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雜說｜《抓特務》時間錯位的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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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寫過一篇《老電影與政治》的短文，是馮小剛的電影《芳華》起爭議時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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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后，要說的還是馮小剛的電影，《抓特務》與《芳華》一個路數，一上映就起了爭議。

先頭沒在意，流量似乎都在往韓紅的“走個面兒”那邊跑。后來開始留意，覺得彼此風馬牛不相及。朋友說，這與馮小剛有點狂，人送外號“馮褲子”，被王朔調侃崔永元罵，“洛杉磯別墅”這些事有關。但老正覺得“爭議”不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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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一特意去看了《抓特務》。

票價比年初看的《飛馳人生3》便宜，但覺得值。《飛3》看了無感。

票價跟去年看的《哪吒2》一樣，兩者卻無法相提并論，《哪吒2》就是百二十億堆出來的一坨狗屎。

《抓特務》觀影體驗好，滿場就我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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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感覺：《抓特務》是能經受時間檢驗的作品。票房不一定立竿見影，但會有“拖尾效應”。中國早期電影人費穆，1948年執導電影《小城之春》，票房慘淡，1951年去世，年僅45歲。1995年，被授予中國電影世紀獎導演獎，去年6月，《小城之春》入選第27屆上海國際電影節。1948年的電影，1951年去世的導演，卻在幾十年后火了，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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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感覺：“爭議”與《芳華》如出一轍，就在于怎么看那段歷史，就在于《老電影與政治》里說到的“政治”。沒啥大驚小怪的，甚至是件好事。這樣全景式的，幾乎每個點都沒拉下的歷史敘事，能用電影呈現本身不就是件好事嗎？能把那些試圖從“傷痕文學”上“下蛆”的蒼蠅們氣得“幾聲凄厲，幾聲抽泣”難道不是件很爽的事嗎？當年《芳華》他們就是這樣，這次《抓特務》拿韓紅的“走個面兒”說事，已是黔驢技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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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該怎么看那段歷史，答案已呈現在影片中。《抓特務》所表現的就是那個年代普通百姓跌宕起伏的命運，沒有一個“走資派”，最大的官好像就是徐校長和肖大力的直接領導了。人物設計很有分寸，其實是在說，那個荒唐年代對普通百姓同樣是場噩夢，沒人愿意再重回那夢境；其實是在打那些鼓吹“群眾狂歡”者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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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感覺：《抓特務》是由主創們與觀影者共同完成的一場時間錯位的荒誕劇。老正在電視劇《風箏》中體會過這樣的荒誕。

風箏鄭耀先去抓影子韓冰。影子喝下了毒酒。風箏的心也碎了。 那是在乍暖還寒的1979年，其實再等一年多，兩岸就一笑泯恩仇了，影子不必死，與風箏將幸福地活下去。可惜！時間卻錯了位，影子與風箏被時間殺死了。

《抓特務》中那段歷史的每個點幾乎也都在給觀影者制造著時間錯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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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頭匠包大爺的徒弟煥章參加了志愿軍，包大爺要他“全須全尾地回來”。煥章回來了，沒了一條胳膊，卻要去派出所報到，匯報思想。沒明說煥章是戰俘，但觀影者立刻便想到歸國戰俘的遭遇與平反。

剃頭匠包大爺在抱怨公私合營把他與磨刀匠合營在一起時，觀影者也會立刻想到改革開放后國家對私營業主的鼓勵和支持。

馮靜波所在的學校有“三杰”，三位老師簡稱“戴浦馮”，卻被馮靜波聽成了“逮捕馮”，嚇了一跳。后來浦老師真的被抓了，真的是特務。影片只給了個從教室中的窗子望出去的遠景：浦老師站在院子里一動不動，肖大力帶著公安給浦老師戴上了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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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正覺得這是影片中最令人震撼的場景。這場景是給后來馮靜波自首所做的鋪墊。馮靜波自首是時間給他的機會，這機會不在于馮靜波有沒有“現行”，如果浦老師被抓時，馮靜波去自首，即便沒有“現行”，也不會被“不予起訴”。這就是“時”。馮靜波等到了最好的“時”。而肖大力卻時運不濟，不但沒能獲得抓馮靜波的快感，甚至在“待時”中反倒被抓，被打斷一條腿。觀影者感受到了這時間錯位的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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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馮小剛也為了這“時”，等了30年，去年年初，影片完成，又等了一年半。有人說，馮小剛還是沒趕對“時”，以至于票房尷尬。老正倒覺得，馮小剛是趕對了“時”的，而且還恰到好處，又有“爭議”難道不是件好事嗎？此時，“爭議”越大，對馮小剛，對《抓特務》，對中國電影在題材上的突破，就會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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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感覺：《抓特務》至少該拍成三季系列。電視劇《無悔追蹤》也短，拍個60-80集，才對得起我們如今的這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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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馮小剛所說：我們國家怎么走到今天的，父母是怎么一路走過來的，我這個年齡的導演再不去拍，（那個年代）可能就很難和觀眾見面了。

馮小剛說得沒錯。

背景資料：歷史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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