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制度為何頻頻引發戰爭?資本家推動戰爭時到底能獲得哪些具體利益?
1938年12月,謝菲爾德的爐火映著雪光,鋼水在鑄模中翻滾。
“再熬一小時能多拿三先令?”灰頭發的鉚工側耳問。
“老板只肯給兩個,還得簽字不計加班。”年輕人把手伸向爐口烤火,聲音被機器轟鳴吞掉大半。
這一幕并非偶然,恰恰是資本主義大生產內部張力的一瞬顯影。生產資料集中在爐廠股東手里,工人只能把體力折算成工資,剩余勞動所化的利潤則沿著分紅、股價、擴張訂單一路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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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到18世紀末,同樣一座島嶼上蒸汽機的節拍剛剛響起。金屬齒輪讓紡紗速度翻了數十倍,家庭作坊還在慢慢轉動木杠時,資本已將棉紗堆成山。生產效率的激增并未把收益均攤給機器旁的人,相反,它迅速催生了“雇主–雇員”這種前所未有的社會分割:一邊是握有廠房、設備與訂單的資本家,另一邊是被迫出售勞動力、在城鎮狹窄街道里集聚的無產者。
技術只是序幕,真正的矛盾埋在分配環節。工資意味著維持再生產所需的最低成本——吃、住、繁衍——而商品價值卻在市場上按交換價值兌現,差額即剩余價值。于是,機器越快,剩余越厚,勞資裂痕也越深。19世紀后半葉,倫敦、芝加哥、柏林相繼爆發工潮,罷工者訴求五花八門,但核心只有一個:誰來分享那塊持續膨脹的利潤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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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家并不會坐等沖突燒到自家保險柜,他們的對策通常分三條路。第一條是有限讓步,典型案例是1933年羅斯福的新政,通過公共工程、社會保險與最低工資法,把部分剩余重新折回藍領口袋,以換取制度性的服從;第二條是被迫改朝換代,巴黎公社的槍聲和彼得格勒冬宮的炮聲都提醒人們,階級矛盾一旦失控便會沖向制度本身;第三條則更為常見——把國內壓力導向國外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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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紀初的歐洲,殖民地已被瓜分得所剩無幾,可資本積累仍在膨脹。為了尋找新的市場與原料,列強之間的摩擦從關稅壁壘升級到軍艦炮口。1914年薩拉熱窩的槍聲像是一根點火線,背后卻是鋼鐵、煤炭、貸款和航運通道的立體交錯。資本看似無國界,真到利潤受阻,便迅速披上國旗,要求國家機器為其疏通交易血脈。
大戰不僅讓軍火商賬本爆紅,還意外地“清空”了國內累積的多余產品與勞動力。工廠晝夜不停,失業率短暫收縮,社會抗議被“保衛祖國”的口號掩蓋。希特勒深諳此理。1936年,他在國會高呼“生存空間”,背后是一張詳列鋼鐵、石油、橡膠進口缺口的經濟報表;當戰車駛出國境,德意志失業人數從600萬滑至不足50萬——數據的下降換來的是槍炮的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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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戰爭對資本循環的“療效”短而猛。生產被軍事需求徹底拉高,剩余價值滾雪球般膨脹,戰爭結束后卻留下債務、傷亡與更劇烈的市場再分配。1945年炮聲停歇,歐洲舊日的宗主國地位動搖,美國憑借資本與產能成了最大贏家,這正是資本主義通過戰爭重塑世界分工的鮮活樣本。
從蒸汽機啟動的第一聲嘶鳴到核爆閃耀的末日白光,資本主義內部那對生產社會化與占有私人化的矛盾始終未曾化解。只要剩余價值需要新的容器,而國內承載空間又趨于飽和,資本便會把目光投向疆域線外。謝菲爾德爐前那兩先令與三先令的討價還價,看似微不足道,卻是這部龐大機器每一次轟鳴的最初動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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