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江南,蘇城的水巷、園林與郊野湖蕩之間,滿池荷風正盛。
姑蘇多荷。這座最具江南氣韻的水鄉古城,湖塘星羅,植荷賞荷的歷史源遠流長。千年來,無數詩人詞客為這一池清荷駐足凝眸,將胸中意趣、心中情思盡數托付于蓮葉荷花之間。若要讀懂姑蘇的夏天,不妨從一朵荷花開始。
傾城觀荷:姑蘇人與荷花的夏日之約
翻開清人顧祿的《清嘉錄》:“畫船簫鼓,競于葑門外荷花蕩觀荷納涼。”寥寥數十字,勾勒出葑門荷塘一年一度的夏日盛會。
葑門外荷花蕩,是舊時蘇州最負盛名的賞荷之地,每逢盛夏,碧葉接天,紅白菡萏破翠而出,亭亭臨水,風姿嫣然。雇一艘畫船,攜一壺清酒,呼朋引伴,搖入藕花深處。簫聲與鼓點在花葉間穿繞,被清涼的水汽濡濕,不復燥熱,只剩悠揚。這是姑蘇城與荷花相守數百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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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張岱在《陶庵夢憶》中,追憶了他在天啟年間親眼所見的“葑門荷宕”:
“天啟壬戌六月二十四日,偶至蘇州,見士女傾城而出,畢集于葑門外之荷花宕……”“宕中以大船為經,小船為緯,游冶子弟,輕舟鼓吹,往來如梭。舟中麗人皆倩妝淡服,摩肩簇舄,汗透重紗。”
六月二十四日,相傳是荷花的生日。這一天,整個蘇州城仿佛空了,滿城人為了看荷花,傾城而出,齊聚葑門外的荷花蕩。水面之上,舟船相接,擠擠挨挨;鼓樂之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片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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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湖荷韻:范成大筆下的三季花事
昔年范公成大卜居石湖,自號“石湖居士”,他在《吳郡志》中為蘇州風物立傳,于玉雪坡與范村廣植梅花。范公癖梅,也愛荷花。
暮春時節,荷花尚眠,殘藕臥泥。《晚春十二絕》中寫道:“湖蓮舊蕩藕新翻,小小荷錢沒漲痕。斟酌梅天風浪緊,更從外水種蘆根。”春雨新漲,陳年的蓮藕被翻出新泥,銅錢大小的新荷貼著水皮兒冒出。農人開始掂量梅雨時節的風浪,趕著在水蕩外圍補種蘆葦,好護住這一季的收成。一字一句,盡是姑蘇煙火氣,藏著水土稼穡與草木共生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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溽夏來臨,“千頃芙蕖放棹嬉,花深迷路晚忘歸。家人暗識船行處,時有驚忙小鴨飛。”他曾劃著小船,在荷花蕩放棹嬉游,誤入花間,流連忘返,家人尋他,只聽得船行之處時有小鴨受驚撲騰,嘎嘎亂飛,便循聲找去,這才將人“解救”出來。一幅田園野趣的石湖夏景,滿紙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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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入秋,涼風初至。他在《立秋后二日泛舟越來溪》中寫道:“行到鬧荷無水面,紅蓮沉醉白蓮酣。”舟行石湖深處,荷花繁密到遮住了水面,一眼望去仿佛沒有水,只有荷。寫盡滿塘繁花肆意盛放,紅瓣酡然似醉,白蕊恬然酣眠,生機爛漫,氣韻淋漓。
自春初荷錢破土,至盛夏繁花蔽舟,再到初秋鬧荷盈塘,三季荷景落于筆墨,石湖風月、姑蘇荷韻,盡數流轉詩文之間。
園中雅趣:亭臺水榭間的荷香時光
拙政園與荷花的緣分尤深。這座姑蘇名園以水布景,“凡諸亭檻臺榭,皆因水為面勢”,荷花便自建園之初,便成了夏日園景的主角。園中多處建筑景觀,單看名字便知與荷有關——遠香堂、荷風四面亭、芙蓉榭,仿佛亭臺樓閣都是為著與荷花遙遙相望才立在那里的。
明四家之一的文徵明曾在《拙政園圖詠》中為園中三十一處景致各賦一詩,其中“芙蓉隈”一首,專寫荷花:“林塘秋晚思寥寥,雨浥紅蕖淡玉標。出水最憐新句好,涉江無奈美人遙。”秋晚的林塘邊,細雨打濕了紅荷,新荷出水的姿態最令人憐愛,一池荷花,融園中水色、晨昏煙雨、亭臺樓閣于一體。遠香堂畔的荷風,帶著若有若無的清芬穿過水榭;芙蓉隈間的花影,隨日光流轉在水面投下不同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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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六記》中寫蕓娘窨荷烹茶一事,“夏月荷花初開時,晚含而曉放。蕓用小紗囊撮茶葉少許,置花心,明早取出,烹天泉水泡之,香韻尤絕。”
夏日薄暮,蕓娘俯身水畔,將選好的新茶納入細紗小囊,撥開半合的荷瓣放入其間,借一夜露水浸潤茶香。次日清晨取出茶葉烹煮,茶水入杯,荷香與茶香纏纏綿綿。一杯飲罷,整個姑蘇的夏天都在唇齒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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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文人賞荷,觀形、聞香、烹茶、聽雨,一花一葉間,是獨屬于江南的荷之雅趣。
夏日來姑蘇
不妨尋一處水畔
好好賞一回荷
千年風雅
便在那亭亭一顧之間了
姑蘇發布出品
來源丨區委宣傳部 吳門橋街道
擬稿丨王曉晴
圖源丨AI生成
編輯丨小妤
審核丨束曉舒 李辰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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