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趙俊杰
7月11日，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稱，歐盟正醞釀一項名為“團結工具”的新機制，計劃為歐洲企業提供資金支持，以幫助企業降低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并緩沖未來貿易摩擦中可能遭遇的中方反制影響。“團結原則”本是歐盟法的一個核心價值，其本意是強調維護共同擔責和互惠期待的超國家整體利益，但“團結工具”卻是歐方打著“團結”的幌子，強行實施貿易保護主義安排的工具，可能是繼歐盟與俄羅斯經濟“全面脫鉤”之后，硬拆歐洲所謂“對華依賴”的一個新貿易限制機制。
近年來，為加快推進對華“去風險”戰略，歐盟通過制定并實施一系列新規，在產業鏈、供應鏈、投資規范、貿易調查、技術、人才等多個層面對中國實施全面限制，其“規范性力量”工具箱的內容日益增加，且呈現出分類細化、有的放矢的特點。過去，歐盟的對華貿易限制工具往往是單打獨斗，如今正在逐漸發展為一套完整體系，以期對華施加更大壓力。“團結工具”也屬于這一體系，其運行邏輯實質上與此前歐盟通過的貿易限制工具別無二致。
那么，“團結工具”一旦出臺，是否意味著歐盟對華貿易限制全面升級？或是標志著歐盟對華貿易政策已步入“死胡同”？歐盟方面一直宣稱具備充分理由對華“去風險”，例如，從解決貿易逆差方面而言，2025年歐盟對華貨物貿易有高達3600億歐元的逆差，27個成員國都不能幸免。這也是歐盟持續炒作中歐“貿易失衡”“中國威脅論”的一大依據。“團結工具”的醞釀，正是基于歐盟不能將關鍵物資供應交給中俄等競爭對手的“政治共識”。
但實際上，歐盟決策者并未真正認識到歐洲自身產業競爭力下滑的核心原因，也沒有明白歐盟在中歐經貿往來中壓力越來越大的主因。只有厘清這兩個重大問題，才能真正解決當今歐洲面臨的內憂外患。歐洲產業競爭力下滑，是若干內外因素交織作用的結果，涉及能源成本高企、創新投入不足、社會福利拖累、市場碎片化等問題。而中歐貿易出現巨額逆差，也同歐盟競爭力下降有很大關聯性。
中歐關系之所以出現波動和矛盾，同歐盟當政者的錯誤認知有密切關系。他們自身沒有意識到當今歐洲的經濟社會發展模式存在明顯弊病和困境，需要通過深刻的社會改革，并同中國這樣充滿活力的大國形成利益共同體，真正做到資源互補、互利共贏，這樣方能擺脫困境。不幸的是，一些歐盟決策者卻試圖把歐洲的衰落和競爭力下滑怪罪于中國，妄想通過解決外部矛盾的方式解決內部矛盾，實在是本末倒置。
無視中歐經貿關系的廣度及深度，用單方面打壓的手段試圖拆解這一聯系，這種做派既不可取，也會損人害己。從理性的視角觀之，“團結工具”之類的貿易限制，只能反映歐盟高層的對華焦慮心態，以及某些歇斯底里的應急情緒。在中歐雙邊貿易中，貨物貿易是中方順差，但服務貿易卻是歐方順差。2025年，歐盟對華服務貿易順差為483億美元，而歐方幾乎很少主動公布或在相關溝通中提起這一事實。歐盟的問題在于：只看貨物貿易，不言服務貿易；關注逆差數量，無視利潤結構；在限制高技術產品對華出口的同時，又要求中國無條件開放戰略資源市場。一邊喊團結，一邊搞排他，這樣的矛盾做派中方不可能接受。
無論如何，歐盟欲通過“團結工具”這類地緣政治斗爭抓手來維護所謂歐洲核心利益的做法并不可取。能夠顧全大局，與中方把雙邊貿易投資磋商機制用好，并且恪守承諾，全面客觀地看待中歐經貿關系，才是真正維護歐洲利益、展現“團結”的做法。（作者是中國社會科學院歐洲研究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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