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些人眼里,這只是一棟破敗不堪的石頭農舍;但對阿曼達·赫頓和伴侶理查德·伯頓來說,它卻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田園生活。福克斯山位于威爾士西部彭布羅克郡,四周是林地和草場,雖然房子年久失修,但他們并不缺乏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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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薩福克搬來后,先住進了一輛改裝過的雙層巴士,同時著手翻修這處房產。此前,他們一起經營一家浴缸彩繪公司,之所以來到這里,是想徹底逃離原來的生活。
58歲的阿曼達回憶說:“我們經營一家招牌繪制公司,幾乎一直都在工作。我們已經精疲力盡,只想離開。當我們找到福克斯山時,以為這里會成為我們新生活的起點。”
2018年夏天,也就是他們搬來6個月后,一輛寶馬轎車開進了他們的車道。30多歲的弗朗西斯·柯林斯和卡西·柯林斯下車,自稱是他們的新鄰居,正在購買與他們相鄰的土地。
起初,這兩對人看上去相處融洽,還建了一個WhatsApp群組。60歲的理查德說,弗朗西斯和卡西一開始似乎很想和他們交朋友。
他說:“他們開始給我們發消息,起初是問一些關于土地的問題。我們還請他們來家里吃飯。某種程度上的友誼似乎正在形成。他們看起來沒什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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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達和理查德原本打算從柯林斯夫婦手中買下一小塊土地。對方提出先支付一筆錢,稱這樣有助于他們完成自己的購地交易。阿曼達說:“他們說自己之前一直住在泰國,海外賬戶出了點問題。”
“我們給了他們10000英鎊,算是我們打算購買那一小塊土地的定金。到了12月,在他們完成購地后,我們又支付了15000英鎊,用于購買我們要買的兩小塊圍場。但當他們要求辦理土地登記時,一切都變了。”
理查德說,弗朗西斯還把自己的頭像換成了一輛哈雷戴維森摩托車。“下面還寫著感謝我們送給他的禮物。我查了一下價格,是25000英鎊。他把我們給他的錢拿去買了那輛摩托車。”
阿曼達說,對方不斷發送古怪的WhatsApp消息,“我一天能收到幾百條”。隨后,弗朗西斯和卡西開始不請自來,出現在他們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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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達后來與理查德合寫了一本名為《被跟蹤》的書,記錄這段經歷。她說,這種令人不安的行為持續了數年,而且不斷升級。“我們有4條狗,他們有2條杜賓犬。他們會把狗放過圍欄,讓它們攻擊我們的狗。我們的狗原本很快樂,后來卻變得極度恐懼,哪怕一點動靜都會嚇得發抖。”
阿曼達還有一個已經成年的女兒格蕾絲。她說:“他們后來也開始給她發消息。”最終,警方介入,要求柯林斯夫婦遠離阿曼達和理查德,但他們仍繼續跟蹤打擾。
2019年,弗朗西斯割斷了他們的水管。理查德修好后,他又割斷了一次,然后又一次。接著,他開始修建圍欄。理查德說:“那是一種柵欄式安防圍欄,高2米,沿著他家土地與我們相接的整條邊界延伸開來。”“那是一整面連續的鍍鋅鋼墻,每一段頂部都有鋸齒狀尖刺,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一排排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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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達說:“那與其說是圍欄,不如說是在傳遞一個信息:‘你們被困住了。’到那個時候,我的壓力已經高得難以承受。我們真的不知道還能怎么辦。”
打擾信息也一直沒有停止。理查德說,其中一條寫道:“我已經拿到了露營地許可。它會俯瞰你們那片特別的小林地。好好享受接下來一個月,或者幾個月的隱私吧。我從不停止,我從不輸。”他說,“這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2020年的一天,阿曼達向外看去,發現弗朗西斯和卡西正在練習射擊。她說:“他們在朝我們的圍欄射十字弓,每次射中那個麻布袋做的靶子時,都會抬頭看向房子。這很陰森。他就是想讓我們看到。”
當晚,情況進一步惡化。天已經完全黑了,阿曼達和理查德關掉電視,正沿著巴士樓梯上樓準備睡覺時,兩扇窗戶接連被擊碎。
阿曼達說:“散落在玻璃碎片中的,是一些直徑10毫米的小圓鋼珠。弗朗西斯改裝了他的十字弓,讓它發射的東西本質上就像子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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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發抖,膝蓋發軟。要是我們當時已經躺在床上怎么辦?要是我們早點上樓怎么辦?我們就會被打中。”他們報警后,被告知“待在屋里,警員正在趕來”。當晚晚些時候,弗朗西斯被捕。阿曼達說,他獲釋后又縱火襲擊了那棟農舍。這一公然的暴力行為讓他在2021年出庭受審。
阿曼達說:“那種感覺像是終于可能要結束了,令人如釋重負。但我們已經緊繃太久了,害怕出門,也害怕待在家里,那種感覺很難擺脫。”弗朗西斯承認犯有惡意通信罪以及投擲汽油彈相關罪行,但最終沒有入獄。法官認為,他此前在候審期間已被羈押7個月,這已構成足夠懲罰。
阿曼達說:“我們后來得知,警方當時因為更大的案子在監視他——涉及一個完整的犯罪網絡,還有違禁物品。和那些相比,他對我們做的事只是小事一樁。”
阿曼達說:“那是一種很復雜的情緒。顯然,我們感到如釋重負,柯林斯夫婦終于不在了。但同時也有悲傷。事情怎么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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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和理查德正在重建生活。他們說,寫這本書也是一種情緒上的紓解。阿曼達說:“我們寫這本書,是想講出我們這一方的故事。我們也想替我們的狗說出來,因為它們早逝被認為與長期不斷的創傷有關。現在我們只剩下一條狗了。”
“我們不知道是什么驅使弗朗西斯和卡西做出那些事,也不知道他們為什么會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但現在,我們關注的是療愈。也許現在,我們終于可以開始享受原本期待中的那種寧靜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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