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十周年紀念日，我來看夏澤奪冠。
偌大的體育館里，他用精確到毫秒的動作收割最后一個人頭。
直接鎖定冠軍。
場館內響起歡呼，旁邊的女生雀躍地揮手。
“你也追夢之隊嗎？”
我笑著點點頭，“我陪他從籍藉無名到現在，百萬點贊的安利視頻都是我剪的。”
她驚訝一聲，“你就是大神江江？我看你的視頻垂直入圈的。”
“我是姜言，生姜的姜，現在從粉絲變成正主啦。”
她晃晃手腕處的桃木紅繩。
我的呼吸驟然停滯。
下一秒，夏澤舉起獎杯，發表獲獎宣言。
“感謝妻子，同樣也是我的頭號迷妹，姜姜的陪伴。”
姜姜。
不是我的小名。
......
“剛才他舉獎杯的樣子你拍下來了嗎？”
姜言雙手捧臉，星星眼地望著我。
“他終于拿到冠軍了，沒人知道他這幾年付出了多少。”
“不過等退役后，他答應帶我去冰島過生日。”
“就連這次官宣，我都沒想到他竟然當這么多人面公開，也不怕人羞。”
我緊緊咬住嘴唇，拿相機的手都在顫抖。
上周是我的生日，我在家等了很久。
精心烹飪的飯菜，點燃的白蠟，到最后都沒了。
我敲響門，求他陪我去迪士尼過生日。
他專注電腦上的游戲，看都沒看我一眼。
“迪士尼有什么好去的，樓下公園里逛逛不也一樣？”
“我現在備戰關鍵期，你不能等等嗎？非要拿這種小事麻煩我。”
他皺起雙眉，語氣煩躁。
我看著春光滿面的姜言，心慢慢沉到谷底。
“你和他……到哪一步？”
她手腕處的紅繩系著銀鈴，隨著她的動作叮當作響。
那響聲在喧鬧的場館里很清晰。
她低頭思考，“三年前我們結婚了，就在迪士尼。”
“他當時還請了玲娜貝兒來我們婚禮上，我最喜歡的就是粉色小狐貍。”
她忽然猶豫，手指絞著發絲。
“只是他這些年打比賽沖擊大滿貫，粉絲又多，我們就沒敢去領證。”
“不過那證也沒用，多少人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
此刻，我感覺腦袋木得發漲。
十年前，在不見天日，狹小擠滿生活物品的地下室里。
他單膝下跪，將易拉罐的拉環套在我無名指里。
“若江，賢妻扶我青云志，我還賢妻萬兩金。”
“你嫁給我，我奪冠時一定讓大家知道你的名字。”
回憶戛然而止，姜言頸間的項鏈的火彩熠熠奪目。
我遮住磨出毛邊的袖口，下意識往里縮了一下。
她心疼地看向我寡淡的臉，沒有什么裝飾的手腕。
“姐，你視頻流量那么高，為什么不接幾條廣告賺錢？”
我沉默不語。
曾經我和他商量過接廣，但他不愿玷污我們之間的愛情。
臺上的夏澤春風得意，手腕上的名表鑲嵌著鉆石。
那是我一天干三份兼職，省吃儉用給他買的表。
花了我五萬六千塊。
當時他來回翻轉手腕，對著鏡子拍了照片。
“只有這種表才勉強配得上我的氣質。”
“阿澤，你能轉點……”
他轉身就走，沒聽見我的話。
也許他根本不在乎我吃了幾天的方便面。
也不在乎我深夜的失眠。
“家里人不讓。”我苦笑一聲。
“你家那位真舍得讓你吃苦，女人還得對自己好。”
“我兩身材差不多，又是同擔，我家里衣服多，送你幾件。”
她說著，將手機里的照片給我看。
上百套的當季高定掛在柜子里，數不清的包包首飾。
“這都是我老公給我買的，他可疼我了。”
直到看見白色的邦尼兔玩偶，我和夏澤求了好久的。
他嫌貴沒給我買。
“你喜歡這個兔子嗎？我家里好多。”
聞言，我嘴里莫名的苦澀。
“不用，謝謝。”
散場時，夏澤擁著鮮花和粉絲們在互動。
他俊秀的臉上洋溢著羞澀的笑容，還讓粉絲早點回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覺得虛偽。
“姐姐，你一個人回家注意安全。”
姜言甜甜地對我笑，然后加了我的聯系方式。
我笑著點點頭。
然后看著她歡快奔向夏澤，步伐輕盈。
而我覺得腿部灌鉛一樣，沉重疲憊。
耗了整整十年，我才是那個執迷不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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