拆除紅籌架構。新投資者中最醒目的,不只是香港投資管理有限公司,還有華勤、龍旗、豪威、中興等手機與消費電子產(chǎn)業(yè)鏈公司。6月,市場又傳出階躍秘密遞表的消息,但由于可能采用保密申請,公開渠道尚無完整招股書可以核驗。
到了7月,STEPX和Step AOS終于登臺。
把這些動作放在一起,AI手機就很難被理解成上市故事之外的一次產(chǎn)品實驗。它是階躍上市前最顯眼的增量預期,也是印奇能夠替公司拉開的最大想象空間。
原因很現(xiàn)實。
按照《財經(jīng)》此前獲得的口徑,階躍2025年收入接近5億元,2026年預計約12億元;上市公司蓮花控股在投資公告中則提示,階躍仍處于“大額虧損狀態(tài)”,但具體財務數(shù)據(jù)涉及商業(yè)秘密,沒有公開披露。
這些數(shù)字尚未經(jīng)過階躍公開招股書確認,因此不能拿來做精確估值計算。但僅靠現(xiàn)有收入和模型調用,階躍很難完整解釋百億美元級的資本預期。它需要向市場證明,自己不只是另一家模型供應商,還可能成為下一代終端入口和智能體服務平臺。
STEPX正是那張身份升級卡。
模型供應商按照收入、調用量、模型能力和客戶質量被定價;系統(tǒng)平臺則可以講默認入口、服務分發(fā)、交易抽成、用戶記憶和跨設備網(wǎng)絡。手機賣出的不只是硬件,還可能是階躍獲得用戶、數(shù)據(jù)與Token收入的開始。
在DeepSeek傳出IPO計劃之前,這張升級卡還有另一層價值。智譜和MiniMax已經(jīng)上市,階躍一直被放在“大模型第三股”的候選位置。模型公司數(shù)量很多,能夠進入公開市場交易的基礎模型公司卻不多,稀缺性本身就能制造溢價。
7月14日,彭博援引知情人士報道稱,DeepSeek已經(jīng)開始規(guī)劃境內上市,目標最快在今年晚些時候提交申請、2027年掛牌;與此同時,公司還在尋求按至少4800億元人民幣估值進行新一輪融資。DeepSeek沒有對報道作出回應,時間表和估值也仍可能變化。
所以準確的說法不是“DeepSeek今天上市了”,而是資本市場突然看見,影響力更大、開源品牌更強的DeepSeek也進入了上市隊列。
這未必會立刻壓低階躍的估值。DeepSeek如果成功上市,也可能繼續(xù)抬高整個中國大模型板塊的關注度;A股和港股的投資者結構也并不完全相同。但它會削弱階躍的稀缺性,并改變投資人在路演現(xiàn)場提出的問題。
以前,階躍可以被理解成繼智譜、MiniMax之后不多的基礎模型上市門票。現(xiàn)在,投資人會問:如果想押注中國最具影響力的獨立模型公司,為什么不等DeepSeek?
階躍只能把答案繼續(xù)推向終端:因為DeepSeek賣的是模型未來,階躍還可能擁有手機、系統(tǒng)入口和Agent交易。
偏偏這部分,又在同一天撞上了蘋果備案。
蘋果備案最傷的,并不是蘋果今天已經(jīng)做得比階躍好。
蘋果自己也還沒有交完作業(yè)。Apple智能在中國大陸幾經(jīng)延遲,Siri AI尚未正式可用;備案名單只證明它跨過了一個重要前置門檻,不代表所有功能都已獲批,更不代表會立即上線。
但資本市場給預期定價時,不會只看今天誰能演示。它還會判斷誰離規(guī)模化更近。
蘋果在WWDC26公開的Siri AI目標,與階躍描繪的未來高度重疊:理解屏幕內容,利用個人情境跨App搜索,通過系統(tǒng)化的App操作完成任務。不同之處在于,蘋果已經(jīng)擁有iPhone、iOS、App Intents、App Store、賬戶體系、支付工具和用戶。
IDC數(shù)據(jù)顯示,2026年第二季度蘋果在中國智能手機市場的份額為18.1%,出貨量同比增長24.4%。階躍的手機則還沒有價格和銷售日期。
階躍需要同時補模型、端側部署、操作系統(tǒng)、智能體、App接口、供應鏈、渠道、用戶和合規(guī)。蘋果需要補的是模型合作、產(chǎn)品完成度與中國市場的監(jiān)管許可。
7月15日的兩條消息都沒有直接決定勝負,卻把階躍面對的問題換掉了。
過去的問題是:階躍會不會率先做出一部AI原生手機?
現(xiàn)在的問題是:面對上面的DeepSeek和身邊的蘋果、華為及Android手機廠,階躍能賣出多少設備,拿到多深的接口,證明多少用戶愿意為Agent持續(xù)付費?
前一個問題獎勵想象力,后一個問題要交數(shù)據(jù)。
如果階躍在上市前拿不出這些數(shù)據(jù),資本市場很可能重新給它分類:在模型維度,它只是DeepSeek之外的又一家基礎模型公司;在終端維度,Step AOS只是Android之上的Agent中間層,STEPX則是一臺參考設備。階躍想同時獲得的兩種溢價,都可能縮水。
更慘的是,手機原本用來抬高預期,最后卻可能變成招股書里一項需要持續(xù)投入、尚未證明需求的新業(yè)務。
這才是“露頭就秒”的真實含義。DeepSeek拿走模型標的的稀缺性,蘋果拿走系統(tǒng)入口的確定性。階躍原本想靠手機把自己從模型公司抬成平臺公司,卻在上市前同時碰上了兩個更容易被資本市場理解的答案。
印奇說“不干,以后就沒得干”,這份焦慮并不夸張。模型公司如果永遠住在別人的終端里,確實很難拿到下一輪分配權。階躍愿意先下場,也比停留在PPT里的AI手機更值得嚴肅對待。
只是方向正確,不等于已經(jīng)獲得資格。
幾天后,外界需要看的不是Amoo能不能完成一次精心準備的演示,而是連續(xù)任務的成功率、失敗后的撤銷與退款;8月20日之后,要看創(chuàng)作者拿到的是能自由搭建智能體的系統(tǒng),還是一臺功能受控的樣機;百日之后,更要看STEPX是否公布價格、渠道和真實發(fā)售計劃,有沒有主流手機廠完整采用Step AOS。
如果這三道題都能答出來,STEPX可以成為成功的參考設備,Step AOS也可能成為中立的系統(tǒng)基礎設施。階躍還有機會證明,模型公司并非只能給手機廠打工。
如果答不出來,STEPX留下的最大價值,可能只是一張上市前的海報。
印奇是在替模型公司爭一把系統(tǒng)鑰匙。但DeepSeek走向IPO、蘋果跨過備案門檻的同一天,資本市場會先問:階躍手里究竟是哪一張不可替代的牌?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