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一曲為“我”歌
——試談長篇小說《落鳳山》
董信義將他新出的長篇小說《落鳳山》(江西高校出版社)送到了我的手上。很驚訝,在我的記憶里,他是寫詩歌與散文的一把好手呀。有些好奇,加之這個書名,使人不由得想起了家鄉的那座山,小時候常常站在家門口,朝著東面眺望。家鄉人傳說那山因為有五只美麗的鳳凰棲息而得名。因為如此,便想對這本書一探究竟,不知不覺就閱讀了起來。
![]()
故事起自民國十八年即1929年的醴泉縣蒼家嶺村。大旱災導致了大饑荒,關中地區民眾流離失所生靈涂炭,在悲傷的哭號與哀嘆聲中,所有生活在這個地方的人們,上至官府老爺駐軍官兵,下到普通百姓,都為了吃上一口保命飯而尋槍鉆眼費盡心思。我——蒼狗,家里的老三。在我前面還有老大蒼狼,老二蒼虎,我們的父親蒼吉慶。麻煩之事就出現在這個艱難的歲月:蒼狗的母親同村上的黑球媳婦去山上寺院拜菩薩祈雨,半途遇上了西北軍的一隊人馬,為首的班長叫鐘順順,這伙饑餓之兵,竟然看上了蒼吉慶的老婆、蒼狗兄弟們的母親。親娘被糟蹋了,她不堪屈辱,跳崖自盡。發誓報仇雪恨的蒼家人,殺了幾個士兵后加入了蜂擁而起的盜匪行列。在父親的帶領下,蒼家父子上了三縣交界的落鳳山,占山為王,自稱“蒼家軍”與官府作對。與這個落鳳山同時出現的有方山雕的方家山,“紅日頭”舉旗的紅纓會娘子軍的狼窩溝,嵯峨山的嵯峨豹等。最重要的一股力量是與落鳳山涇河之隔的北地共產黨部隊。這些力量組合起來,攪動了渭北大地甚至整個天下。需要說明的是,我不在落鳳山,我和妹妹蒼鳥在渭城學校讀書。
如果僅僅寫反對官家落草為匪的“蒼家軍”,那就是現代版的“梁山泊”了。作品給落鳳山安排了北地派來的特殊人物高山。高山就是杜鵑山的柯香。高山由開始的落鳳山副軍師到軍師,最終,逐步將“蒼家軍”改造為共產黨領導的革命武裝,落鳳山成為北地出渭北、定關中的據點。小小的醴泉縣與落鳳山,與那個時代的中國的大背景相呼應,風云變幻,波瀾壯闊,使整部作品具有了不一般的起點。同時,引人入勝的不只是蒼家人追殺鐘順順的起起伏伏,落鳳山“圍剿”與“反圍剿”的喊喊殺殺,更有“我”臥底渭城警備司令部的前前后后。閱讀之時,蒼家人的命運使人不時想起《紅旗譜》里的一些人物,朱老忠以及他的兒子運濤、江濤的形象。蒼吉慶和蒼狼蒼虎苦守落鳳山,蒼狗在渭城學校讀書,與共產黨人洪屠岸老師接近,“喜歡狂想,喜歡做夢”的蒼狗接受了馬克思列寧主義,加入了黨組織,參加西北軍并在南京軍事學校電訊班學習后,奉命打入敵人內部,做了渭城守備司令張一刀的副官。他通過地下黨組織和落鳳山在城里的眼線,源源不斷地為北地提供情報。這使作品有了某些諜戰劇的味道。
《落鳳山》篇幅不長,23萬字,但人物眾多。從黨派及所屬組織來分,共產黨人“藍火”洪屠岸、高山、高斯琴(遲遠河)、楊子、趙本玉、“暗火”蒼狗、淳化共產黨縣委書記田家烈、保安大隊長張德一等,國民黨縣長高奎、警備司令張一刀、副司令程浩、一路晉升的鐘順順、軍統站長丘霸、縣守備司令劉開封、警察局長王建功、南京軍校教官趙本望等;按家族劃分,高山的哥哥高奎、妻子楊子、侄女高斯琴等;蒼家父子加上蒼狼的幾個女人花魁扣子、花旦蝴蝶、郭鶯鶯,蒼虎媳婦方山鳳,蒼狗愛人趙本玉等;方山雕兒子方山鷹,女兒方山鳳等;石鼓鎮趙地主的兒子趙本望、女兒趙本玉等。以山頭區別,落鳳山除了主要人物,還有首任軍師石老怪、猴魁二郎、李逵、地瓜、唐鍋鍋、金環當鋪落鳳山眼線豁豁牙等;狼窩狗紅日頭的軍師黑球,隨從戴狗雄等。一眾人物,多個陣營,圍繞著落鳳山的生存去留,在明、暗兩條戰場展開了你死我活的殘酷搏斗。末尾部分,在地下黨組織的領導下,成功營救出了落入敵手的“藍火”洪屠岸,“我”也暴露了身份,奉命撤出了渭城警備司令部,回到了落鳳山。日本侵略者來了,“西安事變”后國共合作抗戰,雙方關系進入了抗日統一戰線新的歷史階段。在大的時代背景下,個人復仇服從民族大義,蒼家人在落鳳山反圍剿之戰中,抓住了鐘順順,卻在高山主導下,網開一面,刀下留人。
落風一曲為誰歌?
為“我”嗎?沒錯,我是蒼狗。一位代號“暗火”的共產黨的地下工作者。其實,全書是由“我”來訴說的。也許,這首落鳳之歌的演唱者,就是“我”呀。匪首蒼吉慶的三兒子,作為共產黨的人戰斗在敵營,能從容不迫守住秘密沒出差錯,確屬人中龍鳳了。不過,大家都明白:這里的“我”,絕不是蒼狗個人,而是一支雄壯的如同滾滾鐵流般堅定前行的部隊,一片洶涌澎湃浩瀚無比的海洋。蒼狗呢,只是這支大軍中的普通一員,是那汪洋里的一滴水珠呀。
讀《落鳳山》后記,知道了作者的靈感來自《禮泉縣志》。他從字里行間進入了那個時代。“土匪蒼吉慶一家忽然閃現在我的眼前,淳耀縣革命烽火再起。”顯然,他不甘心蒼家人的土匪命運。“于是,我的腦海里走來了高山,一個革命者隱于落鳳山、改變落鳳山的故事,開始在渭北的石馬嶺溝道和淳耀縣醞釀。”作者說,“我喜歡渭北這個地方……,直面我腳下這塊土地,在挖掘和洞悉的時候,回眸歷史的閃光。”這段文字與作品里的精彩內容互為印證,它再一次告訴人們:文學需要想象,長篇小說尤其如此。想象力可以使優美的文字,變為身臨其境的感覺。只有藝術化的人物和情節才能吸引人,感染人,打動人,使人得到真、善、美的享受。
我同意作者的話:
落鳳山不僅僅是一座山,它更是一個符號。
小說不僅僅是在講故事,它是在詮釋一種精神。
感謝董信義,為我家鄉的大山,奏響了一曲優美悲壯的落鳳之歌!
原創:李春光 編輯:司馬君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