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娟博士：做強國內大循環 構建現代零售新體系

當前，我國零售業正在從規模擴張向高質量發展階段邁進。商務部等九部門聯合印發《關于加快零售業創新發展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立足擴大內需戰略基點，面向2030年遠景目標，從系統規劃新布局、引領零售新供給、創造消費新需求、激發零售新動能、營造競爭新環境、強化保障新政策六大維度系統施策，構建線上線下一體、城鄉統籌、創新驅動、公平有序的現代零售制度框架，服務全國統一大市場、做強國內大循環、保障民生穩定就業。具體體現在：

01重塑零售業在國民經濟中的戰略定位

零售業是連接生產與消費的關鍵樞紐，承載擴大內需、保障民生、吸納就業三重核心職能。《意見》提出到2030年建成布局合理、供給優質、業態多元、智慧便捷、競爭有序的現代零售體系，解決行業布局失衡、供給劣質、業態單一、數字化淺層化、競爭無序等問題，不再是單一刺激消費端，而是同步改造商業空間、商品供給、服務體系、競爭規則、要素保障，用供給創新創造新消費需求，用需求升級倒逼供給持續迭代，實現供需動態平衡。

02規劃布局從無序擴張走向科學均衡

《意見》建立規劃引領、結構優化、動態監測三位一體商業空間治理新模式。第一，將城鄉商業網點納入國土空間規劃、城市更新規劃，從源頭避免商業設施重復建設與民生業態缺位。過去商業項目審批重投資、輕人口消費承載力，未來將實現人口、交通、商業配套統籌測算。第二，城市商圈步行街突出特色化差異化，避免千店一面；一刻鐘便民生活圈補齊民生剛需業態，保障老百姓“家門口消費”；實施“千集萬店”改造，激活縣域與鄉鎮消費，打通城鄉流通節點。這套梯次布局覆蓋“城市核心—社區—縣域—鄉村”，兼顧高端體驗消費與基礎民生保障。第三，提出商業設施飽和度評估機制，鼓勵行業協會、第三方機構建立評估模型，城市動態監測商業設施運行數據，是城市商業治理重大制度創新。對地方政府而言，未來招商引資不能單純引進大型購物中心，必須同步配套社區商業；對零售企業，選址邏輯將發生改變，飽和度評估數據會成為投資決策重要依據。

03引領零售供給從“經銷商品”轉向“經營品質與服務信任”

《意見》從商品、服務、標準三個層面推動供給品質革命。在商品品質方面，政策重點支持自有品牌、溯源體系、質量自我承諾制，引導零售商深度介入上游生產、嚴選供應商，建立全鏈路溯源，同時明確壓實平臺、柜臺出租方責任，將入駐商戶抽檢合格率、退貨率納入考核，從產權方、平臺方傳導質量壓力，改變“出事只處罰商戶”的監管短板，持續打擊假冒偽劣，修復消費者消費信心。在服務品質方面，政策突破傳統售后邊界，鼓勵實體店主動承諾無理由退貨；推廣去皮稱重、送裝同步便民服務，強制引導適老適幼配套；針對售后維修安裝亂收費、異地異店退換貨難，出臺明確治理導向。在標準升級方面，加快高品質消費、新業態標準建設，落實綠色商場、零售服務評價準則，研究策展型、市集型等非標準化商業標準，支持商協會開展行業信用評價，用行業自律補充政府監管。

04通過創新場景、業態、模式激活存量消費市場

消費需求不是被動等待刺激，而是由新場景、新業態、新模式主動創造。《意見》推出創新場景、業態、模式三大轉型路徑：一是場景改造實施“一店一策”。支持老舊街區、商圈更新，商業綜合體設備更新，打通商業設施與交通樞紐、景區空中連廊、地下通道，實現客流互通；同時大力發展非標準化商業，豐富社區小型特色場景。二是推動“零售+”跨界融合。鼓勵零售疊加餐飲、文化、體育、旅游，發展策展型、主題型、首店經濟；支持免稅、離境退稅、外貿優品專區，兼顧國內國際兩種消費資源；首店首發首秀政策，有利于培育時尚消費、提升城市商業吸引力，拉動高品質消費。三是推動商業模式從商品場地出租轉向綜合運營服務商，鼓勵深度聯營、自采自營、批零兼營、制造型零售，發展即時零售、全渠道模式；針對中小商戶，支持自愿連鎖、聯盟集采解決規模劣勢，頭部企業支持合規“走出去”，培育具備國際競爭力零售集團。

05數智化、供應鏈、人才三方面激發零售新動能

零售業轉型升級離不開技術、供應鏈、人力資源三大要素。《意見》從數智化、供應鏈、人才三方面激發零售新動能。數智化層面，大型企業自主全鏈路數字化；平臺企業向中小商戶開放技術資源；第三方服務商開發低成本輕量化管理系統。拓展AI導購、低空配送、無人售貨創新場景，并重點提及數字人民幣智能合約用于消費券精準發放，提升政策資金效率。解決中小零售商戶“數字化太貴、不會用”難題。供應鏈層面，推廣統倉統配、共同配送；運用GS1商品條碼實現“一碼到底”；完善倉單、存貨質押融資。我國流通成本長期偏高，分散配送、碎片化采購是重要原因，集中配送與標準化周轉器具能夠持續降本增效。金融配套政策直擊零售企業輕資產、抵押物不足融資難點。人才層面，穩定勞動合同用工、改善福利，吸納困難群體；簡化特殊工時審批；校企合作培養復合型人才，并將優秀零售人才納入地方緊缺人才目錄、享受人才引進政策。

06營造競爭新環境，建設統一公平監管市場

《意見》提出建立統一競爭規則，解決線上線下規則不統一、平臺低價傾銷、算法不透明、轉嫁促銷成本、線上稅負偏低等問題，是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關鍵舉措。第一，公平競爭法治化。落實反壟斷、反不正當競爭，平臺合理收費，開放算法必要數據，禁止僅以價格作為算法推薦核心參數。這一條直擊平臺低價內卷根源，防止劣質低價商品壟斷流量，保護優質商戶生存空間。推動線上線下同標同質。第二，價格全面治理。整治虛假打折、虛假促銷，禁止平臺強制商戶承擔補貼成本、轉嫁費用，清理不合規“0元購”。長期以來很多促銷成本由中小商家承擔，利潤被嚴重擠壓，政策從源頭約束平臺強權。第三，一體化統一監管。統一線上線下檢查處罰標準，統一稅負水平，督促平臺規范商戶登記。線上不再是監管洼地，實現經營主體權利義務完全對等。

07從用地、減負、融資、審批、法治全方位破除制度障礙

零售業重資產改造投入大、審批流程繁瑣、用地產權復雜、融資渠道有限。《意見》從用地、減負、融資、審批、法治全方位降低企業轉型制度成本。用地方面，允許土地用途兼容、建筑功能混合；盤活閑置商業設施，支持產權歸集改造；國企市場化盤活物業、延長租期，解決改造最大土地物業障礙。減負方面，破除連鎖企業跨區域必須注冊獨立法人壁壘，落實穩崗、綠電政策。融資方面，支持零售企業上市，把商業不動產從重資產盤活為流動性資產，解決購物中心、農貿市場改造資金難題。審批方面，商圈大型促銷活動簡化備案，老舊商業設施改造采用彈性標準。法治方面，整治涉企亂收費亂罰款亂檢查，規制職業惡意索賠，加強塑料污染治理與食品安全監管，構建穩定可預期營商環境。

作者信息：北京財貿職業學院數字流通研究室主任、北京國際商貿中心研究基地教授 王春娟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