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你以為他是野路子?人家正經是漢隸科班尖子生二、從 "金司農" 到 "金農":刪一個字,是跟整個人生翻盤三、七十歲衰年變法:漆書不是亂寫,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藝術革命五、怪的不是字,是活法:這個老頭活得太通透了六、學金農,我們要學什么?寫在最后
這篇文章,嘉強帶大家重新認識這個被誤解了三百年的 "怪老頭"。
你會發現,他的字里藏的,是中國書法史上最狠的一次反叛,也是最酷的一場人生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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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給你看張金農早年的隸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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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第一眼都不敢信:這筆筆工整、厚重沉穩、完全恪守漢隸法度的字,居然是金農寫的?
沒錯,年輕時候的金農,寫的是最正統的漢隸,一輩子死磕《西岳華山廟碑》,筆筆有來路,字字有出處。
放在整個清代隸書圈里,也是第一梯隊的水平,半點兒不含糊。
金農自己寫過一句很有名的論書詩,出自他的《魯中雜詩》:
"會稽內史負俗姿,字學荒疏笑騁馳。恥向書家作奴婢,華山片石是吾師。"
很多人只記住了后兩句的狂,卻沒看懂背后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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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屑于給后世書家當徒弟當奴婢,不是說他不學古人,而是他不跟著明清那些 "主流書家" 抄作業,直接向上古的漢碑取法,連王羲之他都敢調侃 "俗",這份膽氣在當時簡直是離經叛道。
這里得先嘮明白一個背景:金農年輕那會兒,清代書壇是什么德行?
康熙乾隆爺孫倆都愛董其昌、趙孟頫,天下讀書人就一窩蜂跟著寫趙董。
寫來寫去,就寫成了 "館閣體",烏黑、方正、光潔,人人都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漂亮是真漂亮,沒勁也是真沒勁。
就像現在的網紅臉,五官都精致,看完轉頭就忘,連半點兒個人脾氣都沒有。
更要命的是,當時學書法的路特別窄:
所有人都學二王、學唐楷、學宋元名家,全靠翻刻了幾百遍的字帖學。
帖子翻來覆去早就走形了,筆法的精微細節早就丟沒了,大家學的都是個空殼子,越寫越軟,越寫越媚。
就在所有人擠破頭往這條路上鉆的時候,金農拐了個彎。
他不跟你們擠了。
你們學王羲之,學顏真卿,學歷代名家大師;我直接去學漢代的無名刻工。
你們寫圓潤秀美的帖學,我去寫蒼茫古拙的碑刻。
擱當時這是什么概念?
就好比現在所有人都拼了命考公進大廠,你突然背起包去山里隱居種地了。
所有人都得覺得你瘋了。
但金農不在乎。
他一頭扎進漢碑里,尤其是《華山廟碑》,臨了一輩子。
他早年的隸書 "墨守漢人繩墨",風格規整,筆畫沉厚樸實,結構嚴密,功底扎實得離譜。
所以別再說金農不會寫正經字了。
人家不是不會,是寫膩了,寫透了,然后主動選了另一條路。
這就像一個武林高手,把各門各派的拳法都練到極致了,然后扔掉所有招式,自己創出了一套野路子拳法。
你不能說他不會武功,他只是不想按你們的規矩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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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農的反叛,從來不是從寫字開始的,是從做人開始的。
他初名金司農,字壽田。
"司農" 是什么?古代管錢糧農業的高官,差不多相當于現在的農業部長。
家里長輩給取這名,明擺著就是盼他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走標準的讀書人仕途。
金農年輕時也確實是往這條路走的。
他出身錢塘富家子弟,從小讀書,21 歲拜入大學者何焯門下,滿腹經綸,詩文做得極好。
按理說,考個功名本來不是難事。
可命運就是愛開玩笑。
三十歲那年,父親去世,家道中落;
緊接著恩師何焯因卷入皇子之爭失勢被查,他的仕途路直接斷了大半;
更慘的是,他自己還大病一場,差點丟了性命。
人這一輩子,往往一場大病就能想明白很多事。
到了39 歲那年,金農做了一個板上釘釘的決定 —— 正式改名。
把 "司" 字刪掉,就叫金農,字也從 "壽田" 改成了 "壽門"。
這一個字的改動,簡直就是跟過去的人生一刀兩斷。
去掉 "司",就是去掉了對功名利祿的執念;
留下 "農",就是甘愿做一個布衣百姓,回歸山野本真。
三十九歲這年,還有一件事徹底斷了他的仕途念想。
雍正十三年朝廷開 "博學鴻詞科",相當于給天下有才學的人開綠色通道,不用考科舉,有人推薦就能做官。
有人推薦了金農,他在乾隆元年動身去了北京應試。
結果呢?最終落第,沒能選上。
換別人可能捶胸頓足,覺得懷才不遇,錯失了天大的機會。
金農呢?拍拍屁股就走了。
不僅不難過,反而徹底松了口氣,這下好了,徹底不用再糾結做官這事兒了。
從此,世上少了一個大概率平庸的官員金司農,多了一個千古留名的藝術家金農。
之后的幾十年,他開始周游四方,"足跡半天下"。
山東、山西、河北、陜西、河南…… 名山大川看了個遍,歷代碑刻見了無數。
眼界一開,心胸就不一樣了;心胸不一樣了,筆下自然就不一樣了。
他五十歲才正式開始學畫畫,憑著深厚的書法功底和眼界,一出手就自成一派,后來反倒畫名和書名齊名。
五十多歲定居揚州,靠賣字畫為生。
說是賣字畫,但他脾氣怪得很:
看得上的人,分文不取也愿意寫;
看不上的人,捧來千金也不搭理。
《墨林今話》里記載他:"饑來得錢亦復賣,飽則千金不肯賈。"
就是這么任性。
他養了一條洋狗叫阿鵲,吃飯的時候自己吃肉也給狗扔肉;
他養雞養鶴養蟋蟀養烏龜,高興了對著雞聊天;
他給自己取了二十多個號,什么 "冬心先生"" 曲江外史 ""百二硯田富翁"" 心出家庵粥飯僧 ",還有個梵文名叫" 蘇伐羅吉蘇伐羅 ",按梵典里" 金為蘇伐羅 "翻譯過來就是" 金吉金 ",古里古怪的。
很多人說他裝,說他怪。
但你仔細想想:當一個人徹底放棄了世俗意義上的 "成功" 標準,他為什么還要按你們的規矩活著?
他寫字也是一樣。
既然我都不打算靠寫字博取功名、討好權貴了,我為什么還要寫你們喜歡的那種漂亮字?
我寫我自己的字,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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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歲以后,金農的字就開始慢慢 "變味" 了。
但真正的大招,是他七十歲前后徹底定型的。
七十歲啊朋友們!
古人說 "人生七十古來稀",換別人早就頤養天年,筆法越寫越收斂,越寫越圓滑了。
金農倒好,越老越瘋,直接給自己創出了一種新書體,
他自己叫"渴筆八分","漆書" 是后人給的俗稱。
而且他自己半點兒不謙虛,在 72 歲的作品《鶴賦》題跋里直接放話:
"余年七十始作渴筆八分,漢魏人無此法也。康熙間金陵鄭簠雖擅斯體,不可謂之渴筆八分,一時學鄭簠者,更不可謂之渴筆八分也。"
翻譯過來就是:我七十歲琢磨出來的這個寫法,從古到今沒人這么寫過。連康熙朝寫隸書最牛的鄭簠都沒摸到門檻,學他的人就更不配了。
狂嗎?太狂了。
但人家狂得有資本。
嘉強給大家拆解一下,這 "渴筆八分"(漆書)到底牛在哪,它跟普通隸書到底有什么不一樣。
第一,筆法:把毛筆當刷子用,破圓為方
傳統書法講究什么?
中鋒行筆,圓潤飽滿,起筆收筆要藏鋒,線條要圓勁,講究一個 "圓" 字。
金農說,我不。
清代《墨林今話》里記載,他會"截毫作擘窠大字",剪去毛筆的尖鋒,或是直接用禿筆、扁筆,蘸上濃得像油漆一樣的墨,直接橫著往紙上刷。
行筆只折不轉,多用側鋒橫掃,起筆收筆直接切下去,方頭方腦,棱角分明,就像用漆帚刷墻,又像用刀子刻石頭。
你第一次看可能覺得:這也太簡單粗暴了,半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
錯了。這才是最高級的地方。
傳統筆法的圓潤,是一種 "巧",是精心修飾出來的美;
而金農的方硬,是一種 "拙",是故意去掉所有修飾后的本真。
老子說 "大巧若拙",就是這個道理。
真正的巧,不是花樣繁多,是返璞歸真。
金農不是不會圓轉的筆法,他是主動放棄了,他要的就是那種刀劈斧斫的力量感,那種未經修飾的古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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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線條:橫粗豎細,顛覆千年定式
這是漆書最扎眼的特征。
橫畫特別粗,重墨厚涂;豎畫特別細,勁挺如線。
一粗一細,對比極其強烈。
懂點書法的人都知道,從隸書到楷書,從來都是橫細豎粗。
這甚至是人體工程學決定的 —— 橫畫順手,豎畫用力,自然就橫細豎粗。
所有人都默認這個規律,幾千年來從來沒人想過反過來。
金農就反過來了。
他為什么這么做?
有人說他學《天發神讖碑》,有人說他學《國山碑》。
這些碑刻確實有類似的筆意,但把橫粗豎細做到這么極致、這么夸張的,金農是獨一份。
我倒覺得,這更像是他的一場視覺實驗。
當所有人都習慣了橫細豎粗的審美,他故意顛倒過來,制造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讓你第一眼就忘不掉。
而且你仔細看,他的豎畫雖然細,但絕不是飄的、軟的,而是像鋼絲一樣有彈性,像刀刃一樣有鋒芒。
粗的橫畫也不是臃腫的墨團,里面有筋骨,有層次,渴筆里帶著飛白的質感。
這就叫粗而不笨,細而不弱。
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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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用墨:濃黑如漆,寫出浮雕感
"漆書" 這個名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墨色來的。
金農用墨極濃,濃到什么程度?
寫在紙上烏黑發亮,就像刷了一層黑漆,甚至有凸起的立體感,像浮雕一樣。
當時人寫字都用淡墨,追求清雅溫潤的感覺,講究一個 "雅"。
金農偏用濃墨,而且是極濃,黑得壓人,黑得霸氣。
這其實也是一種反叛。
你們都追求溫文爾雅、含蓄內斂,我就偏要張揚,偏要厚重,偏要給你視覺壓迫感。
到了晚年的 "渴筆八分" 就更絕了。
墨更濃,筆更干,寫出來滿紙飛白,蒼勁老辣,就像歷經千年風化的碑刻一樣。
那種蒼茫感,那種歲月感,是帖學書法里永遠找不到的。
說到這兒你應該明白了吧?
金農的漆書,根本不是老了手抖寫出來的,也不是一時興起的胡鬧。
這是他研究了一輩子漢碑,積累了幾十年功力,然后在七十歲前后,做的一次極致的藝術推演。
每一個細節都是設計好的,每一處 "怪" 都是刻意為之。
他不是不懂規矩,他是太懂規矩了,所以才知道怎么打破規矩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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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在帖學一統天下的時代,他直接掀了桌子
現在我們回頭看,金農到底干了一件什么事?
表面上看,他只是創了一種奇怪的字體。
但往深了說,他是在整個清代書壇最沉悶、最僵化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把帖學的桌子給掀了。
在他之前,不是沒有人寫漢隸。
比如鄭簠,比如朱彝尊,都是清代寫隸書的高手。
但他們寫隸書,還是在 "恢復古法" 的框架里,還是想把漢隸寫得 "像那么回事",本質還是模仿。
金農不一樣。
他學漢碑,但根本不想做漢碑的復制品。
他要的是 "我自己的東西"。
他那句 "恥向書家作奴婢",簡直就是那個時代的最強音。
什么叫 "書家奴婢"?
就是一輩子跟在古人屁股后面,古人怎么寫你就怎么寫,古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寫得再像,也只是個優秀的模仿者,永遠成不了自己。
金農不干這個。
他直接越過了后世所有名家,直接去跟上古的碑刻對話,然后從里面榨出自己的東西。
這讓我想起南朝齊的書法家張融,當年齊高帝蕭道成評他的字:"卿書殊有骨力,但恨無二王法。"
張融直接回懟:
"非恨臣無二王法,亦恨二王無臣法。"
不遺憾我沒有二王的筆法,只遺憾二王沒有我的筆法。
一千多年后,畫畫的石濤把這個精神喊得更直白。他在題畫里化用張融的話,笑著說:
"我自用我法。"
石濤是畫畫的,但這個道理寫字也通用。
多少人學了一輩子書法,張口閉口二王顏柳,從來沒想過:我自己的法在哪里?
金農想了,而且做到了。
比他稍晚一點的傅山,提出了著名的 "四寧四毋":
"寧拙毋巧,寧丑毋媚,寧支離毋輕滑,寧真率毋安排。"
這四句話,簡直就是為金農量身定做的。
很多人誤解傅山,說他提倡寫丑字。
大錯特錯。
傅山反對的不是美,是 "媚"。
什么是媚?就是刻意討好,故作姿態,為了好看而好看,沒有骨頭,沒有靈魂。
而金農的字,看起來丑、拙、支離,但它不媚,不滑,不裝。
它笨笨的,硬硬的,直直的,但有一種真性情在里面,有一種風骨在里面。
后來劉熙載在《藝概?書概》里說:
"怪石以丑為美,丑到極處,便是美到極處。一 ' 丑' 字中丘壑未易盡言。"
這句話原本是論賞石的,放在書法里、放在金農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他的字,第一眼看上去不好看,甚至有點丑;
但你看得越久,越覺得有味道,越覺得耐看。
那種美,不是表面的漂亮,而是骨子里的高級。
為什么?
因為漂亮是給眼睛看的,而高級是給心看的。
金農之前,書法的主流審美是 "秀、雅、潤、巧";
金農之后,書法多了一個維度:"樸、拙、厚、剛"。
他給后來的碑學運動開了個頭,鋪了條路。
后來的鄧石如、伊秉綬、何紹基,直到康有為,走的其實都是金農開辟的這條路,
棄帖從碑,師法上古,寫出自己。
所以說,金農不只是 "揚州八怪" 之首,他更是清代碑學運動的真正先驅。
他用自己的實踐證明了:書法不是只有一種活法,寫字不是只有一個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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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這兒,你應該能感覺到了:
金農的 "怪",從來都不只是字怪,而是人怪,是活法怪。
他這輩子,活得太通透,太自在了。
他和鄭板橋是最好的朋友。
兩個人脾氣相投,藝術觀念一致,經常在一起喝酒聊天,"杯酒言歡,永朝永夕"。
鄭板橋說過一句話:"杭州只有金農好。"
能讓心高氣傲的鄭板橋說出這種話,金農的人格魅力可想而知。
關于他倆,還有個特別有名的故事,記載在金農自己的《冬心自寫真題記》里。
有一次金農在江南臥病,有人誤傳消息,說金農死了。
鄭板橋當時在山東濰縣當縣令,聽到消息后,當場就穿上緦麻孝服,設了牌位,對著金農的牌位痛哭失聲,就像死了至親一樣。
后來有個叫沈房仲的朋友去山東,告訴鄭板橋:金農沒死,就是病了一場,現在已經好了。
鄭板橋一聽,立刻就不哭了,馬上寫信過去慰問。
金農知道這件事后,特別感動,"感其生死不渝",專門寫詩答謝,還畫了一幅自畫像送給鄭板橋。
你看,就是這么真性情的兩個人。
不虛偽,不客套,好就是好,在乎就是在乎。
金農晚年很窮。
64 歲定居揚州后,先后寄住在三祝庵幾個地方,70 歲搬到了破敗的西方寺,一直住到去世。
寺廟里 "無佛又無僧,空堂一點燈",他靠賣字畫度日,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
但你看他的詩文題跋,從來沒有怨天尤人,從來沒有哭窮賣慘。
他為菖蒲過生日作畫,為不值錢的西瓜寫詩,看見窗外的綠樹就開心,吃到好吃的就滿足。
日子過得清貧,但心里頭富足。
他給自己起個號叫 "心出家庵粥飯僧",意思是身不出家心出家,每天喝喝粥飯就挺好。
他寫:"不管東鄰滿座管弦鬧,還是西舍終朝車馬喧,只有老夫貪午睡,竹間門巷枕書眠。"
別人都在追名逐利,熱熱鬧鬧,他就安安靜靜睡個午覺,看看書,寫寫字。
這種心態,寫出來的字怎么會俗?
很多人說金農的字有 "金石氣"。
什么是金石氣?
其實就是一種不迎合、不討好、不諂媚的氣質。
就像那些埋在地下千年的碑刻,風吹雨打,日曬雨淋,依然堅硬,依然本色。
金農這個人就是這樣。
一輩子沒做官,沒發財,沒向誰低過頭,沒對誰彎過腰。
他的字里,藏的就是他這股硬氣。
鄭板橋專門寫過一首《贈金農》:
"亂發團成字,深山鑿出詩。不須論骨髓,誰得學其皮!"
別說學他的精髓了,連皮毛你們都學不來。
為什么學不來?
因為技術可以練,功力可以積,但一個人的風骨、眼界、心胸,是學不來的。
你沒有他那樣的人生經歷,沒有他那樣的通透豁達,沒有他那樣敢跟整個時代對著干的勇氣,你就寫不出他那樣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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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最后,肯定有人會問:說了這么多,那我們今天練字,要不要學金農?
我的答案是:要學,但不是學他的形,是學他的神。
第一,先學會走,再學會跑
金農敢創新,是因為他有扎實的傳統功底。
他臨了一輩子《華山廟碑》,漢隸的底子打得極牢。
沒有這個底子,你上來就學他刷橫畫,那不是創新,那是瞎寫。
石濤在《苦瓜和尚畫語錄》里說:"無法而法,乃為至法。"
前提是你先得 "有法"。
先把傳統的東西吃透,把基本功打扎實,你才有資格談打破規矩。
連中鋒行筆都沒練明白,就嚷嚷著要創新,那不叫藝術家,那叫狂妄。
第二,不要做古人的奴隸,要做自己的主人
這是金農最核心的精神。
現在很多學書法的人,陷入了一個誤區:
好像寫得越像古人就越牛,臨帖臨得一模一樣就是最高境界。
不對啊朋友們。
臨帖是手段,不是目的。
臨帖是為了學習古人的筆法、結體、章法,最終是為了寫出你自己的字。
如果寫了一輩子,寫出來的字跟王羲之一模一樣,那王羲之已經有一個了,還要你干什么?
金農說 "恥向書家作奴婢",就是這個意思。
不要做古人的復印機器,要做自己的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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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審美要打開,不要被 "好看" 困住
很多人評判書法的標準只有一個:好不好看,整不整齊,漂不漂亮。
但書法的審美維度,遠比 "好看" 豐富得多。
有秀雅的美,就有雄強的美;
有精巧的美,就有樸拙的美;
有溫潤的美,就有蒼茫的美。
金農的字,就屬于后者。
它不討好你的眼睛,它震撼你的心靈。
如果你只能接受 "好看" 的字,那你的書法世界就太小了。
多看看不同風格的東西,多理解不同維度的美,你的眼界才能打開,筆下才能有東西。
第四,寫字先做人,人奇字自古
傅山說:"作字先作人,人奇字自古。"
金農的字為什么有風骨?
因為他這個人就有風骨。
不趨炎附勢,不隨波逐流,不蠅營狗茍,一輩子活得堂堂正正,自由自在。
字是騙不了人的。
你是什么樣的人,筆下就會寫出什么樣的字。
心里局促,字就小氣;
心里開闊,字就大氣;
骨頭軟,字就媚;
骨頭硬,字就剛。
所以說,練字練到最后,練的不是技法,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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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過去了,金農依然是書法史上最有爭議的人物之一。
喜歡他的人,奉他為神,說他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討厭他的人,罵他是野路子,說他根本不懂書法。
但金農在乎嗎?
他活著的時候都不在乎別人怎么說,死了之后就更不在乎了。
他七十歲定下渴筆八分的時候,就沒想過要討好誰,沒想過要流芳百世。
他只是覺得,這輩子快過完了,該寫點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了。
就這么簡單。
我有時候會想,我們今天學書法,到底在追求什么?
是追求寫一手漂亮字,讓人夸一句 "寫得真好"?
還是追求在筆墨之間,找到真正的自己?
金農用一輩子告訴了我們答案。
書法從來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靈魂的出口。
你拿起筆的那一刻,你就是你自己的主人。
你可以寫得規規矩矩,也可以寫得狂放不羈;
可以寫得秀美溫潤,也可以寫得古拙蒼勁。
重要的不是別人喜不喜歡,而是你寫得痛不痛快。
愿我們都能像金農一樣,不做別人的奴婢,只做自己的主人。
你第一次看到金農的漆書是什么感受?你覺得他的字是真藝術還是瞎胡鬧?評論區聊聊你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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