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1章
雙胞胎妹妹得了一種病，叫“同胞競爭障礙”。
只要我分數壓過她，她就夜夜失眠、拿刀片劃胳膊。
醫生的治療方案很荒繆：讓我變差。
全家人卻行動力驚人。
媽媽撥慢我的鬧鐘，看著我沖出門的背影，轉頭對妹妹說：“這下你姐姐趕不上了?！?br/>哥哥說送我，車開出五分鐘就壞了，我下車跑的時候，后視鏡里他咧著嘴在笑。
竹馬摟著我，像哄小孩一樣說：“你就考砸一回嘛，你那么聰明，復讀一年怎么了？”
妹妹的分數在一次次提高，所有人都認為，他們的行動有了成效。
高考那天，那瓶水遞過來時，我遲疑了一瞬，還是喝了。
十分鐘后，我捂著肚子，從考場沖了出來。
他們齊刷刷看向我，目光里滿是“計劃成功”的關切。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那點期盼，徹底死了。
只是不知道，當他們發現親手毀掉的是妹妹時，會是什么反應？
……
我拉得虛脫。
兩條腿打著顫，扶著墻，從廁所里挪出來。
他們假惺惺地圍上來。
媽媽歉疚地看著我，“安安，你也別怪我們。”
“妹妹要是因為你，考不上清北，晚上又該鬧了。”
“你乖，讓讓妹妹?！?br/>哥哥滿不在乎地開口。
“安安，考不上好學校，哥哥可以養你?！?br/>竹馬周旭然輕聲安慰，“就是，你成績那么好，明年你還能復讀?！?br/>我努力了十八年，就因為宋寧寧那所謂的病。
他們就變著法地讓我考差。
我不想再說什么，轉身想走。
媽媽一把拽住我。
“寧寧還沒出來呢！你跟我們一起等她。”
他們看不見我嘴唇發白，手死死按著絞痛的胃的樣子。
他們滿心滿眼都只有宋寧寧。
考試結束鈴聲響起。
宋寧寧沮喪著小臉走出來。
“姐姐，你這么快就出來，肯定提前交卷了吧！”
“我就知道，我比不過姐姐?！?br/>
說著，她眼神飄向一旁的大樹，“既然這樣，我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省的成績出來那天，丟人現眼?！?br/>媽媽連忙抱住宋寧寧。
“寧寧寶貝，你瞎想什么呢？”
哥哥笑著接話，“就是就是，你姐可比不上寧寧寶貝。”
“她也不知道早上吃了啥，開考十分鐘就跑出來了。”
“拉了整整一小時?！?br/>宋寧寧看著他們，試探著問。
“你們沒有騙我？”
周旭然夸張地舉起手。
“我發誓，沒騙你?！?br/>“這不，本來考試結束前30分鐘才能提前交卷，她開考十分鐘就交了?！?br/>“這算考試違規，她連繼續進去考的資格都沒了?！?br/>我看著他們，拿毀掉我高考這件事來哄宋寧寧。
死了的心，還是不爭氣地痛了一下。
過了許久，他們才注意到我。
“寧寧，你自己跟妹妹說，是不是？”
我在他們期盼的眼神中，回了句。
“嗯，我一個字都沒寫。”
宋寧寧眼中閃過喜色。
我繼續道，“語文零分，繼續考分數也不會高了?！?br/>“接下來的科目，我不考了?！?br/>“姐姐，你說真的？”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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