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想了想，將耳朵悄悄貼近了門。
周辰不確定的聲音傳來：“她說不出門了，上床睡了。”
“是嗎？”
程瑩頓了頓，沒再接話。
我松了口氣，準備把頭挪開，程瑩突然嬌俏得笑了聲，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不管，反正十二點一過，我就贏了。”
“她肯定不會發現的，你輸了，可欠我十個吻啊。”
周辰輕笑著接話，聲音滿是寵溺：
“怎么，平時還沒親夠？”
“那可不一樣，這可是我的戰利品。”
門外，兩人衣料摩挲，壓低了聲音的嬉笑傳來。
門內，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2
周辰從小就喜歡我，就連過家家，都是我和他演情侶，程瑩演小丈母娘。
上了高中后，更是在程瑩的見證下直接向我表白了。
這幾年相處，他對程瑩也一直都很有分寸感...
除了高二那年冬天，程瑩說手冷，周辰很自然得將自己的熱水袋遞了過去，沒注意我早就凍得通紅的手背。
除了去年雨季，我們三個人撐一把傘，周辰總是將傘偏向程瑩，沒注意到我被淋濕的半邊肩膀。
除了那次放學，周辰嫻熟得和程瑩分享一副耳機，沒注意到我站在教室后門，等了他們很久。
......
所有的事像是被串起來的珠子。
我猛得反應過來，那通電話說得沒錯，他們很早就搞在一起了。
那些我以為自己想多了事情，以為從小一起長大，親近一些也正常的事情。
都是他們溢出來的感情。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明天發現了肯定會哭吧？”
“哭就哭唄。”
周辰的語氣輕描淡寫：
“到時候哄哄就好，大專就大專，反正以后我會娶她啊，找不到工作，我養她不就行了。”
“切，萬一她鬧呢？非要討個說法呢？”
“她能鬧到哪里去？”
周辰笑了下，很是自信：
“她那么喜歡我，舍不得的，到時候一定會妥協的。”
“再說她本來就愛爭強好勝，要是真讀了清北，到時候肯定又得處處壓我一頭，讀個大專也好，也能多依賴我一些。”
“說到底，我也是為了我和她的感情好。”
一句一句，讓我的雙手止不住的握緊。
我忽然想起高三最后一次模擬考。
周辰又是第二名。
他又是笑著恭喜我，夸我聰明，說我厲害。
語氣真誠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但偶然我路過辦公室，看著他一個人站在成績單面前，盯著我的名字，眼神晦暗，滿是復雜的情緒。
我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了。
原來沒有看錯...
太多的回憶閃現，恍惚中我不自覺后退一步，玄關的擺件突然“砰”得落地。
不算太響。
可門外的聲音瞬間停了。
“沈青？”
周辰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絲警覺：
“你沒睡嗎？”
我霎時呼吸一滯。
下一秒，手機亮起。
屏幕彈出他的消息：
“沈青,睡了嗎？我給你打個電話行不行？”
我不敢回。
敲門聲又一次響起，一聲比一聲重。
我步步后退。
這一秒，我完全相信了那通電話。
我要把志愿改回來，去京市，去清北。
絕對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3
我握緊了手機，手心全是汗。
屏幕里試圖登陸的填報系統卻還在一直轉圈。
家里沒裝WiFi，手機信號根本加載不出來。
門外，兩人還在守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我心臟狂跳。
這時，門外還突然傳來道讓我一驚的聲音：
“小周，瑩瑩，你們在門口站著干嘛？”
是爺爺。
他去隔壁李大爺家下棋回來了。
周辰立馬變得乖巧禮貌：
“沈爺爺，我們本來約了小青放煙花的，但她突然說自己不舒服，我和瑩瑩都有些擔心，怕她一個人在家出了什么意外。”
爺爺疑惑得皺眉：
“怎么突然不舒服，我走得時候，她還嚷嚷著會跟你們晚點回家呢，買了一堆煙花呢。”
“這樣啊...”
周辰神色一深，直覺有什么不對。
接著開口：“那我和瑩瑩還是進去看看她吧，萬一真有個什么事，我和瑩瑩還能幫上忙。”
爺爺點點頭，沒拒絕。
緩緩掏出鑰匙。
鎖孔轉動的聲音傳來。
他們要進來了。
我呼吸急促得看向手機。
十一點五十。
還剩十分鐘。
手機修改是沒希望了，只有電腦端了。
但他們絕不會讓我輕易離開的。
怎么辦...
怎么辦...
我手抖得不行，腿也跟著發軟。
耳邊卻再次響起電話里那個女人的嘶吼：
“快去把志愿改回來，你還有時間，不要像我一樣蹉跎一輩子！快啊！”
下一秒，我轉頭看向窗戶。
三樓，摔不死人。
大門打開的瞬間，整個屋子的燈都亮了起來。
周辰腳步飛快得走進來，視線一掃，發現客廳沒人，馬上轉身往沒開燈的臥室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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