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婆婆做飯，永遠只做兩人份。
一碗飯，一盤菜，一碗湯，剛好她和我老公的量。
我第一次上桌，她皮笑肉不笑：哎呀，忘了你也在家吃。
老公頭也不抬：我媽節儉慣了，你別計較。
我沒計較，第二天到點就拎包出門，樓下小館子三菜一湯，吃得心滿意足。
一連八天，我一句解釋都沒有。
第九天，我推開家門，廚房飄出久違的香味。
婆婆擠出笑：“回來啦?今天多炒了兩個菜。”
餐桌上，三副碗筷齊齊整整。
我卻笑了笑，說出的話讓這對母子的臉瞬間垮成了鍋底……
婆婆搬進來的第三天，廚房里第一次少了我的碗。
那天我下班晚了十分鐘，鞋還沒換好，就聽見碗筷碰在桌面的聲音。
餐桌上擺著一盤青椒炒肉，一碗紫菜蛋花湯，兩碗米飯。
陳浩坐在靠窗的位置，婆婆劉桂芬坐在他對面，兩個人剛好一人一碗。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公司樓下買的水果。
劉桂芬抬頭看我一眼，笑得很淺。
“回來啦？”
我點頭，把水果放到茶幾上。
“今天吃什么？”
她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哎呀，我以為你今天加班，不在家吃呢。”
陳浩低頭夾菜，像沒聽見。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七點二十。
我早上出門時說過，今晚準時回來。
我沒拆穿，只問了一句。
“那還有飯嗎？”
劉桂芬立刻站起來，掀開電飯鍋。
鍋底干干凈凈。
她把鍋蓋又蓋上，語氣里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剛好煮少了。”
陳浩這才抬頭。
“媽年紀大了，做飯估不準量，你別往心里去。”
我看著那兩碗盛得滿滿的米飯，沒說話。
劉桂芬卻像怕我多想，趕緊補了一句。
“要不我給你煮點面？”
她嘴上這樣說，人卻坐回了椅子。
筷子重新伸向那盤肉。
我把包放下，進廚房看了一圈。
砧板洗得干凈，鍋也刷過了，連蔥花都沒剩。
她不是估不準。
她是根本沒打算做我的份。
我倒了杯水，坐到沙發上。
陳浩皺眉。
“你怎么不吃？”
我說：“沒飯。”
他說：“那你自己煮點。”
我看向他。
“你吃著你媽做的飯，讓我自己煮點？”
他臉色不太好。
“孟晴，你別把小事放大，我媽節儉慣了。”
節儉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很順。
像一把鈍刀，割得不疼，卻讓人心里發涼。
我沒吵。
我拿起手機，點開外賣，又關上。
最后我穿上外套，拿起鑰匙出門。
陳浩在身后喊我。
“你去哪兒？”
我換鞋的動作沒停。
“吃飯。”
門合上的瞬間，我聽見劉桂芬壓低聲音說。
“現在的女人真嬌氣。”
那晚樓下的小館子人很多。
我坐在靠墻的位置，點了番茄牛腩、清炒時蔬、半份湯和一碗飯。
熱氣撲上來時，我忽然覺得好笑。
一個家里有沒有我的位置，原來不用爭。
飯桌會先給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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