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jī)又亮了。
賀景澤發(fā)來一張照片。
溫檸披著我的米色羊絨毯,坐在我家的餐桌前,面前放著一碗白粥。
照片下面,他寫:
【你看,她真的病了。別鬧了,回家我給你熬南瓜湯。】
那碗南瓜湯,是我胃疼時(shí)唯一能喝下的東西。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眶發(fā)酸。
差一點(diǎn),我就想回一句好。
下一張照片很快跳出來。
溫檸手腕上戴著我的紅繩鑰匙扣,鑰匙扣下掛著我們家的門禁。
【姐姐,你的毯子好軟,景澤哥說你不介意的。】
我把手機(jī)關(guān)機(jī),跪回蒲團(tuán)上。
香灰落進(jìn)碟子里,腌筍被蓋住了一角。
2
賀景澤到靈堂時(shí),手里提著一只保溫桶。
他穿黑色大衣,肩上有遠(yuǎn)路帶來的塵,進(jìn)門先看我,又看供桌上的空壇子。
“南瓜湯還熱著,你先喝兩口。”
他把桶放到我手邊,擰開蓋子,熟悉的甜香冒出來。
我握住勺柄,指尖燙了一下。
三年前我急性胃炎,他在醫(yī)院走廊守了半夜,也是這樣把湯吹涼遞到我嘴邊。
同樣的味道,此刻擺在靈堂里,竟讓我生出一點(diǎn)荒唐的軟弱。
“聞縈,別把自己熬垮。”
賀景澤蹲下來,替我把滑到肩下的孝布整理好。
“奶奶的后事,我來辦。”
我看著他低頭的樣子,幾乎要問他那晚為什么不讓奶奶進(jìn)門。
可溫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景澤哥,我是不是不該來?”
她穿一身淺灰,手里捧著白花,臉色素凈。
賀景澤立刻站起身,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
“你身體沒好,怎么還跑來?”
“我想親自給奶奶道歉。”
溫檸把花放到供桌前,彎腰時(shí),袖口滑上去,露出腕上的紅繩鑰匙扣。
我盯著那根繩子。
賀景澤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眉心壓了壓。
“一個(gè)門禁而已,她昨晚住家里,出入方便點(diǎn)。”
“那是我奶奶給我編的。”
溫檸忙把手縮回去,眼里蓄了水。
“姐姐,對(duì)不起,我不知道。景澤哥說這東西不值錢,只是掛著好看,我才戴的。”
賀景澤接過她的話。
“聞縈,阿檸不是故意的。你現(xiàn)在說這個(gè),不覺得讓人難堪嗎?”
姑婆端著紙錢站在旁邊,臉上掛不住。
她問:“這位姑娘是?”
溫檸低下頭。
“我是景澤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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