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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醫 行 業 的 良 心 和 大 腦
■來源 | 醫館界
四十年前,京郊農村,全國首家學術型中醫館誕生。
在無先例可循、無政策支持、無人才資源、無資金等多重困境之下,它猶如寒冬中的火種,點燃了大醫傳承的燎原之火。
從鄉村簡陋門診部起步,到如今年診量超20萬,自培青年中醫承擔了七成以上診量......杏園金方,這個承自施今墨先生、祝諶予老師的傳承火種,在40年的深耕中生長出了一套可自我造血、可傳承的成熟“醫療+教育”雙軌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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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人到眾人,開創全國首家學術型中醫館
上世紀80年代,在聽了恩師祝諶予先生牽頭舉辦的百位中西醫名家講座后,震驚于諸位名家舉重若輕地將疑難雜癥化繁為簡,年輕的薛鉅夫萌生了一個“天方夜譚”般的想法——辦一家中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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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無關名利,只源于幾個樸素的愿景,一是讓偏遠農村的青年中醫能得到大師指點;二是想看看大師們如何處理農村的多種疑難雜癥;三是讓飽受疑難雜癥折磨的農村患者也能看上真正的名醫。
但在當時,此舉無異于開歷史先河,且在無政策支持、無人才資源等重重阻礙交織下,落地難度之大難以想象。
“單讓老先生們到農村長期應診就很‘不切實際’。當時老先生們都是國寶,跨單位執業在全國尚無先例,到農村的小門診部至多是一兩次義診,加上農村條件簡陋,即便老先生們愿意來,又如何能保證他們不受委屈呢?”薛鉅夫不敢再往下想了,因為再想就辦不下去了。
但他這近乎“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韌勁卻得到了祝諶予先生的鼎力支持,這不僅是出于師徒情誼,更是為了支援農村建設,也是為了完成其恩師——民國時期北京四大名醫之一的施今墨先生“編書、辦醫院、開學校”復興中醫的遺志。
01
綿延95年的中醫血脈
作為中國第一代主張中西匯通的中醫大家,施今墨先生早于1931年提出復興中醫的三大路徑:編書、辦醫院、開學校。
1929年,民國政府中央衛生會議通過《廢止舊醫案》,中醫被斥為“迷信”,面臨滅頂之災。
施今墨先生和多位同仁四處奔走,據理力爭,最終推動1936年《中醫條例》獲準通過,保全了中醫的合法地位。
但他深知,爭取生存權只是第一步,中醫要真正活下去、傳得遠,必須走科學化、系統化的發展之路——編書、辦醫院、開學校,缺一不可。
于是,1931年,華北國醫學院于北平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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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培養真正能看好病的中醫人才,施今墨先生將“用現代科學方法整理中醫理論、建立附屬醫院實行‘前館后院’教學、團結中西醫取長補短”作為華北國醫學院的治學方針。
從1931年至1949年,華北國醫學院歷經三度遷徙,即便是在戰火紛飛中也從未中止課程,18年間培養的600多名優秀中醫人才更是成為后世中醫傳承的中堅力量。
而祝諶予先生作為施今墨先生的開山弟子,既盡得施今墨先生的真傳,又曾赴日本系統研習西醫,是貫通中西的一代大家。
他參與創辦了北京中醫學院(現北京中醫藥大學),將華北國醫學院的火種帶入了新中國的中醫高等教育體系。
施門復興中醫的火種歷經近百年接替,在薛鉅夫身上得到進一步落地傳揚。
1986年,薛鉅夫創立了北京順義縣中西醫專家門診部(杏園金方國醫醫院前身),遵師囑并行“醫療+教育”雙軌體系,同步成立北京金方書院,當年的華北國醫學院也以另一種形式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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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38名大醫的集結
為助力薛鉅夫愿景的實現,祝諶予先生親自出面向京城中醫界各大名家發出邀請:“我的徒弟要在順義農村辦一個診所,為農民看病的同時做傳承,你們來嗎?”
此言一出,老先生們一致表示:“祝老去,我們一定去。”,因祝老的人望極高,一輩子不為自己謀私利,大家對他的人品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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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順義尚無高速,從市區到順義要坐汽車走兩個多小時的路,確有老先生因年事已高和路程遙遠而猶豫,但薛鉅夫用真誠打動了他們。
每次去接老先生們,除了司機之外,薛鉅夫都會安排一名年輕醫生陪行聊天并做好拎包遞水等服務工作,有時是他自己有時是師弟阮大夫。到醫院后也有專人全程陪侍,既周到又尊重,老先生們感覺特別溫暖甚至感動,就都愿意來了。
就這樣,祝諶予、劉渡舟、趙紹琴、李介鳴、董德懋......38位國醫大師齊聚京郊鄉間,創造了一個時代的奇跡。
虧損12年,于絕境中扎根
醫院順利掛牌的欣喜未消,由于各方面條件不足,現實的困難便接踵而至。而后,整整十二年,杏園金方在虧損中艱難扎根,每一步都走得步履扎實。
首當其沖是沒有配套的政策支持,各種經營限制相繼出現。
比如,接送老先生需要用車,但他們拿不到購車指標,租車又沒有足夠的資金,薛鉅夫只能和師兄祝肇剛先生去借車,每周都借五天,這一借就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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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沒有醫保政策,患者就診沒法報銷,而且祝諶予先生曾定下鐵規:“國醫院永遠不允許對醫生設立藥品提成。”
由此,杏園金方的醫生收入只能和診費掛鉤,通過診費來體現醫生價值。為保證醫生收入,不管有無患者,杏園金方都給醫生支付保底薪資,因此,醫院的診費收入幾乎被用于覆蓋醫生開支,醫院的營收便絕大部分只來源于藥費。
但因為杏園金方2006年才接入醫保,沒有醫保時,老百姓更傾向于拿藥方去有醫保的機構買藥,導致杏園金方的收入長期微薄。
其次是人才缺口的困局,當年民營醫療機構被視為“個體戶”,在工作包分配的時代背景下,優秀中醫畢業生基本不可能扎根農村,更不愿進入民辦機構,而能招來的人水平又參差不齊,建院初期的杏園金方深陷“請不來人,也留不住人”的困境中。
而且,繁雜的行政事務常讓薛鉅夫焦頭爛額,全靠同門師兄弟犧牲休息時間輪流幫忙,如每天接送老專家、陪診抄方、照顧老先生、陪薛鉅夫往返五里外的縣城藥材公司進貨......全靠幾人硬扛了下來。
環境艱苦、經濟的拮據是最直觀的考驗。順義鄉下的條件尤其艱苦,冬天沒有暖氣,夏天蚊蟲肆虐,而且初期患者量少,老先生們每日保底工資僅20元,薛鉅夫卻常常湊不出來。
此外,建院初期,因為個體戶沒有貸款資格,薛鉅夫需要籌借5000啟動資金,這相當于當年一個“萬元戶”半年的收入,因資金偏大,他只能挨家挨戶向朋友籌借。
比物質匱乏更讓人心酸的,莫過于“無人相信”的質疑。
“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說要在農村辦一個有全國頂尖專家出診的中醫院,誰會信?連順義衛生局的領導都質疑:‘城里的大專家真的會來鄉下看病?’。”
最終是五位老先生親自向衛生局領導表態,才讓人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祝諶予先生說:“我支持小薛辦醫院的主要目的是解決農民找名醫看病難的問題,他處處為病人著想,所以我支持他。”
董德懋先生說:“祝老請我們來到農村支持小薛辦醫院,我們很愿意把平生所學在這里傳下去,把我們看病好的療效,讓小薛他們這代年輕人能掌握。”
劉渡舟先生說:“我們一方面是為農民看病,一方面是按祝老和董老說的帶徒弟,把年輕人培養出來,另外我們還要搞點科研。”
建院前,李介鳴老先生便非常支持薛鉅夫,當場題字“城鄉結合是當前衛生工作的廣闊道路”,這幅字至今仍掛在薛鉅夫的診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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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日常的艱苦還能咬牙堅持,那接連發生的兩起車禍,幾乎將薛鉅夫推向崩潰。
1987年3月,接送老專家的車發生大型車禍,薛鉅夫和師兄弟們忙于處理善后事宜耽誤了接送,后來祝老自行打車又接上另外兩位專家照常來應診,事后祝老只說:“沒有車我們就自己打車來。”
1988年,醫院通過貸款從湖北購置了一輛汽車,在接車的路上再遇車禍,接車三人中有兩人受傷住院,新車損毀后又遭盜搶,車上的票據全部遺失。
一年內接連遭受兩次車禍,薛鉅夫陷入前所未有的絕望。
“經濟垮了,精神不能垮,我們支持你。”祝師一如既往的支持和鼓勵再次給了薛鉅夫無窮的力量。
從建院起,祝老就分文不取,還把家里省下來的米票、面票拿來給老專家們補貼伙食,連吃完橘子后都會將橘皮、橘核全都仔細收好曬干,后送到醫院入藥。
就這樣,杏園金方在虧損中堅持了整整十二年,有友人相勸薛鉅夫:“何苦如此啊!憑你的醫術和患者圈子,到哪不比這樣輕松?”
但薛鉅夫是認準了就不回頭的性格,即使遇到再多苦難,也絕不輕言放棄。
“我堅持下去的理由很簡單,因為老先生們比我更不計較得失。”薛鉅夫說道。
七八十歲高齡的他們為了支持國醫院的發展,長期需要乘車顛簸兩個多小時才能到順義,拿著微薄的報酬非但毫無怨言,還主動幫薛鉅夫想辦法渡過難關。
比如,李介鳴老先生為了幫助初創處于困境的醫院,無私貢獻了冠心丸、心力生丸、強心丸三張藥方,制成丸藥增加醫院收入,其他老先生也紛紛拿出經驗方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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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們的擔當讓薛鉅夫更沒有理由退縮了,“為老百姓看病,這件事一定要做下去。”這是師命,也是薛鉅夫一輩子的初心。
也是在這段艱難的歲月里,薛鉅夫攢下了一筆無價的財富,那就是14萬份老專家應診的大病歷記錄,祝老診病的聲像病歷5000多人次,近三百盤老先生診病、講課的錄音錄像資料,還有數以千計的前輩們的講稿、手稿、墨跡……這些資料后來也成為金方書院最珍貴的教學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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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認人”到“認門”,傳承大師級療效
名醫坐診迅速打響了名氣,給杏園金方帶來了大量患者,開診不足半年,杏園金方的日門診量便達到300人次,七個月后達到400人。
對于當時的一個鄉間小門診部而言,短期達到如此增速堪稱驚人。
但歡喜之余,祝諶予老師的一番話卻提醒了薛鉅夫:“小薛,如果10年后這些老醫生來不了,你要靠什么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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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鉅夫猛然驚醒,老先生們帶來的口碑和療效只能解一時之困,醫院的長久發展不能走“中醫認人”的老路,只依賴名醫個人名望終究走不長遠,只有走“中醫認門”的道路,建立起醫院自己穩定的臨床療效,才能立住根基。
“大師不是醫館的永久資源,38位國醫大師來這里從來不是單純應診,更是為了傳承。只靠大師坐診的醫館最多只能存活十年,大師級的療效才是醫館的資產,是樹立口碑的核心,是可持續發展的根本。”
那么,何為大師級療效?
與普通醫生相比,大師的療程更短,痛苦更少,副作用小,診病從容篤定,療效喜人,面對疑難雜癥也能應付自如,明察秋毫,誤診和漏診率都很低。
方向明確后,杏園金方正式開啟從“名醫效應”走向“療效品牌”的轉型,不是留下大師,而是將大師療效傳承下來,讓年輕醫師也能擁有大師級療效,并以大師級療效為核心建立醫院品牌。
那么,如何才能傳承“大師級療效”?
這必然落實在學術傳承和人才培養上,薛鉅夫深知,必須要建立學術團隊,培養適配自身發展的高粘性人才,讓年輕人在平臺上能快速成長。
自此,杏園金方和金方書院發展的長遠路徑愈發清晰。
學術統帥管理,是良醫也是“良相”
方向好定,落地卻難。落地的第一道坎不是教學方法,而在學術建設和醫院管理的碰撞。
建院最初四、五年里,薛鉅夫深陷接送老先生、籌錢進藥、協調各種關系、處理各種矛盾等繁雜事務處理中,經常手忙腳亂,對管理深感無力。
跟師侍診、鉆研臨床的時間被大幅積壓,他甚至抽不空來和老先生們吃頓飯,逐漸偏離了“聚名醫、學本事”的建院初心,如何平衡好學術、行政和管理成了他極大的困擾。
他最初以為是自己精力不夠,效率不夠高,直到祝老的一番話點醒了他:“領導和管理者不是一個概念。一個好的將領,首先得是能征善戰的勇士,文韜武略的能手。從戰略宏觀到戰術的細微,每一環節都要了如指掌。你要達到這個境界,只要兩點:一個就是醫高群雄,你的醫術一定要好,你在醫館里必須是學科帶頭人,這樣大家才有方向。第二就是信任用人、團結人。一個好的領導是人盡其才,大家忙起來,你自己是從容淡定的,而不是整天自己喊忙,抱怨眾人。”
這番話讓薛鉅夫醍醐灌頂,他此前的困境并非全因行政事務繁忙,而是本末倒置,把行政運營當成了管理核心,讓管理反過來統帥了學術。
醫館尤其是學術型醫館的立身之本永遠是療效、是學術、是傳承,行政是保證學術運行的手段,而非目的,一旦本末倒置,制度只會越定越多,事務只會越管越雜。
由此,薛鉅夫悟出了“學術統帥管理”的真諦,這個理念脫胎于祝諶予先生在華北國醫學院和北京中醫學院的辦學經驗。當年祝老在北京中醫學院當教務長時,一切教學安排都以“學術質量”為核心標準,而非以行政效率或經濟效益為導向。
這一理念落實到醫館管理中,管理制度、運營策略等都必須以“是否利于學術提升、是否利于療效傳播、是否有利于青年中醫成長”為核心判斷標準。
薛鉅夫直言:“醫館的發展一定要以學術為核心,以學術來統帥管理,再用管理來成就學術品牌,而不是用管理來統帥學術。如果光有學術,學術上缺乏管理經營的技巧與戰略也無法成就品牌。很多醫生療效過硬卻發展欠缺的癥結就在于光有學術卻缺乏現代管理思維。”
學術統帥管理理念的出現如指路明燈,讓杏園金方的事務逐漸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過程中,薛鉅夫越發深刻來體會到,醫館規模越大越要厘清行政和學術之間的矛盾,而一個好中醫一定是一個擁有良好統籌能力的領導者。
01
以學術立根,以人心立人
學術統帥管理的理念落地靠的不是厚厚的制度,而是包裹著真誠的一件件小事,以“學術立根,以人心立人”是薛鉅夫管理的核心所在。
學術是醫館的立身之本,薛鉅夫曾和很多同行交流管理經驗,一致達成共識——醫館抓的是服務和療效,其余形式皆可見仁見智。
也正因如此,杏園金方有一些看似不是最“高效”,但卻是學術上最正確的管理方式。
建院之初,祝諶予先生曾定下“永不設藥品提成”的規矩,為杏園金方奠定了“醫德至上、不以利驅醫”的精神傳承。
在薛鉅夫心里,這是準則,也是中醫的本色,即便再艱苦,40年來他從未動搖過。
自建院以來,杏園金方醫生的收入只和診金相關,不拿藥品提成。這是為讓醫生不受利益干擾,專注辨證論治,專注療效提升,打造療效口碑。
祝老立下的規矩還有“不許說號滿,多晚都得把患者看完”,時常有七八十歲的老專家從早上一直看到下午一兩點才吃午飯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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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培養上,薛鉅夫堅持師承路線,堅持臨床教學一體化,不讓學術傳承脫離真實臨床。
他始終認為,醫院要為好學的人搭建學習平臺,老專家們主動獻策獻方,多培養年輕人追求學術的意識。醫生的學術水平提升了,對患者的服務質量自然提升,收入也會同步增長。
此外,金方書院對內部醫生的課程學習全部免費,優秀的醫生還能獲得講課機會并拿到課時費。
薛鉅夫的這份堅持也結出了碩果,一些帶教學生通過持續的臨床學習和學術成長,不僅積累了穩定的患者群體,更憑著干干凈凈的收入(指沒有藥品提成等)在北京安身立命,車房俱備,形成了醫術、服務、收入同步提升的正向循環。
如果說學術是醫館的根,人心就是讓根扎深的土壤。薛鉅夫做管理,不靠職位壓人,全憑真誠聚人心,人心聚了,制度反而可以做減法。
紙上的規章制度少是杏園金方一大特色,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都是老先生們言傳身教出來的。薛鉅夫常強調能用10條制度解決的事,就絕不定第11條,簡單的制度能讓大家更舒展。
比如,薛鉅夫會讓學生跟隨自己學習三到五年,初步學會如何提高療效、如何讓患者滿意等等良好的職業習慣,當年輕醫師在跟診中將重療效、負責任刻進職業本能,很多需要靠制度約束的問題自然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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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管人總是冷冰的,習慣管人才是自然親切的。”
在他看來,管理不止是立規矩,更是讓每個人都能長本事、受尊重,生出“這就是自己的醫館”的歸屬感。
薛鉅夫認為,作為經營者,應少些霸道,多傾聽,身邊的知心朋友會更多。他始終對人保持尊敬和感激之心,時常關注他人長處,少計得失,而認可他人價值最終也會回饋到自己身上。
他尊重每個工作人員的價值,讓其價值和回報相匹配。而當每月的良心收入高于靠灰色手段的收益時,守正道的人心就會成為全員習慣。
當人心成為制度的底色,醫館的路自然走得穩、走得遠。
02
從大處著眼,在細微處落墨
踐行學術統帥管理的過程中,薛鉅夫的學術得以快速精進,也愈發體會到整體觀念、辨證施治既是中醫診療的核心,也是醫館運營的底層方法論,治病和管理道理相通,本質都是“從大處著眼,在細微處落墨”。
管理事務非但沒有拖累他的精力,反而錘煉了他的全局視野和決策力,做學術有章法,診病有體系,管理抓核心指標,人反倒越發從容。
建院以來,管理醫館之外,薛鉅夫一直堅持看診,甚至有時七天全出診。隨著年紀漸長,他從2006年起將出診從七天調整為四天,現又調整為三天半。
支持這份長期堅守的,是四十多年如一日的驚人努力和毅力,他每天凌晨四點就起來治學臨證,從未間斷。
60歲后,薛鉅夫從管理一線退下,將很多管理工作交予成長起來的學生,讓年輕人多擔事、多歷練,打磨綜合能力。
讓青年中醫站到C位
自培青年中醫門診量占比超7成
2026年,是杏園金方建院40周年,也是華北國醫學院建院95周年,這條跨越95年的中醫傳承血脈,如今在這所全國首家學術型中醫館里依舊奔涌不息。
這條血脈以華北國醫學院為根基,由兩股力量組成,一支是承自施今墨先生、祝諶予開創的對藥學術,由祝諶予先生、薛鉅夫院長傳承發揚,一支是劉渡舟先生深耕的經方學術,由傅延齡先生及其門人弟子系統整理、廣傳全國。
這兩條血脈,各自延續流淌了大半個世紀,最終在金方書院交匯——“施今墨、祝諶予對藥+劉渡舟經方”雙脈傳承,成為這所書院最獨特的學術底色,也為一代代青年中醫的成長筑牢了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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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四代傳承,如今,杏園金方的青年中醫占比從最初的兩成成長至七成,已成為杏園金方的中堅力量,自培的青年中醫診量占比更是超過七成。
金方書院的誕生,既是為了將施門學術教育化、系統化以培養核心醫療人才資源,也承載著祝諶予先生和劉渡舟先生的殷切期許。
祝諶予先生曾明確指示:“國醫醫院應有兩套體系,一是醫療體系,二是教育體系。你們一定要繼承和實踐施老的三項主張,編書、辦學、辦醫院,把施老的思想在國醫醫院貫穿始終。”
被譽為“經方泰斗”的劉渡舟先生的經方應用學術影響深遠,他曾表示:“我們要做三件事:一方面為農民治病防病,另一方面還要培養一些中青年醫生,再有做一點傳承教育的科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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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渡舟先生曾在華北國醫學院講授《中藥學》,這是在華北國醫學院發展史中很重要的一課,悄然成為施今墨祝諶予對藥與劉渡舟經方學術血脈交融的堅實基礎。
1986年,金方兩院建院,劉渡舟先生應祝諶予先生之約,來到杏園金方國醫醫院坐診,同時與祝諶予、薛培基等38位醫界名家在金方書院診余課徒,培養了一大批優秀的中醫青年人才。
2016年,劉渡舟教授學術傳承人傅延齡先生與祝諶予教授弟子薛鉅夫先生在金方兩院建院30周年慶典中相識,隨之應邀出任金方書院院長,二人聯袂立志將金方書院所承載的華北國醫學院學脈共同傳承發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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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渡舟先生經方學術的傳承線上,更有王慶國、郝萬山、高飛、陳明......同樣脈絡清晰,人才輩出。他們各自深耕不同領域,但根脈同出一源。
01
“前館后院”:三位一體的教學模式
金方書院的培養體系直接繼承了華北國醫學院“前館后院”的模式,當年施今墨先生便推行上午授課,下午帶學生到診所坐診,學生圍在方桌邊侍診見習,老師邊看病邊講思路的模式。
金方書院將這一教育模式迭代升級,形成“半醫半讀”、“診桌教學”、“一人多師”三位一體的教學模式,多師提供廣度,診桌提供深度,半醫半讀保證了學用結合。
(1)診桌教學
年輕醫生直接坐在老專家旁邊,近身觀摩老師望聞問切、辨證開方,同步記錄、同步理解,這不是模擬教學,是實打實的真實臨床。
學到一定程度后便可獨立出診,但始終有老師在旁指導把關,這種“半醫半讀”、“診桌教學”的模式,讓青年醫生的成長速度遠快于純理論學習。
(2)一人多師
一個年輕醫生不只跟師一位老師,而是輪流跟隨不同流派、不同專長的專家,施門、劉門及各科名家都要跟學,博采眾長。
(3)半醫半讀
白天跟診看病,晚上回去整理醫案、研讀經典,學和用完全同步。
02
打破“中醫越老越值錢”的認知桎梏
“中醫越老越值錢”已成大眾普遍共識,但杏園金方的青年醫生卻打破了這個觀念,如今,杏園金方青年醫生的門診量已穩定占到全院診量的 73%。
杏園金方究竟做對了什么?隨名師、早臨床、多臨床便是秘訣所在。
薛鉅夫認為:“中醫靠的不是年齡,是臨床積累。如果一個年輕人20歲起每天跟著老師看50個病人,到30歲就看過5萬個病例,這個積累量不比一個45歲才開始獨立出診的醫師少。”
薛鉅夫的父親薛培基先生當年在華北國醫學院讀書時,施今墨先生就指示他在家里開義務門診,等他畢業時已經日診60余人了。
金方書院繼承了這個傳統,讓年輕人盡早接觸真實患者,在老師手把手帶教下大量積累臨床經驗。再加上14萬份病歷、5000多節聲像教學資料的“預習”,年輕醫生在獨立出診前,其實已經看過海量病例。
“不是他們打破了‘越老越值錢’的規律,而是他們在短時間內完成了更密集的臨床積累。”薛鉅夫說道。
03
醫能培養:醫術之外的必修課
多年臨床教學中,薛鉅夫越發體會到,一個好的醫生除了要具備“醫德”、“醫術”,還要具備“醫能”。
“醫術”是“懂不懂”,“醫能”是“做不做得到”,醫者理論再扎實,在面對真實患者時,能否迅速抓住主要矛盾、準確判斷輕重緩急、在復雜情況下做出正確決策,考驗的就是“醫能”。
“醫能”從書本上學不來,只能靠大量臨床實踐和老師言傳身教,這也是金方書院堅持“診桌教學”的原因,不教死背方藥,重在訓練真實情境下的應變力和判斷力。
專業素養之外,醫能還包含對患者的理解、尊重以及建立患者信任的能力。
隨著大眾醫療認知不斷提升,治療方案和觀點能否被認可、能否讓患者感受到用心,都是“醫能”的考驗。
杏園金方門診部主任黃春梅大夫曾表示,醫生要有換位體驗的能力,自己或陪家人看診時,要全程體會候診、看診的感受。
故方藥有效、療效尚可但患者不多的情況大有人在,根源上是溝通、換位思考、共情的能力等的“醫能”能力有待提高。
04
將傳承火種撒向四海
經過四十年積累,金方書院的教學體系已經相當成熟,擁有了系統化的課程、豐富的教學資料、完善的帶教模式。
而劉渡舟先生的學術傳承人傅延齡教授出任書院院長后,更將學院教育的規范性和師承教育的實戰性深度融合,讓金方書院具備了面向社會辦學的學術實力和組織能力。
2019年,應廣大同行呼吁,金方書院正式對外招生,從“對內培養”轉向“對外開放”。
如今,金方書院開設了弟子班、師承班、企業定制班、第二課堂等多個項目,從“培養自己人”轉向為整個行業培養“青年明醫”。
比如,弟子班中常出現一個“奇觀”:不少學員已是當地名醫,最年長者已有67歲,日診已達50~100人,卻仍堅持來金方書院進修。
薛鉅夫表示:“中醫一輩子都學不完,哪怕日診百人,也會遇到自己不擅長、治不好的病。他們來金方書院學的不是從零開始的基礎課,而是其他學派、其他路徑的思維方式。”
比如,一個專攻溫病的醫生系統學完劉渡舟先生的傷寒經方思路,臨床就多了一套武器,這就是“一人多師”的價值,并非水平不夠求學,而是為了變得更好才來學。
又如,弟子班中有位58歲的學員,在石景山某社區中醫門診部任職主任,日常兼顧出診與數十人團隊的管理事務。
自2021年以來,他每周都驅車一個半小時赴順義跟學,堅持兩個上午臨證跟診,如今日門診已達50~60人次,當被問及為何事務繁忙還堅持跟診,他答道:“師學無涯,我愿長期跟診修習。”
教學從來都是相長的,來自全國各地的學員多有自己獨到的地方經驗,如某種地方藥材的用法、某種病癥的土方子、某個地域人群的體質特點,也常給薛鉅夫和授學醫師帶來新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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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中醫院校教育“五年理論學習,畢業不會看病”的臨床脫節問題,2023年,金方書院正式推出“第二課堂”公益項目,讓在校學生提前走進真實診室,跟著臨床醫生跟師侍診,不是實驗課、不是模擬課,而是真正的臨床觀摩。
其實早于2000年起,杏園金方便作為臨床帶教基地開始接收來自全國各中醫藥大學的學生,二十多年積累下來,如今院內的很多中青年醫生,比如門診部主任黃春梅、兒科主任張強等,都是從第二課堂成長并留下的。
2025 年,金方書院與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中醫系等機構建立交流合作,正式邁出國際化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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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院之初,祝老便叮囑“弘揚國粹于海內外”。只是前三十多年,杏園金方一直在練內功,把教學體系、學術傳承做扎實,如今時機成熟,可以逐步走出去。
“走向國際的挑戰很多,如語言層面、政策層面、藥品層面......但我相信,好療效是最好的‘翻譯’。能治好病、讓患者受益,中醫自然會被接受。有華人的地方就有中醫藥的需求,我們要給想學中醫的人提供最好的平臺,金方書院會不遺余力地培養出符合時代發展的中醫英才。”薛鉅夫表示。
33年不開分店,40年深耕立根
隨著“醫療+教育”雙軌體系的日趨成熟,大師級療效口口相傳,杏園金方逐漸聲名遠播,但即便運營逐漸向好,它卻選擇不開分店,堅守在順義農村33年,這讓人動容的同時也讓不少人不解。
這份堅守,源于薛鉅夫處處為患者著想的初心,源于對患者信任的感激,更源于對醫療品質的審慎。
當年落址順義,本就是為了讓當地的農村患者能享受到專家級的醫療服務,在薛鉅夫心里,患者是醫館最寶貴的財富,他舍不得相伴多年的患者朋友,更不愿因離開而辜負這份信賴。
“杏園金方和患者群的關系如魚和水一般,在尚未納入醫保的那些年,哪怕醫藥費無法報銷,依然有大批患者因為信任愿意在杏園金方抓藥,即便刮風下雨、逢年過節,杏園金方的門診量也始終穩定。”
對藥材品質的堅守,是這份信任的底色。建院之初,杏園金方便聘請三位退休老藥工全程把關,古法炮制、逐劑回戥、手工煎藥的傳統,一守就是四十年。
加上老先生們的口碑傳播和實打實的療效,患者從順義本地擴散到全國各地,總有廣東、上海、浙江、港澳地區等外省患者遠道而來,藥房常特意收集整理了箱袋,方便外地患者帶藥返程。
杏園金方遲遲不開分店的核心原因,是人才儲備還不夠“分”,這是杏園金方對患者最樸素的負責。
在薛鉅夫看來,中醫無法靠標準化流水線復制,好中醫院的核心是好醫生。若將培養的10位好醫生分散到5家分店,每家僅有2位,醫療質量必被稀釋,他寧可把優質人才集于一處形成合力。
直到書院培養體系成熟,青年醫生梯隊真正成型,有了一批“分得出去”的好醫生,杏園金方才邁出發展的步伐。
這一方面是人才儲備充足后的自然布局,另一方面也是對中青年醫生的試煉,看他們能否在新院區打開患者群,能否延續杏園金方的傳統,能否做出新氣象。
薛鉅夫的師兄祝肇剛先生常說:“給一個好的大夫投票是用腳投票的。”
雖然行業診量普遍下滑,但杏園金方的一些年輕醫生的診量卻穩步上升,療效過硬、態度親和、發自內心為患者著想便是破局關鍵。
新生代力量的成長,是杏園金方四十年堅守的碩果,也是祝諶予先生“能用黨參就不用人參”、處處為患者減負的行醫精神的延續。
2019年12月,杏園金方開設祥云分院,2025年4月,杏園正心國醫醫院裕龍院區醫保服務順利啟用。至此,以杏園金方后沙峪總院、杏園金方祥云院區、杏園正心國醫醫院裕龍院區的“兩院三區”醫療布局全面落地, “杏園國醫” 醫療服務體系正式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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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四十年堅守,杏園金方將“明醫”與“精藥”刻進骨血,憑借如磐初心、仁心仁術,于風雨飄搖的歲月中守住了民間醫療的傳承火種。而四十年只是序章,未來,會有更多輩出的杰出英才將這份火種播撒往更廣袤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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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源“醫館界 ”,文/桔梗,版權歸權利人所有。
編輯|桔梗 視覺|石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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