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7日這天,瀘州回龍灣服裝新城裝修時,工人們在九樓天臺邊的花壇里挖出了一具白骨,衣服碎片上還留著一點(diǎn)顏色,照片比對之后確認(rèn)了,這就是吳某萍,她失蹤那天是1997年3月12日,算起來已經(jīng)過去整整10137天,這地方以前叫做瀘州公交商城,有九層樓高,沒有裝電梯,天臺的門一直鎖著,像個被遺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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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某萍在商城四樓租了個鋪子,生意做得挺好,每天收入上萬塊,零花錢幾十塊隨便花,她幫過陳某芬這個女人,借出四萬塊錢,還免費(fèi)給她供貨,那時候小商戶都靠人情往來,借錢不用打欠條,還錢全憑一句話,大家相信熟人不會騙人,可陳某芬的鋪子開在四樓冷清位置,貨賣不動,年底資金鏈斷了,就把在上海打工的丈夫楊某根叫回來,這楊某根以前有過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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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商量好要處理掉這筆債,他們提前準(zhǔn)備了鐵鏟,去天臺查看情況,選了九樓靠近樓梯的第一個花壇,那地方偏僻沒人去,連在商城住了三年的黃平和他母親都沒上過天臺,案發(fā)那天,楊某根說過來還錢,把吳某萍騙到四樓的倉庫,趁她低頭數(shù)錢時,一把將她掐死,尸體塞進(jìn)進(jìn)貨用的編織袋,晚上扛上天臺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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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平那年十歲,飯后還跟媽媽說了幾句話,她提到有人來還錢,語氣平常得像在說買菜的事,黃平?jīng)]覺得有什么不對,那時候沒有手機(jī),也沒有尋呼機(jī),人走丟的頭兩天,親戚還以為她是去串門了,過了幾天大家才慌起來,但報案晚了,線索也少,黃平心里一直不相信媽媽會丟下他,她那么能干,家里條件也好,不可能一聲不響就不見了,這個念頭成了黃平的保護(hù)殼,硬是撐了二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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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初二就退學(xué),開始四處漂泊,瀘州、瀘縣、長江沿岸、浙江,聽到消息就往哪里去,睡在橋洞下面,撿別人剩下的飯菜,身份證早就丟了,戶口也斷了,但他一直堅持找媽媽,說四川和浙江沒區(qū)別,因為媽媽可能在任何地方,他不知道媽媽其實就在頭頂九樓的花壇底下,離他最近的時候,只隔一層水泥板。
1997年警方來過,陳某芬夫妻堅持說錢已經(jīng)還清人也走了,之后干脆搬空鋪子逃走,沒有監(jiān)控和目擊者,連血跡也找不到,案子一直懸著沒破,直到2025年初技術(shù)有了進(jìn)步,警方用老物證比對親屬DNA,查到陳某芬改名叫陳某宇人還在外地,楊某根也出現(xiàn)了,但黃平現(xiàn)在38歲白天上班晚上八點(diǎn)下班,手機(jī)不敢多看信息知道得很少,連自己母親怎么死的都沒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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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商城在1997年的時候是川南的服裝批發(fā)中心,那時候非常熱鬧,很多人在下崗潮里靠著它生活下去,吳某萍是里面混得比較好的一個,但再穩(wěn)當(dāng)?shù)纳庖步?jīng)不住人心變化,陳某芬借錢的時候賭上了自己的命,她以為躲掉欠款就能重新開始,結(jié)果把一條人命埋進(jìn)了花壇的土里,28年過去了,商城換了名字,鋪子也換了好幾任主人,只有那個花壇一直沒動過,它雖然不會說話,卻記得所有事情。
黃平前幾天去了現(xiàn)場,站在九樓天臺邊上,風(fēng)很大,他沒哭,只是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花壇邊緣的水泥縫,工人們說里面的骨頭已經(jīng)收走,土也重新填平了,他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下樓,背有點(diǎn)駝,像背著很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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