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才剛過兩周,我朋友圈里的媽媽們已經哀嚎一片:
“早上睜眼就摸手機,晚上閉眼還在刷”,“催他出門比登天還難,一讓放下平板就跟仇人似的”……
說實話,防止“孩子沉迷手機和網絡”這件事,是一場漫長的鏖戰。有時候戰役的結束,不過是娃大了,不在自己眼皮子跟前打轉而已。
就比如前陣子,我在熱搜上看到的一則新聞,"30歲成年人被父母送進戒網癮機構",一開始我腦子里蹦出的想法是,原來8歲沒辦法的事情,到了30歲一樣也是無解。
但仔細一看內容,發現這個30歲的小伙子,其實本質上也并沒有做什么很荒唐的事。
他被公司裁員后,并沒有成天在家玩手機,還靠著開滴滴、送外賣賺取生活費。只是他爸媽覺得他不夠上進,而最終的導火線就是在婚戀問題上起了爭執。
于是爸媽就在短視頻平臺聯系了一家戒網癮機構。付完了錢,對方連下單人的身份都沒有核實,直接幾個大漢上門,把呂勁拖走了。最后他趁著對方沒有防備,向警察求救才從這幫人手下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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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看完,還是蠻震驚的,不是震驚于機構有多離譜,而是突然意識到——原來只要沒活成爸媽期望的樣子,網絡就永遠是那個現成的"背鍋俠"。
我不由想到當下電影市場個非常火的一位天才導演。
凱恩.帕森斯,他16歲開始在網上發布自己制作的短片,不久,得到了行業內的認可。
20歲,他被邀請指導拍攝電影《后室》。電影一上映,直接刷新了A24影史開畫紀錄,獲得了3.3億美元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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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凱恩本人則表示,自己8歲就開始上網,他的創意正是來自一個網絡社區。
一沾網癮人就廢了,怎么到他這兒就不起效?這中間差的,到底是什么?
今天咱們就展開聊聊,在人人焦慮的暑假里,到底該怎么看待孩子和網絡這件事。
01、
得刷多少帖,
才能找到“后室”小組?
讓凱恩一戰成名的電影《后室》,其實來源于一個非常小眾的文化圈子。如果對比的話,可以將它理解成同人創作圈,但它的主角不是人,而是一個建筑空間。
19年,有位網友在一個社區發了張照片。傾斜的拍攝角度,有著黃墻紙、黃地毯的空房間。雖然有人考究到這張照片是一張家具店在修改期間隨手拍的,但氛圍上確實讓人覺得有點不安。
于是,網友們就展開了想象力去描述這種感覺,有個評論最終給它定了基調:
如果你不小心,在錯誤的地方切出了現實,就會掉進后室……上帝保佑你,如果你聽到附近有東西在游蕩,因為它肯定也聽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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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這個原始設定,各種創作層出不窮。
比如理論上“后室”有無數層虛擬空間。這個發黃的房間是第一層,此外還有倉庫、辦公室、泳池等等。
這些虛擬空間就像一個無盡的迷宮,里邊是排列著無數個沒有邏輯的走廊和房間。
聽描述你可能就能感受到,這其實是網上非常小眾的“都市怪談”。不高強度沖浪,真刷不到類似的帖子。
當然,這個文化傳到我們國內后,網友也進行了二創。如果對上邊的照片感到不安,可以看看這些作品緩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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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文化真正出圈,正是上邊提到的凱恩推動的。
在拍電影之前,他就是一位YouTube博主。16歲那年,他在后室文化的啟發下,創作了二十多部短片,有上億的播放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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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行業看到了他和這個IP的潛力,才邀請他拍了這部電影。
凱恩為什么會被后室文化吸引,當他拍視頻的興趣和學習有了沖突,爸媽是怎么處理的。
我們接著往下看。
02、
從小就有創作熱情,
爸媽從不掃興
凱恩的爸爸是視覺特效師,媽媽是心理咨詢師。這個組合幾乎涵蓋了所爸媽對電子產品的矛盾態度。
一個覺得這個時代需要電子產品;一個在工作中見識過電子產品對青少年的危害,知道網絡的副作用。
所以,凱恩爸媽對網絡的態度是值得參考的。
首先,他倆一致同意孩子不應該過早接觸網絡。
凱恩在采訪里說,他八歲前幾乎沒有上過網。他小時候去的公園更多。也是因為逛的地方多,在他心里埋下了后室的雛形。
他對“后室”的理解,就源于童年時的記憶:
“對我而言,這就像沉浸在一個脫離了一切背景的童年記憶里,那種感覺非常相似。你不知道當時的語境是什么,它就是一個一閃而過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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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他們非常注重培養凱恩的輸出型愛好。
凱恩爸媽鼓勵凱恩參加學校的劇團。上小學時,凱恩演過脾氣暴躁的毛毛蟲,也演過各種神話人物。
他媽泰勒說,"他演得很好,尤其是那只毛毛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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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父親邁克爾工作影響,凱恩從小就對特效感興趣,12歲時就自學了免費的后期制作軟件,并且開始做一些簡單的視頻剪輯。
所以別看他20歲拍出票房幾億的電影很嚇人,其實人家很小就開始接觸專業知識了。
他爸還很注意教育方法。當他知道凱恩有意想剪輯短片后,他并沒有覺得凱恩手法稚嫩,幫他完成。
而是選擇退居幕后,當凱恩鼓搗出一個短片后,他才在校友群自豪地說,“他自己找到了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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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跟同學拍攝短片
還有一點,凱恩的爸媽真能稱得上“不掃興”的父母。
比如凱恩小時候創作欲爆棚,用廢紙箱在車庫搭建一座巨大的城市,這導致他爸媽六個月時間沒車庫用。
凱恩喜歡玩《傳送門》、《半條命》這些游戲,爸媽也不攔著。事實上,后室中一條重要的世界觀就是從游戲里來的。
當游戲中出現bug,游戲角色可能半截身子卡在墻里;當現實世界出現bug,就是凱恩后室中的情景了。
他媽媽一直鼓勵他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在凱恩拍的電影上映后,她說:“我知道這是他的軌跡。我真的認為,如果凱恩決定要做某件事,就沒有他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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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泡在網上,為什么凱恩能找到自己的興趣,甚至發展出自己的事業,而不是被游戲、社交消耗完。
這和他爸媽對網絡的態度是分不開的。凱恩的爸媽給出了比“宜疏不宜堵”更具體的操作:
網絡時代,要趁早引導孩子當內容生產者,而不僅僅是內容消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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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更敏感、孤獨的娃,
難理解但也是天賦
其實,有些被送進戒網癮機構的孩子并不是網癮嚴重,網癮只是一個由頭,有孩子內向敏感,也是被送進去的原因。
不過,這些特質可能恰恰是創作的天賦。凱恩拍出來的令人不安的氛圍感,其實就得益于他對建筑、空間的敏感。
比如有記者采訪過他為什么對后室感興趣,凱恩說:
“你可以把建筑物看作一種寄生生物。人們建造它們只是為了生存,就像蜜蜂建造蜂巢一樣。現在地球上到處都是比人類壽命更長的建筑物。”
建筑在他的眼里是活的,并且“建筑物正在取得勝利。”
他對建筑的理解構成了他創作《后室》的基石,但如果是個害怕孩子胡思亂想的家長聽到自己孩子說這些話,可能就已經開始在網上問孩子太敏感該怎么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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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后室文化到現在已經發展成一個不小的圈子,但為什么凱恩能在N個版本中做出自己的版本?
這也是因為他的敏感讓他對這個文化理解的比別人更深:
“我覺得后室是那種焦慮的外化,害怕盯著空白墻看太久會發生什么。你開始產生幻覺,并在幻覺中找到意義。”
他的思考甚至帶著些哲學色彩。
但父母也需要珍視孩子的思考,如果覺得這孩子整天胡思亂想不干正事,那精彩的思辨也會淪為需要矯正的“異想天開”。
所以,凱恩能有今天的成就,真不是憑空蹦出了個天才。他有自己的想法,而爸媽又恰好看到了他的天賦。
這代孩子從出生起就被屏幕包圍,網絡對他們來說就像空氣和水一樣自然。我們這一代爸媽再嚴防死守,也擋不住他們總有一個契機能觸網。
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上不上網”,而是“上網干什么”——
是永遠當個被動的觀眾,刷完視頻、打完游戲只剩空虛;
還是能慢慢學著當一個創作者,把看到的、想到的變成自己的表達。
凱恩的爸媽沒做什么驚天動地的事,他們只是做到了兩件“反焦慮”的事:
一是沒把網絡當洪水猛獸,但也沒放任自流,而是早早幫著孩子在線下找到更實在的樂趣和成就感;
二是看見孩子鼓搗那些“幼稚”的剪輯和紙箱手工時,忍住了沒掃興,沒代勞,就讓他自己折騰。
咱們不用指望每個孩子都能靠深耕網絡干出點什么大動靜,但至少可以在暑假的某一天,放下“再玩手機我就把你送走”的威脅,蹲下來看看孩子到底在屏幕里看什么、笑什么、迷什么。
說不定那里頭,就藏著他真正熱愛的東西。
網絡拆不掉,焦慮也戒不完,但如果我們能陪著孩子把“刷”變成“做”,把“看”變成“想”,那孩子的“假期觸網”,或許就沒那么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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