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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杜詠芳 張南
編輯| 黃大路
設計|甄尤美
“我是把我的身家性命都押在比亞迪一只股票上,我整個家族、包括我企業的資金都押在比亞迪,被套了26%,你說我們傷不傷心?我要是買寧德時代,我就漲了76%。”
2026年6月9日,比亞迪股東大會上,一名股東當面對比亞迪董事長兼總裁王傳福說了這句話。
2025年,寧德時代營業收入4237.02億元,歸母凈利潤722.01億元。同一年,比亞迪、吉利、上汽、長城、長安五家頭部車企的凈利潤加在一起是735億元,只比寧德時代一家多出13億元。
2026年第一季度,寧德時代歸母凈利潤207.38億元,奇瑞、吉利、比亞迪、上汽、長城、賽力斯、長安七家車企加在一起175億元,七家之和不及寧德時代一家。
2026年6月,寧德時代董事長兼總經理曾毓群在《財經》雜志專訪中,拿光伏產業作對比回應車企的抱怨:“為什么現在鋰電行業沒有這個惡果產生?是因為寧德時代在撐著這個價錢,只要我們把價錢低下來,它比光伏還慘。”
《財經》向他求證:寧德時代一家占了將近40%的全球份額,只要它不打價格戰,整個行業就不太容易陷入價格戰。曾毓群答:“我們不打價格戰,其他人一直在打價格戰,產品性能不到寧德時代的百分之六七十,價格比寧德時代低百分之十幾、二十。”
把“責任”放在一邊,這句話首先是一個事實:只要寧德時代不動,動力電池的價格中樞就不會塌。真正的問題不是它想不想降價,而是它憑什么能不降——光伏企業不是不想撐價,是沒有一家撐得動。
看看寧德時代的底氣:截至2025年,中國動力電池規劃總產能超過3000GWh,全球實際出貨量與需求約1500GWh,部分電池企業的產能利用率已從2021年的90%以上跌到40%至50%。寧德時代則是例外,它的產能利用率96.9%,比2024年的76.33%提高了20個百分點。
同樣把全球產能干到過剩的兩個行業,為什么電池長出了一個有資格定價的企業,光伏沒有?答案要回到十四年前。
資格從800多頁德文標準掙起
2012年,一份從慕尼黑寄出的快遞擺上曾毓群的辦公桌。
華晨寶馬在為規劃中的純電動車之諾1E選電池供應商,隨合作意向寄來的,是800多頁德文寫成的動力電池生產標準,從正負極勻漿比例到無塵室顆粒物指標。曾毓群對時任寶馬集團采購副總裁魏嵐德發過一句牢騷:“蘋果電池技術標準才幾張紙,華晨寶馬卻提了800多頁。”
寶馬把專家派駐寧德,此后24個月,800頁標準逐條落進產線。2013年之諾1E上市,這款車沒有賣起來,寧德時代卻拿到了兩樣東西:一套車規級的制造體系,和“寶馬供應商”這張名片。2014年,寶馬插電混動車型530Le再次選擇它。
此后,大眾、奔馳、日產的門都好敲了。
同一時期的光伏行業走的是另一條路。在《財經》那次專訪里,記者轉述一位光伏龍頭公司老總對行業潰敗的解釋:第一,光伏的技術主要沉淀在設備上,設備商設備賣得越多越好,技術隨設備迅速擴散;第二,光伏行業剛起來時市場無邊,大家只顧滿足客戶需求,沒有人保護知識產權,等意識到時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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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長在設備上有多致命,光伏史上最大的一次技術革命可以作證。2015年前后,隆基用金剛線切割把單晶硅片的成本打了下來,單晶替代多晶,行業重新洗牌,但金剛線切割機是設備商的貨架產品,幾年之內賣遍全行業,人人都有了單晶產能。革命者贏了技術路線,沒有贏得定價權。
電池的工藝長在制造體系和材料配方里,而且每換一個客戶就要重新驗證一遍,乘用車項目從定點到量產要兩三年。一邊是按瓦計價的標準品,一邊是要過車規的安全件,兩個行業的地基從這里就不一樣。
2015年,工信部發布《汽車動力蓄電池行業規范條件》,先后公布四批符合條件的企業目錄,共57家,全部是中資企業。2016年起,搭載目錄外電池的車型進不了推薦目錄。
中國動力電池企業由此得到四年窗口期。四年窗口期結束時,生長到全球第一的只有寧德時代一家,它在窗口里做了三件事。
第一,押三元鋰。補貼政策向高能量密度傾斜,三元路線吃到最大紅利,2017年寧德時代動力電池使用量從松下手里接過全球第一。那一年它在國內的裝車份額約三成,此后再沒有下來過,SNE Research口徑,至2025年已連續九年。
第二,上市。2018年6月登陸創業板。它不僅IPO一次性募資53.52億元,而且打通了低成本直接融資通道,支撐產能與研發擴張。更重要的是,它成為國內資本市場硬科技標桿,萬億級科技制造企業,加深了大眾、車企和地方政府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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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把客戶變成合伙人。2017年與上汽成立合資電池公司,2018年是廣汽、東風,2019年是吉利、一汽;2018年至2019年,寶馬累計給出73億歐元采購訂單;2020年,國產特斯拉Model 3開始裝寧德時代的電池。
窗口期里也有人走低價換量的路。沃特瑪靠低價和墊資一度沖進國內裝機量前三,2018年資金鏈斷裂,2019年破產。
2019年6月白名單廢止,LG新能源跟著國產特斯拉回到中國,2020年上半年其全球裝機量一度反超寧德時代;下半年國產Model 3改用寧德時代的磷酸鐵鋰電池,全年榜首才守了回來。國內份額則一路向上:2019年突破五成,2021年到達52.1%的峰值。
兩個行業的補貼都不指定發給誰,區別在過問什么。光伏的度電補貼按發出來的電結算,電站用哪家組件、花多少錢買,與補貼無關;電動車2017年起補貼按電池系統能量密度分檔加碼,性能不夠,整車拿到的補貼直接縮水,性能門檻天然偏向當時三元做得最好的企業。
光伏從來沒有這道柵欄,也無外敵可擋。中國光伏本就是全球最強,柵欄反而是歐美給它修的:2011年起美歐先后對中國光伏發起雙反。2018年5月31日,國內補貼再次急剎車,全行業現金流一夜繃緊,而此前幾年已經倒下過無錫尚德、江西賽維。
電池荒鑄出話語權
資格真正兌現成話語權,是在需求爆發的兩年。中國新能源汽車銷量2020年136.7萬輛,2021年352.1萬輛,2022年688.7萬輛,滲透率從不到6%沖過25%。需求以這個斜率往上沖,電池成了整條產業鏈最緊的瓶頸,上游瞬間變成賣方市場。
緊到什么程度?2021年,何小鵬為順利拿到電池,親自在寧德時代蹲守一周。車企提前打款、排隊提貨成了常態;也是在這兩年,主機廠開始認真給自己找二供。例如,廣汽埃安把部分車型的電池換成了中創新航,中創新航由此起量。
電池荒同樣是友商的黃金期。一線裝不下的訂單外溢到二線,車企怕被卡脖子,不只換二供,還直接給二供送錢:2020年大眾入股國軒高科,次年成為其第一大股東;同年戴姆勒入股孚能科技;2022年2月,蔚來、小鵬、理想的關聯基金與其他機構一道,向欣旺達的電池子公司增資約24億元。
長城孵化的蜂巢能源大把拿定點,中創新航2022年10月登陸港股;大洋另一頭,LG新能源2022年1月在首爾上市,募資約108億美元,做成韓國歷史上最大的IPO。
不過訂單和利潤是兩回事。面對車企,二線不敢像寧德時代那樣把鋰價傳導下去,中創新航招股書里的毛利率長期在個位數徘徊,不到寧德時代的一半,話語權的差距,在行情最好的年份也沒有縮小。
價格端更緊。碳酸鋰從2021年初的約5萬元/噸,漲到2022年11月的56.75萬元/噸(Wind口徑)。2022年一季度,寧德時代先自己扛:毛利率從上年同期的26.28%跌到14.48%;二季度起,電池廠與車企完成調價協商,把成本傳導下去,當年春天新能源車出現罕見的集體漲價潮,幾十款車型跟著電池成本調價。
2022年7月21日,四川宜賓世界動力電池大會開成了“吐槽大會”。
除特斯拉之外的新能源整車廠都在虧損,廣汽集團董事長曾慶洪先上臺:“動力電池成本已經占到我們汽車的40%、50%、60%,那我現在不是給寧德時代打工嗎?”
他把前一天的追問也搬上臺面:“我昨天問了曾毓群董事長,他說‘不是我搞貴的’,他又找原材料的一幫人,讓我說是他們搞貴的,最后說是外國搞貴的。”
碳酸鋰從2020年八九月份的2萬元/噸漲到51萬元/噸,他當場喊話主管部門協調價格,“拜托你們了”。
同臺的曾毓群把矛頭指向上游:“上游原材料的資本炒作帶來了產業鏈短期的困擾”——礦不是瓶頸,已探明鋰儲量足夠生產160TWh電池,寧德時代的鎳鈷錳回收率已達99.3%、鋰回收率90%以上。這組數字不是技術科普,是表明“貴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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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德時代首席科學家吳凱還補了一句苦:“今年我們公司雖然還沒虧本,但基本上在稍有盈利的邊緣掙扎,非常痛苦。”
鋰礦商聽得懂。天齊鋰業當即表示:回收率90%,“實驗室應該能做到,但是商業上我個人還沒見過”;寧德時代回敬,歡迎來廣東邦普看先進量產技術。
整車怨電池,電池怨鋰礦,鏈條在臺上吵了一圈;臺下的賬本是另一種答案。那一年,天齊鋰業凈利潤241億元,同比增長逾10倍;說“在盈利邊緣掙扎”的寧德時代,歸母凈利潤307.3億元,同比增長92.9%;而按曾慶洪的說法,除特斯拉之外的新能源整車廠,全在虧損。
回頭看,當年的哭窮更像一套說辭。真實的理由,曾毓群要到四年后才對《財經》說出口:“寧德時代在撐著這個價錢”。
吐槽歸吐槽,曾慶洪在臺上還補了一句:“當然我要感謝寧德時代啊。”廣汽新能源汽車一半的電池,來自寧德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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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池荒還種下了另一樣東西。保供焦慮推著全行業進入擴產軍備:寧德時代2021年8月拋出582億元定增計劃,后調整為450億元;曾慶洪在宜賓臺上宣布廣汽自己造電池、去買礦,主機廠集體后向一體化;喊得最響的是二線和新玩家,如中創新航規劃到2025年建成500GWh產能,蜂巢能源喊出600GWh。
中國動力電池今天超過3000GWh的規劃產能,大半在這兩年立項。
比亞迪的刀
風向在2023年掉頭。
特斯拉年初降價點燃整車價格戰,碳酸鋰隨之下行。而更持久的壓力來自比亞迪:2020年3月它發布刀片電池,把磷酸鐵鋰重新帶回乘用車主流,電池自產自用,成本不過供應商的手。2023年2月,秦PLUS DM-i冠軍版把插混轎車打到9.98萬元,喊出“油電同價”;2024年2月,榮耀版降到7.98萬元,口號變成“電比油低”。
垂直整合給了它別人沒有的彈藥,意圖不難讀:把打不起價格戰的同行清出牌桌。
份額曲線記錄了壓力。寧德時代的國內裝車份額從2021年52.1%的峰值退到2022年的48.2%,2023年被壓到43.1%;同期比亞迪(弗迪電池)從16.2%一路漲到27.2%,并且開始外供。二供的位置上也有人往上頂:中創新航從廣汽的訂單切入,以低價搶量,2022年10月在港股上市,此后穩居國內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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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表里還有一條暗線:第三名的名字換了一輪又一輪,2017年是沃特瑪,2018年是國軒高科,2020年是跟著特斯拉進來的LG新能源,2021年起是中創新航。2017年以來,第一名沒換過。
《汽車商業評論》當時有過一個擔心:比亞迪用自家電池殺價,用寧德時代電池的主機廠如果拿不到讓價,產品就沒有價格競爭力;主機廠要是被成片淘汰,寧德時代會極其危險——它的命運拴在客戶的存活率上。
擔心的前半截應驗了。價格戰最烈的2023年到2024年,威馬申請破產重整,高合停擺,極越解散,哪吒告急,合資品牌的乘用車份額從2020年的約六成縮到三成上下。
寧德時代的第一個應招是定向讓利。
2023年2月,寧德時代向理想、蔚來、華為、極氪等戰略客戶提出“鋰礦返利”:未來三年,部分動力電池按碳酸鋰20萬元/噸結算,當時市價43萬元/噸,條件是把約80%的電池采購量交給它。
寧德時代表示,此計劃“并非出于降價目的”。隨后碳酸鋰一路跌穿20萬元/噸的錨點,年底逼近10萬元/噸,計劃不了了之;墨柯當時對媒體的判斷是,整車廠會對這個計劃失去興趣。
這是寧德時代十四年里唯一一次接近降價的動作:標價沒動,用定向讓利換三年鎖量;鋰價跌穿錨點,讓利隨之收回。
另一半應招給的是產品。2023年8月,神行超充電池發布,把此前高端車專屬的4C快充做進磷酸鐵鋰,壓向10萬元至20萬元級主流市場;2024年10月,驍遙增混電池開進比亞迪的插混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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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年電池報價確實在下行,但那是碳酸鋰聯動的結果。寧德時代守住的是加工費和溢價,給客戶的武器是快充和增混,不是折扣。
對用低價搶單的二線廠商,它還有第三個應招,在法庭上。中創新航、蜂巢能源、海辰儲能等先后被它以專利或商業秘密為由起訴。曾毓群在《財經》那次專訪里說得直白:“要保護知識產權,要告它們。”
擔心的后半截沒有應驗。2024年,寧德時代國內份額回到45.1%;客戶陣營里,理想、小米、鴻蒙智行、吉利在15萬元以上的市場放量,倒下的多是本就拿不到主流訂單的弱勢玩家。
2025年,比亞迪的價格戰撞上“反內卷”約談與60天賬期新規,銷量增長放緩;這一年“雙王”國內份額同降:寧德時代43.42%,降1.67個百分點;比亞迪(弗迪電池)21.58%,降3.17個百分點,插混車型帶電量低、外供比例又小,掉得更狠。
蠶食雙王的換成了二線:中創新航裝車53.61GWh,國軒高科43.44GWh,億緯鋰能31.61GWh,蜂巢能源、欣旺達跨過20GWh門檻。
從全球范圍來看,SNE Research數據顯示,2025年寧德時代全球動力電池使用量裝車464.7GWh,市占率39.2%,連續九年第一,比亞迪以16.4%居第二。曾經的全球第一松下已滑出前五,LG新能源、三星SDI、SK On的份額逐年下降,海外市場(不含中國)里六家中國電池企業2025年合計拿走47.2%。
資格的三處護城河
光伏打了這么多年價格戰,從來沒有一家企業占到市場一半的份額,頭部幾家互相死掐,沒有人有定價權,也沒有人撐得住價格底線:誰撐誰先死,誰先降誰多活,于是所有人一起往下砸。
作為一家市場份額占四成的電池企業,《汽車商業評論》認為,寧德時代只要沒有想把對手全部干死的野心,就不會采取損人不利己的降價行動。
道理很簡單:一旦進入沒有底線的價格戰,整個行業最終會陷入低質競爭,變成一地雞毛,也沒有能力繼續投入,向更高階段發展。
但是,要在充分競爭且車企普遍推行“多供應商平替”以壓低成本的市場環境中維持溢價,寧德時代必須在產品之外尋找更多的籌碼。
寧德時代建立自己的三重護城河。技術代差是第一重。
這些年來,寧德時代多項前沿技術均實現產品落地,CTP電池集成、多化學材料體系(三元/磷酸錳鐵鋰M3P/鈉離子/凝聚態)、超充、全域安全、儲能和補能生態,所有技術均已落地裝車或規模化交付。
有人認為全固態電池會對寧德時代構成威脅,因為電解質全固態、正負極干法工藝,是另一套材料體系,一旦落地,現有的產線積累和驗證體系都要重來。但是,全固態何時商業化、誰能登場,《汽車商業評論》并不認為真正的玩家已經出現。
當下,成熟車企都奉行“一供、二供、三供甚至四供”的制衡,二供三供的位置上,中創新航、億緯鋰能、蜂巢能源們排著隊。寧德時代品質最好、價格也最高,車企只在高端車型上用它,其余車型分給性價比更高的供應商。
車企也不會讓任何一家供應商拿到絕對主導權,寧德時代在整車廠的份額穩定在一半左右。這套制衡反過來穩定了它的位置:份額丟不了太多,也漲不上去;降價打動不了別人的訂單,不降價也守得住自己的。
722億元的年利潤盤子,毛利率一旦跟著價格戰下滑,出貨量必須以極夸張的幅度增長才能對沖,銷量不可能隨之翻倍,量漲了,利潤總額反而縮水。
但是,《汽車商業評論》注意到,如今的動力電池,基本技術已經普及,因為動力電池的單體價格太高,吸引主機廠卷入,產能規劃還在增長中。除了比亞迪和長城,吉利、奇瑞這些主流主機廠自建電池產線已經有了相當規模。
對此,寧德時代繼續構建第二重護城河——打造2C品牌。
近年寧德時代大力做To C:開線下體驗店,辦新品發布會,在核心城市機場、高鐵站投放巨幅廣告。
這套打法叫“要素品牌”(Ingredient Brand):20世紀80年代,英特爾用“Intel Inside”在消費者心中建立“裝了它才是好電腦”的認知,用C端反向鎖定B端客戶。消費者買電動車時多問一句“是不是寧德時代的電池”,車企換供應商就要顧忌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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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德時代還有第三重護城河——動力電池之外的用電生意。
儲能業務的強勢崛起,則為寧德時代提供了堅實的第二增長曲線。2025年,寧德時代儲能電池的毛利率達到了26.71%,比動力電池的23.84%高出近3個百分點。在一個市場增速幾乎翻倍的藍海賽道里,寧德時代占據了全球出貨量第一的位置。
它更長遠的破局之道,是繼續往高端走,瞄準AI算力基建時代正在爆發的“算電協同”新增量,將自己從“電池供應商”重新定位為“能源綜合解決方案巨頭”。
4月,寧德時代以近41億元認購中恒科技49%的股權,成為其第一大股東,通過這一結構間接持有國內高壓直流電源(HVDC)龍頭中恒電氣約17.4%的股份,切入數據中心電力基礎設施環節。
5月,寧德時代關聯基金PJ Millennium的兩家全資子公司又出資約64億元,收購互聯網數據中心服務商世紀互聯約38.1%的股權,直接進入算力基礎設施運營領域。
6月,DeepSeek首輪融資名單中,寧德時代體系(含寧德時代及旗下溥泉資本)合計出資約50億元,成為僅次于騰訊的第二大外部投資方。這等于是把DeepSeek的用電先行敲定。
寧德時代今天的技術壁壘、品牌心智和產業鏈布局,每一項都是優勢。當然,沒有哪一項能保證永遠領先。
《汽車商業評論》認為,真正的長期主義,是在每一個變量到來之前,提前算好下一筆賬。對此,如他辦公室里掛的那幅字一樣,曾毓群早就不是“賭性堅強”,而是“溥博淵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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