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代最不缺的就是書畫藝術大家了,想想那宋徽宗、那趙構,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艷之輩,但可惜的是因藝術而荒廢了朝政,尤其是北宋的宋徽宗,到了南宋時期更不必說,從高宗趙構到宋孝宗趙昚,文采武功,后難有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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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62年,在德壽宮前,五十六歲的太上皇趙構將玉璽交到了三十六歲的新帝手中,這是南宋歷史上的第二次皇權交接。這一刻暴雨來得毫無征兆,就在典禮即將結束時,天空像被誰撕開了一道口子,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按理說,新帝該乘輿回宮了,可趙昚偏不。他甩開隨行人員的傘蓋,執意冒雨步行,親自扶送太上皇的肩輿。渾身濕透的龍袍貼在身上,他一步也不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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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渾身濕淋淋地站在德壽宮門前時,趙構回頭看了他一眼,轉頭對侍從說了一句話:“吾付托得人。”
這句許被史官鄭重地記了下來,不過真正讓趙構下定決心的原因,是在決定皇位繼承人的那段日子里,他曾給兩位侯選的皇子各送去十名美女,而其中一位照單全收,而趙昚在老師史浩的提醒之下,將十名宮女原封不動地給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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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登基之后的第二個月,他就做了一件讓朝野震動的事,那就是:給岳飛平反。所以,后人稱他為宋朝最后的一位好皇帝就是這么來的。他在位二十七年間,南宋吏治為之一清,文人畫、書法、工藝等都迎來了一波好光景,他時常親書賜臣,書藝較之徽宗、高宗毫不遜色,史家因而許他"南渡諸帝之稱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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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隆興北伐,主將各懷私念,符離一役潰不成軍。敗報傳來那夜,他把自己關在殿里,摔了十二只花瓶。摔完,人反倒靜了,改元"乾道",說要先把自己練硬。
義兵制就此鋪開:三丁抽一,農閑操練,兵有了,糧餉卻不必全仰給朝廷,只四川一地便省下軍費六七百萬貫。會子發行時,他早備下真金白銀作"堆垛本錢"以備擠兌,又拿金銀回籠市面余錢壓住貶值——時人服他謀國之深,非常人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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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趙構之子、徽宗之孫,筆翰一事自然逃不開。他留到今天的真跡只剩一件:草書《后赤壁賦》。此作以泥金草書寫就,現收藏于遼寧省博物館之中,縱約二十四點五厘米、橫逾一米,三十六行、四百來字,寫在瓷青紙上,通篇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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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卷磁青細絹是當時皇家獨供,織得非常細密,不施礬更不洇墨,不過現在這種手藝早已是失傳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了。觀其全卷,草法嚴守“二王”軌范,于王羲之《十七帖》的疏放與孫過庭《書譜》的遒勁之間,拿捏得恰到好處;又吸進章草筆意,起收藏露相間,橫畫露鋒斜切,豎畫藏鋒逆入,行筆中段微顫,比高宗的流麗更添一分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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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是承襲了高宗“復興二王”的路數,但他又在其中摻入了蘇軾的厚還有米芾的俏,最是自成體格。結字方整而平中寓險,偏旁略錯而重心自穩;章法疏朗,牽絲映帶卻不空纏,動里求靜。
墨色濃如漆、淡如煙,枯潤相生,既見皇家華貴,又帶文人清氣。陶宗儀《書史會要》評他"出入晉唐,于法度中見性情",清人吳其貞更說他"法度森嚴而氣度雍容,非臣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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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昚逝后六百年,楊仁愷先生比勘筆跡,推倒"徽宗說"“高宗說"的舊斷,才認出遼博那卷無名草書出自他手。世人至此方悟:這位被趙構拘管了二十五年的皇帝,連落款都收得那樣隱忍,只鈐"御書”"御書之寶"兩方小印。一如他晚年傳位光宗后,在重華宮獨過的那五年清寂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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