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74年2月，北京積水潭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走廊里，79歲的傅作義靠在病床上，喘息很重。護士剛給他換好氧氣瓶，他執意讓秘書找來紙筆：“把我要說的話記下來，交給董其武。”
那時候，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政協會議他沒法到場，可他有一肚子話想說。
2月28日，首都各界紀念臺灣“二·二八”起義27周年座談會上，老部下董其武替他讀了一段話。會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傅作義說：“現在你們當中的很多人，想必還是把我看成一個‘降將’……但我認為當時做了正確的決定，現在看來也仍然是正確的！”
“降將”這兩個字，壓了他25年。
1949年1月，解放軍包圍了北平城。傅作義是華北“剿總”總司令，手下有20多萬兵馬。蔣介石連續發急電逼他率軍南撤，可他猶豫了。
打？北平是千年古都，城墻里是200萬老百姓。一開打，古城毀了，人死了，誰來負責？
不打？臺灣那邊罵他“沒骨氣”，說他是“降將”。他手下也有人喊：“總司令，這豈不成了降將？”
傅作義只回了一句：“降，是對舊勢力；起，是向百姓。”
1949年1月22日，傅作義正式宣布《關于和平解決北平問題的協議》。25萬守軍開出城外接受改編。北平，沒響一槍一炮。
可這個決定，讓他背了半輩子的罵名。
到死，他還在勸。
1974年那場發言，傅作義選的日子是有講究的。“二二八”是臺灣人民反抗統治的紀念日。而他本人出生于1895年——那一年，清政府簽了《馬關條約》，臺灣被割讓給日本。
他話里的意思很清楚：臺灣被外人占了50年，好不容易回來了，兩岸同胞不該再分開。
有人覺得他虛偽——一個“降將”，有什么資格勸別人？
可傅作義用后半輩子回答了這個問題。
新中國成立后，他主動要求當水利部長。他說：“我國水利建設任務很重，在水利問題上我還是個‘門外漢’。”一個曾經的集團軍總司令，跑去跟黃河、淮河較勁，一干就是23年。
他卷著褲腿站在黃河泥沙里，用木尺比劃粒徑。三門峽動工，他在壩基邊一呆40天，睡行軍床、鋪潮被褥。有人勸他回北京休息，他擺手：“石頭不服管，得先把它說服。”
他把名下的地產、銀行存款全部上繳國家。家人不理解，他說：“沉重的口袋走不遠。”
1955年，毛澤東親自授予他一級解放勛章。
最后的日子
1974年4月，傅作義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周恩來拖著病重的身體來看他。傅作義見到總理，第一句話竟然是：“我沒完成總理交給我的統一臺灣的任務。”
周恩來握著他的手說：“你是有功勞的！”又俯身貼在他耳邊大聲說：“毛主席說你對人民立了大功。”
傅作義嘴角顫抖著，眼含淚花。
1974年4月19日，傅作義病逝，享年79歲。
最后說兩句
臺灣那邊罵了他25年“降將”，可傅作義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做對了。
25萬守軍沒死一個人，北平古城沒毀一塊磚，200萬百姓沒流一滴血。建國后23年水利，他踏遍了全國的山山水水。臨終前最后一句話，還在念叨祖國統一。
一個被罵了半輩子“沒骨氣”的人，用一生證明了什么叫真正的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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