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航天領域,長征十號乙無疑成為了近期最耀眼的明星。
它以一種震撼的方式,在南海之上書寫了屬于自己的傳奇——2.5萬噸巨艦于南海張開“大網”,穩穩接住了從太空歸來的長征十號乙火箭一子級。
2026年7月10日12時15分,海南商業航天發射場二號工位,長征十號乙遙一火箭帶著使命點火升空。
大約六分鐘后,火箭一子級與二子級順利完成分離。
緊接著,一子級調整姿態,毅然重返大氣層。
此時,在南海之上,一艘排水量達2.5萬噸的巨船嚴陣以待,用一張特制的網精準接住了這歸來的“勇士”。
這一壯舉意義非凡,它是中國首次實現軌道級火箭一子級的海上回收,更是全球范圍內首次有火箭在首飛當天就完成從升空到返回的完整閉環,堪稱航天史上的重大里程碑。
與常見的火箭回收方式不同,咱們這次采用大船上的網來承接火箭,開辟了一條全新的火箭回收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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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經傳出,不到一個小時,A股航天ETF(159267)便直線拉升,漲幅一度接近10%。
資本市場向來用實際行動表達態度,可回收火箭這一概念,全球喊了十多年,真正成功實現的僅有SpaceX一家。
SpaceX的獵鷹9號從2013年首次嘗試回收,到2015年12月才在陸地實現首次成功回收,期間經歷了十多次失敗。
而長征十號乙僅用一次發射,就走完了別人十年的探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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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非意味著中國人比馬斯克更聰明,關鍵在于路徑選擇的差異。
SpaceX的火箭回收依靠四條著陸腿來實現。
在火箭返回過程中,箭體再入大氣層、減速、調整姿態,最終依靠著陸腿硬著陸在海上平臺或者陸地場坪上。
這套方案經過大量實踐驗證,超過600次的成功回收就是有力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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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它也存在難以回避的代價,著陸腿作為死重,加上液壓緩沖系統,會占據箭體好幾噸的載荷能力。
再看長征十號乙,它選擇了另一條創新之路:去掉著陸腿,在箭體底部安裝四個掛鉤。
火箭返回時無需自行站立,而是直接鉆進一艘船的網中。
承擔這一重要任務的是“領航者”號巨船,它長144米,寬50米,滿載排水量2.5萬噸,船體上搭建起36米高的阻攔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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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DP2動力定位系統十分強大,能將船位漂移控制在0.5米以內。
火箭下降過程中,船和箭實時交換位置數據,箭上導航系統不斷修正落點,最后掛鉤精準掛住“井”字形阻攔索,液壓緩沖系統將動能吸收,確保火箭安全回收。
這套網系回收方案的容錯窗口大幅放寬,達到正負50米。
相比之下,著陸腿方案要求火箭落點偏差控制在米級甚至厘米級,網系回收對精度的要求寬松了一個數量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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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相當于用地面上的巧妙設計為箭體減負,把最復雜的緩沖機構從天上轉移到船上,讓火箭專注于飛行,其余問題交給船來處理。
那么,中國為何會選擇網系回收這條路呢?并非因為技術落后無法實現著陸腿方案。
2025年12月,藍箭航天的朱雀三號和航天科技八院的長征十二號甲先后首飛入軌并嘗試一子級回收,但均未成功。
朱雀三號返回時反推發動機異常燃燒,硬著陸在回收場邊緣;長征十二號甲在最后兩公里高度出現偏航,墜落在距回收中心1.8公里的荒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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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枚火箭都采用著陸腿路線,兩次失敗表明,中國雖然具備著陸腿方案的技術能力,但仍需要時間進一步打磨。
而在同一時期,網系回收卻成功跑通。
這并非單純的技術優劣問題,而是工業稟賦的差異所致。
SpaceX誕生于美國,美國擁有硅谷強大的軟件能力和加州成熟的航空航天產業集群,但造船業卻早已走向萎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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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馬斯克去建造一艘2.5萬噸的專用回收船,成本高得難以想象。
因此,他選擇將所有復雜度集中在火箭上,依靠軟件解決問題,盡量減少對船的依賴。
中國的情況則截然不同,全球最大的造船工業在中國。
中船集團廣船國際從2024年9月啟動論證,到2025年11月就成功交付“領航者”號,前后不到14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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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具備2.5萬噸級排水量、DP2動力定位且能在4米浪高下作業的專業回收船,從圖紙設計到交付使用僅用了一年多一點時間。
所以,對中國而言,將回收難度從火箭轉移到船上是最佳選擇,畢竟造船是中國的一大優勢,而火箭技術相對而言還有提升空間。
與其在箭體上與美國人比拼結構和算法,不如將戰場轉移到自己擅長的領域,因為尖端技術領域從來不存在通用的“最優解”。
長征十號乙并非孤立的存在,它隸屬于為載人登月打造的長征十號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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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族有三款火箭:長征十號基本型采用三級半構型,地月轉移軌道運力達27噸,負責將夢舟飛船和攬月著陸器送上月球;長征十號甲是載人版,主要承擔空間站運輸任務;長征十號乙則是商業貨運版,砍掉了載人安全冗余,專注于低軌衛星發射。
這三款火箭共享同一套5米直徑芯級、同一款YF - 100系列發動機以及同一套回收控制系統。
這意味著什么呢?長征十號乙每一次商業發射,都相當于為登月火箭進行免費的飛行測試。
發動機的多次啟動數據、回收控制算法的迭代優化、再入熱環境的驗證等,這些寶貴數據都能直接反饋到長征十號基本型的研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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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航天模式是國家立項、撥款、研制、發射,一次任務對應一個目標。
而長征十號系列采用了全新的模式:用商業市場的資金支持技術研發,通過高頻次的商業發射為登月工程積累數據。
中國計劃在2030年前實現載人登月,從目前到2030年只剩下不到四年時間,登月火箭需要經過大量飛行驗證才能達到載人標準。
如果每次驗證都依賴國家單獨立項撥款,時間和資金都難以滿足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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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了長征十號乙這個“商業先鋒”,每一次商業發射都在為登月積累可靠性數據。
這是一種“以商養研”的完美閉環,商業市場提供發射頻率和資金,登月工程獲得驗證數據和技術迭代,而登月技術的突破又反過來提升商業火箭的性能,兩條線相互促進,而非相互爭奪資源。
火箭回收的真正價值并非僅僅在于節省成本,更重要的是提升發射節奏。
一次性火箭的發射節奏受制造周期限制,造一枚才能發射一枚,一枚大型液體火箭從投產到出廠至少需要幾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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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重復使用火箭一旦驗證了復用能力,發射間隔可以大幅壓縮至72小時。
據測算,長征十號乙單次發射成本可降低40%以上,一子級經檢修后可多次執行任務。
這不僅僅是成本問題,更是關乎能否將發射頻率從“年/次”提升到“月/次”甚至“周/次”的關鍵。
低軌衛星星座的競爭本質上是節奏的競爭,誰先完成組網,誰就能占據軌道和頻譜資源。
中國規劃的多個衛星星座發射總量超過3萬顆,如此龐大的發射任務,依靠一次性火箭根本無法完成。
因此,回收復用不是可有可無的選項,而是必須攻克的難題。
長征十號乙回收成功的那一天,“領航者”號的阻攔網接住的不僅僅是一枚火箭一子級,更是中國商業航天從“能發射”邁向“能高頻發射”的入場券。
接下來,我們期待這張網能更頻繁地張開,見證中國航天創造更多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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