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三歲那年,舅媽在村里造謠我媽偷人。
上一世,就她一句話,我爸當天晚上回來就動了手。
那一巴掌扇下去之后,就再也沒停過。
我媽白天在早餐鋪里揉面,胳膊上全是青的。
她穿長袖,大夏天也穿長袖。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越來越臟,小孩朝她扔石子,說“破鞋”。
我媽受不了,抱著我跳了河。
后來真相大白,是舅媽眼紅我家早餐鋪子生意太好。
她只用了三句話,毀了我全家。
再睜眼,舅媽又坐在我家院子里嗑瓜子,張嘴就要吐臟水。
我當晚就發起高燒,三天不退,全村都來看了。
燒得說胡話,翻來覆去就一句:
“舅媽床底下有男人……我看見了……”
屋里安靜得能聽見油燈芯子炸開的聲音。
杜梅花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笑。
“哎喲,燒糊涂了吧?三歲娃的胡話也能當真?”
她彎腰想摸我臉。
我尖叫著往我媽懷里縮。
“不要!舅媽手上有黑男人的味!”
這句一出,門口幾個嬸子臉都變了。
村里人最信小孩燒糊涂時能看見“不干凈”的東西。
尤其我才三歲。
說謊都說不利索的年紀。
我媽抱緊我,聲音發顫。
“嫂子,阿糯病著,你別碰她了。”
杜梅花臉皮抖了抖。
“秀娘,你這什么意思?你閨女亂說,你也跟著疑我?”
我爸從外頭擠進來,皺著眉。
“吵什么?”
杜梅花立刻換了臉。
“樹生,你可得評評理。我好心來看孩子,她倒好,張嘴就說我床底有男人。”
她說著,眼眶還紅了。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
先哭,再裝委屈,最后把我媽逼得百口莫辯。
我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娃燒糊涂了,嫂子別計較。”
杜梅花冷笑一聲。
“我當然不跟孩子計較。可有些話,從誰嘴里教出來的,就難說了。”
她這句話,是沖我媽來的。
我媽臉白了。
“嫂子,我沒有。”
“你急什么?”杜梅花聲音拔高,“我就說一句,你倒像被踩了尾巴。”
門外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這話聽著不對啊。”
“前頭才說秀娘招男人,這會兒她閨女又說舅媽床底有男人。”
“到底誰家床底有人?”
我閉著眼,心里慢慢松了一點。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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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村里人開始議論杜梅花,她就沒法專心往我媽身上潑臟水。
可我太小了。
剛剛浸泡在冷水里的時間太長,身子終究是撐不住。
郎中來時,給我摸了脈,說風寒入體,得熬草藥。
我媽守了我一夜。
我爸坐在門檻上抽煙,一聲不吭。
天快亮時,杜梅花走了。
臨走前,她站在院門口,陰陰地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不會停。
果然,第二天早上,謠言換了個樣子又冒出來。
“蘇秀娘心虛,教孩子亂咬人。”
“那早食攤的錢不干凈,誰知道靠什么賺的?”
“方樹生也可憐,頭上綠了還給人收錢。”
我媽端粉的手抖了一下,滾燙湯水濺到手背上。
她疼得臉都白了,卻沒吭聲。
一個趕集男人故意笑。
“秀娘,給我多加點肉,往后我天天來照顧你生意。”
旁邊人哄笑。
我爸臉色一下沉了。
他把錢匣子重重一摔。
“吃就吃,不吃滾!”
那男人訕訕走了。
可我看見我爸胸口起伏得厲害。
前世就是這樣。
先是懷疑。
然后憤怒。
最后拳頭落在我媽身上。
我拽住他的褲腿,奶聲奶氣地喊:
“爹。”
我抬起燒得沒退的小臉。
“娘沒有黑男人。”
“舅媽有。”
我爸瞳孔一縮,媽捂住我的嘴。
“阿糯,不許亂說。”
我卻盯著我爸,一字一頓。
“亮鞋子,在床底。”
我爸的臉色變了。
他在意臉面。
上一世,杜梅花就是抓住這一點,輕輕幾句就把他逼瘋。
這一世,我要把那根刺,扎回她自己身上。
中午,村里孩子狗娃跑來買糖糕。
他嘴巴大,聽見什么都藏不住。
我趁我媽轉身,塞給他半塊糖糕。
“狗娃哥,我昨晚看見舅媽家有亮鞋。”
狗娃眼睛一亮。
“真有?”
我點頭,故意壓低聲音。
“不是舅舅的。舅舅穿草鞋。”
狗娃拿著糖糕跑了。
不到半個時辰,半村小孩都在唱:
“亮皮鞋,床底藏,舅媽屋里黑郎當。”
杜梅花找上門時,臉都氣歪了。
她一進門就指著我媽罵:
“蘇秀娘,你要不要臉?自己不干凈,還教閨女害我!”
我媽被她罵得往后退。
我爸卻忽然站了起來。
“嫂子,你急什么?”
杜梅花噎住。
我爸盯著她腳上那雙舊布鞋。
“建國哥穿草鞋,你家哪來的亮皮鞋?”
院子里看熱鬧的人,眼睛一下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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