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在男閨蜜家睡醒,找司儀確認婚禮流程,司儀:你未婚夫退婚了
![]()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你未婚夫把婚退了。”
司儀在電話那頭停了兩秒,聲音壓得很低。
“他說,婚禮取消,定金不用退,讓我們別再聯系新娘。”
林晚握著手機,站在陌生男人家的客廳里,腳邊是她昨晚穿的高跟鞋。
鞋跟斷了一只。
沙發上,江辰剛洗完澡出來,腰間圍著浴巾,頭發還滴著水。
他看見她臉色不對,笑了一聲。
“怎么了?誰惹我們新娘子不高興了?”
林晚沒有看他。
她盯著手機屏幕。
上面顯示著婚禮司儀周老師的備注。
她原本是想確認明天彩排的流程。
新郎入場音樂、父親交接、誓詞環節、敬茶順序。
她準備了三個月。
連每一桌客人的過敏忌口都做成了表格。
可司儀說,婚禮取消了。
還是新郎親口說的。
“周老師,您是不是弄錯了?”
林晚把聲音放得很穩。
“我是林晚。明天婚禮的新娘。”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聲。
“林小姐,我知道是您。”
周老師嘆了口氣。
“顧先生昨晚十一點四十六分打給我,說你們雙方家庭商量過,婚禮不辦了。”
林晚的指尖一寸寸發涼。
昨晚十一點四十六分。
她在江辰家。
她喝斷片了。
“他說什么理由?”
“他說……”
周老師遲疑。
“林小姐,這話我不好轉述。”
林晚看向落地窗。
玻璃里映出她的樣子。
白襯衫皺得厲害,領口扣子少了一顆。
頭發散著,眼下有青。
她身后,江辰靠在吧臺邊,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水。
“您說。”
周老師咬了咬牙。
“他說新娘婚前夜宿別的男人家,顧家丟不起這個人。”
客廳靜了。
江辰端水的手頓住。
林晚慢慢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她說:“他有證據嗎?”
周老師愣了愣。
林晚低頭。
門口地墊上有一只黑色男士拖鞋。
她昨晚被扶進來的畫面,她不記得。
她只記得訂婚宴后,蘇曼遞給她一杯香檳。
蘇曼是顧硯的妹妹。
她笑著說:“嫂子,明天就是一家人了,喝一杯。”
林晚不太會喝。
但那天顧母坐在主位,半笑不笑地看著她。
“新娘子架子這么大?我女兒敬酒都不喝?”
林晚喝了。
一杯之后,頭開始發沉。
第二杯,是江辰遞過來的。
江辰是她認識十年的朋友。
也是顧硯最討厭的那個人。
“晚晚?”
江辰走過來,聲音溫和。
“你別怕,我去跟顧硯解釋。昨晚你喝多了,我只是把你送回來。”
林晚轉頭看他。
“送回來?”
江辰一怔。
“送來我這兒。你當時醉得厲害,吐了我一車,我怕送你回顧家不方便。”
“我自己的家呢?”
林晚問。
“我有房子。你知道密碼。”
江辰眼神閃了一下。
“你一直喊冷,還抓著我不放。我怕你一個人在家出事。”
林晚看著他。
他的表情太熟練了。
像提前練過。
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硯發來消息。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
江辰低頭看她,唇角帶笑。
下一秒,顧硯的語音彈出來。
林晚點開。
男人冷得像冰的聲音傳出來。
“林晚,婚禮取消。”
“你不用解釋。”
“我顧硯不是撿破爛的。”
江辰皺眉。
“他說話太難聽了。”
林晚按下語音鍵。
她沒有哭。
“顧硯,我現在去找你。”
那邊很快回復。
“別來顧家。”
“我媽血壓高,受不了你這種女人進門。”
緊接著,顧母的電話打進來。
林晚接了。
顧母尖細的聲音刺出來。
“林晚,你還有臉接電話?”
“阿姨,我要見顧硯。”
“見什么見?你把我們顧家的臉丟光了!”
顧母像在客廳開了免提。
旁邊有很多人。
有人小聲議論。
“還穿著昨天訂婚宴的衣服。”
“婚前就這樣,娶進門還得了?”
林晚攥緊手機。
“阿姨,昨晚我喝醉了,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顧母冷笑。
“喝醉?你喝醉就能睡男人家?”
江辰在旁邊開口。
“阿姨,您別誤會,我和晚晚什么都沒發生。”
電話那頭瞬間炸了。
顧母聲音更尖。
“你還在他家?”
“林晚!你現在還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林晚看向江辰。
江辰臉上寫著擔憂。
可他的水杯放在茶幾上。
杯沿有一圈淺淺的口紅印。
那不是她的顏色。
昨晚蘇曼涂的,是這個色號。
林晚忽然把電話掛了。
江辰愣住。
“晚晚?”
林晚彎腰撿起斷跟的高跟鞋,放進包里。
“我手機沒電了,借你充電器。”
江辰松了口氣,轉身去電視柜。
“你先別沖動。顧硯現在在氣頭上,你越解釋,他越覺得你心虛。”
林晚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睡袍領口下,有一道很淺的抓痕。
不像女人抓的。
更像自己用指甲刻意劃出來的。
林晚接過充電器。
她把手機插上。
屏幕亮起時,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林小姐,昨晚你喝的第二杯酒,不是香檳。”
“想知道真相,來酒店后門取監控。”
林晚盯著那行字。
江辰湊過來。
“誰發的?”
林晚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她抬頭,第一次對江辰笑了笑。
“騷擾短信。”
江辰也笑。
“這種時候別亂信外人。你現在能信的,只有我。”
林晚拿起包。
“那你陪我去顧家。”
江辰臉色微變。
“現在?”
“對。”
林晚看著他。
“你不是要解釋嗎?當著所有人的面解釋。”
江辰喉結動了動。
他還沒回答,門鈴突然響了。
屏幕里,顧硯站在門外。
他身后跟著顧母、蘇曼,還有舉著手機直播的親戚。
顧硯抬頭看向攝像頭。
一字一句。
“林晚,開門。”
“我來看看,你昨晚到底睡在哪張床上。”
第2章
門外的砸門聲一下比一下重。
“林晚,開門!”
顧母尖著嗓子喊。
“做都做了,還怕人看?”
蘇曼的聲音跟著響起。
“哥,你別生氣,嫂子也許真有苦衷。”
她嘴上勸,手機卻舉得最高。
鏡頭正對著門牌號。
林晚站在門內,沒立刻開。
江辰壓低聲音。
“晚晚,不能開。”
林晚看他。
“為什么?”
江辰眉頭緊皺。
“他們現在情緒激動。你開門,只會被拍得更難看。”
“你不是說要解釋?”
“解釋也要找合適場合。”
江辰伸手來拉她。
“你先去臥室換件衣服。我幫你攔著。”
林晚避開他的手。
“我的衣服在哪里?”
江辰卡住。
“昨晚弄臟了,我讓阿姨拿去洗了。”
林晚點點頭。
“哪位阿姨?”
江辰沒說話。
外面顧硯又踹了一腳門。
“江辰,你躲什么?”
“你有膽子碰我未婚妻,沒膽子開門?”
鄰居家的門開了一條縫。
有人探頭。
顧母立刻哭起來。
“大家評評理啊!”
“明天就辦婚禮了,新娘子睡到別的男人家里!”
“我們顧家八抬大轎娶她,她把我們當傻子!”
林晚聽見這句話,手指慢慢收緊。
八抬大轎。
顧家最愛說這四個字。
可那場婚禮,錢是她出的。
酒店訂金八萬六,她刷的卡。
婚慶尾款十三萬,她轉的賬。
顧母挑的五金,二十六萬八,發票上寫的是“顧硯贈予林晚”。
錢卻從林晚的銀行卡走。
那天在金店,顧母把最粗的金手鐲戴到她手上。
“這個好。”
林晚看了一眼價簽。
“阿姨,這個太重了,日常戴不了。”
顧母臉一拉。
“你什么意思?嫌我兒子買不起?”
顧硯站在旁邊,笑著摟住她肩膀。
“晚晚,媽高興,買吧。”
林晚小聲說:“可我上個月剛交完婚房裝修款,卡里不夠。”
顧硯低頭貼著她耳朵。
“先刷你的信用卡。”
“回頭我轉你。”
柜姐看著他們。
顧母也看著。
蘇曼抱著手臂笑。
“嫂子,不會吧?你嫁給我哥,還要跟我哥分這么清?”
林晚最后刷了卡。
二十六萬八。
顧硯只轉了她六千八。
備注是:辛苦老婆跑腿。
她找他要過一次。
顧硯在車里沉默了很久。
“晚晚,我媽一輩子要面子。”
“你非要在錢上計較,會讓我很難做人。”
林晚低頭看著手機賬單。
“我不是計較,我是這個月房貸還沒留出來。”
顧硯揉了揉眉心。
“我壓力也大。”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你不能什么都指望我。”
那時她沒吵。
她把自己攢了兩年的基金賣了。
虧了三萬多。
顧硯知道后,抱著她說:“等結完婚,我都補給你。”
現在,門外的顧母說八抬大轎。
林晚笑了一下。
很輕。
江辰看到她的表情,眼神有些不安。
“晚晚,你別這樣。”
林晚走到玄關。
“江辰,昨晚我進門后,你有沒有碰過我的手機?”
江辰立刻說:“沒有。”
“那顧硯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他可能查了小區監控。”
“這個小區保安不會給業主以外的人看監控。”
江辰停住。
門外,蘇曼忽然喊。
“嫂子,我知道你醒了。”
“你別躲了。”
“我哥為了你,昨晚一夜沒睡。”
“他現在來,不是為了羞辱你,是想給你最后一次解釋機會。”
顧母罵道:“解釋什么?她還能解釋出花來?”
顧硯的聲音終于響起。
低沉,壓著怒意。
“林晚,三分鐘。”
“你不開,我就報警說江辰非法拘禁。”
江辰臉色一白。
“他瘋了?”
林晚盯著他。
“你怕報警?”
江辰立刻反駁。
“我怕事情鬧大,對你不好。”
林晚沒有接話。
她伸手,把門打開了。
門外的閃光燈刺進來。
顧母第一個沖進門。
她一把抓住林晚的袖子。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林晚后退半步。
顧母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蘇曼趕緊扶住她。
“媽,你別氣壞身體。”
鏡頭卻沒關。
顧硯站在門口沒動。
他穿著昨晚訂婚宴那套黑色西裝。
領帶松了,眼底有紅血絲。
他看著林晚皺巴巴的襯衫,看著屋里的江辰,目光一點點冷下去。
“你就穿成這樣見我?”
林晚問:“你昨晚在哪里?”
顧硯像聽見笑話。
“現在是我問你。”
“林晚,昨晚十一點二十,你為什么跟江辰進他家?”
林晚看向蘇曼。
“昨晚最后一杯酒,是你遞給我的。”
蘇曼眼圈一下紅了。
“嫂子,你什么意思?”
“我敬你酒也錯了嗎?”
顧母立刻擋在女兒面前。
“你自己不檢點,還想賴曼曼?”
蘇曼哽咽。
“哥,我真不知道嫂子會喝醉。”
“當時江辰哥說,他會送嫂子回家。”
江辰臉色僵住。
林晚轉頭看他。
“你昨晚說送我回家?”
江辰張了張嘴。
蘇曼像沒看見他的反應,繼續哭。
“江辰哥是嫂子的朋友,我才放心的。”
“誰知道他把嫂子帶回了自己家。”
顧硯看向江辰。
“你還有什么要說?”
江辰深吸一口氣。
“顧硯,我承認我處理不妥。”
“但我和晚晚清清白白。”
顧母冷笑。
“清白?孤男寡女過一夜,衣服都換沒了,你跟我說清白?”
林晚忽然問:“我衣服呢?”
全場安靜了一瞬。
江辰說:“洗了。”
林晚問:“誰洗的?”
江辰沉默。
蘇曼擦眼淚的手停了半秒。
顧硯看著林晚。
“你現在糾結衣服?”
林晚把包里的斷跟高跟鞋拿出來,放在玄關柜上。
“這鞋跟是怎么斷的?”
沒人回答。
她又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從現在開始,誰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留存。”
顧母臉色一變。
“你還敢錄音?”
林晚聲音平穩。
“我敢。”
“因為我沒做過的事,不怕查。”
顧硯盯著她。
“那你敢不敢讓我看看臥室?”
江辰立刻擋在走廊口。
“顧硯,你別太過分。”
顧硯一步上前,揪住江辰衣領。
“我過分?”
“我明天要娶的人,在你床上醒來,你跟我說我過分?”
林晚看著兩人對峙。
她沒有攔。
蘇曼的直播鏡頭一直晃。
彈幕聲被她偷偷外放。
“新娘太惡心了。”
“男閨蜜果然不清白。”
“新郎好慘。”
顧母聽見,更有底氣。
她指著林晚的鼻子。
“今天你必須跪下給顧家道歉。”
“還有,彩禮你一分不能退。”
“婚禮我們取消,是你有錯在先。”
林晚終于抬眼。
“彩禮?”
顧母揚起下巴。
“我家給了你十萬零一,萬里挑一。”
林晚問:“轉賬記錄呢?”
顧母一噎。
蘇曼馬上說:“嫂子,彩禮是我哥現金給你的,你別裝。”
林晚看向顧硯。
“你給過嗎?”
顧硯喉結滾了滾。
“現在談這個有意思?”
“有。”
林晚點開手機備忘錄。
“酒店、婚慶、婚紗、攝影、五金、裝修,我這邊有所有付款記錄。”
顧母臉色難看。
“你想干什么?”
林晚說:“既然退婚,就算賬。”
顧硯眼神猛地沉下。
“林晚,你非要把自己弄得這么難看?”
林晚還沒回答。
臥室里忽然傳來手機鈴聲。
不是她的。
不是江辰的。
鈴聲響了三秒。
蘇曼的臉白了。
林晚慢慢轉頭,看向那扇半掩的臥室門。
里面傳出一道女人慌亂的聲音。
“曼曼,你們走了嗎?我衣服還在柜子里。”
第3章
客廳里的空氣像被人一把掐住。
蘇曼手里的直播手機晃了一下。
屏幕對準了地板。
顧母第一個反應過來,尖聲喊:“誰在里面?”
臥室里沒了聲音。
江辰臉色鐵青。
“我去看看。”
林晚伸手攔住他。
“不用。”
她走向臥室。
顧硯也跟了上來。
江辰擋在門口,聲音發緊。
“這是我家,你們不能隨便進。”
顧硯盯著他。
“你現在知道這是你家了?”
“昨晚帶我未婚妻進來時,你怎么不怕人進?”
江辰臉上的溫和碎了一角。
“顧硯,你別借題發揮。”
林晚沒理他們。
她推開門。
臥室里沒人。
床鋪凌亂。
床頭柜上放著一只女士耳環。
銀色蝴蝶,尾端墜著小珍珠。
林晚認識。
蘇曼昨晚戴的就是這對。
衣柜門開著一條縫。
里面掛著江辰的西裝,角落里露出一截淺粉色裙擺。
顧母沖進來,先看見床。
她剛要開罵,目光又落到耳環上。
臉色變了。
“曼曼?”
蘇曼站在門口,嘴唇發白。
“媽,不是我的。”
林晚拿起耳環。
“你昨天發朋友圈,有九宮格。”
她點開蘇曼的朋友圈。
“要放大看嗎?”
蘇曼眼淚一下涌出來。
“嫂子,你為什么要這樣逼我?”
“我的耳環丟了,誰撿到都可能。”
林晚看著她。
“你剛才說,昨晚江辰說會送我回家。”
“你怎么知道他說過?”
蘇曼咬住唇。
“大家都在場。”
“誰?”
林晚問。
“你說一個名字。”
蘇曼看向顧硯。
“哥……”
顧硯站在床邊,眉心皺得很深。
他像是終于意識到事情不對。
“曼曼,昨晚你幾點走的?”
蘇曼立刻說:“十點多。”
“十點幾分?”
“我不記得了。”
林晚走到衣柜前。
江辰聲音陡然拔高。
“林晚!”
她停下。
江辰看著她,眼里帶著警告。
“你要是打開,事情就真的回不去了。”
林晚回頭。
“我們還有回去的地方嗎?”
她拉開衣柜門。
里面沒有人。
但下層的收納籃里,塞著一件白色禮服裙。
裙擺上沾著紅酒漬。
那是林晚昨晚穿的訂婚禮服。
旁邊還有一件淺粉色短裙。
S.M.
顧母沖上去,一把搶過裙子。
“這是曼曼以前落在這兒的!”
林晚點頭。
“您承認她來過江辰家。”
顧母僵住。
蘇曼哭得更厲害。
“我來過怎么了?”
“江辰哥是我朋友,我以前來過他家,很奇怪嗎?”
顧硯看向她。
“你什么時候和江辰這么熟?”
蘇曼眼神躲閃。
“哥,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是你妹妹。”
“你現在為了林晚懷疑我?”
顧母馬上抱住女兒。
“顧硯,你瘋了?”
“你妹妹從小乖成什么樣,你不知道?”
“她替你操心婚禮,跑前跑后,難道還錯了?”
林晚拿起自己的禮服。
裙子被人從背后剪開了一道口。
很整齊。
像剪刀剪的。
她把裂口舉起來。
“這是吐臟了拿去洗?”
江辰臉色沉得難看。
“昨晚你自己扯壞的。”
“我醉到斷片,還能找到剪刀?”
“也可能是阿姨弄的。”
林晚問:“阿姨電話給我。”
江辰不說話了。
顧硯接過禮服,手指摸過剪口。
他的聲音低了些。
“昨晚你到底喝了什么?”
林晚看著他。
“我問過你。”
“你沒給我機會說。”
顧硯的臉色有一瞬難堪。
但顧母不肯退。
她把禮服往地上一扔。
“就算有人來過,又怎么樣?”
“改變不了你在男人家過夜!”
“你還想把臟水潑到我女兒身上?”
林晚蹲下,把禮服撿起來。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
動作很慢。
顧母氣得發抖。
“你裝什么冷靜?”
“酒店那邊我們也通知了。”
“你要是不跪著道歉,我今天就讓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貨色!”
林晚抬起眼。
“您已經讓所有人知道了。”
顧母一愣。
林晚看向蘇曼的手機。
“直播還開著。”
蘇曼猛地低頭,手忙腳亂去關。
可已經晚了。
彈幕刷得飛快。
“臥室里怎么有妹妹裙子?”
“這妹妹不對勁吧?”
“新娘衣服被剪了?”
“剛才那個女人聲音是誰?”
蘇曼關掉直播,臉白得沒有血色。
顧母一把奪過手機。
“你播什么播!”
蘇曼哭著說:“我只是想讓大家給哥作證。”
“我沒想到……”
林晚接話。
“沒想到衣柜里有你的裙子。”
蘇曼猛地抬頭。
“林晚,你別血口噴人!”
“我哥那么愛你,你卻天天跟江辰糾纏不清。”
“全小區都知道江辰喜歡你!”
江辰臉色微變。
顧硯看向林晚。
這句話像一根刺,重新扎進他的眼底。
“她說的是真的?”
林晚沒有逃避。
“江辰以前追過我,我拒絕了。”
顧硯笑了。
很冷。
“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林晚看著他。
“我告訴過你。”
顧硯一頓。
林晚說:“去年七月,江辰給我送花,你生氣。”
“我當晚就說清楚了。”
“你說,只要我以后不單獨見他,這事就過去。”
顧硯臉色僵住。
蘇曼立刻說:“可你昨天還是跟他走了!”
林晚轉頭。
“所以我在查,為什么我會跟他走。”
江辰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人背后發涼。
“晚晚,你查來查去,不就是不想承認一件事嗎?”
他往前一步。
“你昨晚喝醉后,抱著我哭。”
“你說顧硯不懂你,說你不想嫁。”
顧硯的臉瞬間冷透。
林晚看著江辰。
“我說了?”
江辰點頭。
“你說了。”
他拿出手機。
“我還有錄音。”
顧母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
“放!現在就放!”
江辰點開一段音頻。
里面是林晚含糊的聲音。
“我不想嫁了……”
“顧硯總讓我讓著他媽……”
“江辰,你帶我走吧……”
顧硯的手指攥緊。
林晚聽著自己的聲音。
確實像她。
但每句話之間,停頓很怪。
像被剪過。
江辰收起手機。
“晚晚,我本來不想拿出來。”
“但你一直懷疑我,我也沒辦法。”
蘇曼哭著靠在顧母懷里。
“哥,你聽見了吧?”
“她根本不想嫁你。”
顧硯盯著林晚,眼底最后一點動搖消失。
“林晚。”
“你真讓我惡心。”
林晚低頭,把手機錄音界面保存。
她輕聲問:“江辰,這段錄音能發我嗎?”
江辰皺眉。
“你要干什么?”
“留證。”
江辰笑意淡了。
“你還要告我?”
林晚沒回答。
顧母已經沖到她面前。
“跪下!”
林晚看著她。
顧母揚手就要打。
顧硯沒有攔。
江辰也沒有。
巴掌落下來的前一秒,門口傳來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
“別打。”
眾人回頭。
小區保安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看著林晚,聲音發抖。
“林小姐,昨晚后門監控拷出來了。”
“還有,這袋東西,是有人讓我交給你的。”
江辰臉色驟變。
保安把紙袋遞過來。
袋口沒封嚴。
江辰手里拿著一只小藥瓶。
蘇曼正把藥瓶倒進香檳杯。
第4章
林晚比她更快。
顧硯伸手。
“給我看。”
林晚沒有給他。
她先看向保安。
“誰讓你交給我的?”
保安吞了吞口水。
“酒店后廚一個臨時工。”
“他不敢露面,說昨晚看見不對勁,偷偷拍了。”
顧母反應過來,立刻罵。
“胡說八道!”
“誰知道是不是林晚找人做的假?”
保安臉漲紅。
“我只是送東西,別罵我。”
林晚打開牛皮紙袋。
第一張,是蘇曼在吧臺邊端著香檳。
第二張,是江辰從她手里接過杯子。
消費單上有一行藥房購買記錄。
助眠片。
購買人簽名:江辰。
江辰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
他很快穩住。
“我睡眠不好,買助眠片犯法?”
林晚抬眼。
“那你為什么把藥瓶帶去酒店?”
江辰冷笑。
“我在酒店拿藥,不代表給你喝。”
蘇曼立刻跟上。
“對!”
“嫂子,你別太可怕了。”
“為了洗白自己,連這種假證據都能弄出來。”
“曼曼。”
“你說實話。”
蘇曼像被踩到尾巴。
“哥!你不信我?”
她指著林晚。
“她在江辰家醒來的事實擺在那兒。”
顧母死死護住她。
“顧硯,你要是敢冤枉你妹妹,我跟你沒完!”
顧硯被這句話釘住。
林晚看著他。
這就是顧硯。
在他母親和妹妹面前,他永遠會遲疑。
遲疑一次,她退一步。
遲疑十次,她把自己退到了懸崖邊。
她想起三個月前選婚房家具。
家具城里,顧母坐在真皮沙發上,拍著扶手。
“這個好,氣派。”
導購笑著報價格。
“整套下來二十八萬。”
林晚說:“阿姨,我們預算只有十萬。”
顧母臉沉了。
“婚房是給你們住,又不是給我住。”
“我兒子結婚,一輩子一次,你就讓他用便宜貨?”
顧硯站在一邊接電話。
林晚等他掛斷。
“顧硯,預算我們之前說好的。”
顧硯看了看母親。
“要不沙發買好點,其他省一點。”
顧母馬上接話。
“電視墻也不能省。”
“親戚來了,看見家里寒酸,丟的是顧硯的人。”
林晚壓低聲音。
“裝修款我已經墊了二十萬。”
“你答應這個月轉我一半。”
顧硯皺眉。
“我媽在這兒,你非要現在說錢?”
顧母聽見了。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砸。
“還沒進門就算賬?”
“林晚,我們顧家沒虧待你吧?”
林晚看著她手腕上自己買的金鐲子。
那只鐲子在燈下晃得刺眼。
她最終刷了家具定金。
十二萬。
因為顧硯在回家路上說:“晚晚,我夾在中間真的很累。”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她懂事了太久。
久到他們都以為,她不會疼。
客廳里,顧母還在罵保安。
“你們小區怎么回事?”
“什么人都放進來?”
保安被罵急了。
“我是接到業主投訴,說這里有人聚眾鬧事才來的。”
“再說了,昨晚江先生帶人回來,我在崗亭看見了。”
林晚立刻問:“你看見我當時狀態嗎?”
保安點頭。
“你站都站不住。”
“江先生幾乎是拖著你走。”
江辰怒道:“你胡說!”
保安也惱了。
“監控有!”
“我拷了后門和電梯口的。”
他指著U盤。
“都在里面。”
顧硯一把拿過U盤。
“現在看。”
江辰攔住他。
“這是我家,你沒權利用我的設備。”
林晚說:“去物業。”
顧母臉色一變。
“去什么物業?”
“還嫌不夠丟人?”
林晚看著她。
“您剛才直播的時候,不怕丟人。”
顧母被噎住。
蘇曼忽然捂住胸口,喘得厲害。
“媽,我難受……”
顧母立刻扶她。
“曼曼,你別嚇媽。”
蘇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我真的沒有害嫂子。”
“我只是想讓你幸福。”
“嫂子一直跟江辰藕斷絲連,我怕你受騙。”
顧硯站在原地,手里攥著U盤。
林晚看著他。
“去物業。”
顧硯抬起眼。
“如果監控證明你是被下藥帶走,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林晚笑了。
“給我?”
顧硯皺眉。
“你什么意思?”
“你是給我交代,還是給顧家挽回臉面?”
顧硯臉色一僵。
顧母怒了。
“林晚,你別不識好歹!”
“我兒子都愿意查了,你還拿喬?”
林晚把禮服放進紙袋。
“我不需要誰愿意。”
“我要事實。”
江辰忽然開口。
“晚晚。”
他的聲音軟下來。
“你真的要把事情鬧到這種地步?”
林晚看向他。
江辰眼底有一層被逼急的陰鷙。
可他嘴上仍溫柔。
“你忘了你最難的時候,是誰陪你的嗎?”
林晚沒說話。
江辰往前一步。
“你爸住院那年,顧硯在外地出差。”
“是我連夜開車送你去醫院。”
“你媽哭到站不穩,是我幫你簽繳費單。”
“你現在為了一個不信你的男人,要把我送進警局?”
林晚的指尖一頓。
那一年父親腦出血。
凌晨兩點,她給顧硯打電話。
顧硯說:“我在客戶飯局上,走不開。”
她打給江辰。
江辰二十分鐘趕到。
他幫她掛號,繳費,排隊。
那天早上,江辰給她買了豆漿。
“晚晚,你別怕。”
“你不是一個人。”
林晚記得這句話。
所以后來江辰表白,她拒絕得很輕。
她說:“江辰,我有男朋友。”
江辰笑著點頭。
“沒關系,我等你分手。”
她嚴肅地說:“別等。”
江辰那時仍笑。
“你總有一天會知道,誰才是真的對你好。”
客廳里,江辰又說了一遍。
“晚晚,我是真的對你好。”
林晚抬頭。
“對我好,就是給我下藥?”
江辰眼神一沉。
“沒有證據前,別亂說。”
林晚握緊U盤。
“那就去看證據。”
一行人走到門口。
鄰居還在圍觀。
蘇曼低著頭,像受盡委屈。
顧母一路罵。
“家門不幸。”
“還沒結婚就鬧成這樣。”
“顧硯,你聽媽的,這種女人不能要。”
林晚突然停下。
顧母差點撞上她。
“你又想干什么?”
林晚回頭,目光落在江辰鞋柜旁的垃圾桶。
桶口露出一點金色錫紙。
她蹲下,戴上保安遞來的一次性手套,把東西夾出來。
是一枚撕開的避孕用品包裝。
顧硯臉色瞬間變了。
顧母像打了雞血。
“看見沒有!”
“證據!這才是證據!”
江辰也愣了一下。
隨即苦笑。
“晚晚,我本來想給你留體面。”
“現在你還要裝受害者嗎?”
林晚看著那枚包裝。
包裝邊緣干凈。
沒有皺折。
像剛從抽屜里拿出來撕開,隨手扔進去。
她把它放進紙袋。
聲音平靜。
“正好。”
“這個也能做指紋和DNA鑒定。”
江辰臉上的表情,終于徹底僵住。
這時,蘇曼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見消息,瞳孔猛地縮緊。
林晚離得近。
只看見發信人備注兩個字。
“藥店”。
消息內容彈出一行。
“蘇小姐,昨晚您讓我刪的購買記錄,店長說刪不了,監控也被警方調走了。”
第5章
蘇曼慌忙把手機按滅。
林晚卻已經看見了。
顧硯也看見了。
他伸手。
“手機給我。”
蘇曼把手機藏到身后。
“哥,你干什么?”
顧硯聲音發緊。
“給我。”
顧母擋到女兒面前。
“你嚇唬她做什么?”
“一個破短信而已,說不定是詐騙。”
林晚淡淡開口。
“詐騙短信知道她昨晚讓人刪購買記錄?”
蘇曼尖叫。
“你閉嘴!”
這是她第一次對林晚這么失控。
以往她總是甜的。
“嫂子,我喜歡你。”
“嫂子,你別跟我媽計較。”
“嫂子,我哥脾氣差,你多讓讓。”
每一句都像裹了糖。
糖里藏針。
林晚記得第一次去顧家吃飯。
她帶了進口水果和給顧母的絲巾。
顧母開門第一句話不是歡迎。
是:“怎么穿褲子來的?”
林晚愣住。
顧母上下掃她。
“第一次上門,也不穿裙子。”
“女人家一點溫柔樣都沒有。”
顧硯在旁邊笑。
“媽,晚晚上班剛下班,沒來得及換。”
蘇曼從房間出來,穿著白裙子。
她親熱地挽住林晚胳膊。
“嫂子別介意,我媽就是嘴直。”
飯桌上,魚端上來。
顧母把魚肚夾給顧硯,把魚眼夾給蘇曼。
林晚夾了一塊青菜。
蘇曼忽然說:“嫂子,你工資是不是挺高的?”
林晚說:“還行。”
顧母立刻接話。
“那以后結婚了,家里開銷你多擔著點。”
“顧硯是男人,錢要留著做大事。”
林晚看向顧硯。
顧硯給她夾了一塊魚尾。
“我媽說話直接,你別往心里去。”
蘇曼笑著說:“嫂子,我哥從小被我媽寵壞了。”
“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顧他。”
那頓飯結束,林晚在廚房洗碗。
顧硯陪顧母看電視。
蘇曼靠在廚房門邊,吃著葡萄。
“嫂子,你手真好看。”
林晚笑了笑。
“謝謝。”
蘇曼吐出葡萄皮。
“難怪我哥喜歡。”
“不過我哥這個人,最聽我媽的話。”
“你要想嫁進來,就得先學會讓。”
林晚手上的泡沫滑進水池。
“讓什么?”
蘇曼笑得無辜。
“讓房子,讓錢,讓面子。”
“反正一家人嘛。”
那時林晚只當她小女孩嘴碎。
如今想起,每一句都是預告。
物業辦公室里,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保安把U盤插進電腦。
值班經理看了看顧硯,又看了看江辰。
“各位,監控涉及業主隱私,不能隨便給你們看。”
林晚拿出身份證和報警記錄頁面。
“我懷疑自己被下藥并被帶到這里。”
“我已經撥了報警電話,民警在路上。”
經理立刻站直。
“那等民警來,我們配合。”
顧母一下急了。
“報什么警?”
“家事鬧到警察那里,你讓顧硯以后怎么做人?”
林晚看著她。
“被下藥的人是我。”
“您關心的是顧硯怎么做人。”
顧母噎住,隨即惱羞成怒。
“你不是還好好站在這兒嗎?”
“真出事了嗎?”
這句話落下,辦公室里安靜了。
連經理都皺眉看她。
林晚的臉色很白。
但她笑了一下。
“您這句話,我也錄下來了。”
顧母臉一陣紅一陣白。
顧硯終于開口。
“媽,少說兩句。”
顧母不敢相信。
“你兇我?”
“為了這個女人,你兇你媽?”
顧硯揉著眉心。
“現在先查清楚。”
蘇曼靠在墻邊,一直哭。
江辰站在她斜對面。
兩人的視線短暫撞上,又很快分開。
林晚看見了。
她沒說。
民警很快到了。
一男一女。
女警先走到林晚身邊。
“你是報警人?”
林晚點頭。
“我昨晚在酒店訂婚宴后失去意識,醒來在朋友江辰家。”
“我懷疑酒水被動手腳。”
她把紙袋遞過去。
女警戴手套接過。
“誰是江辰?”
江辰舉手。
“我是。”
他仍保持著體面。
“警官,這是誤會。”
“她喝醉了,我好心收留。”
女警問:“為什么不送她回她本人住處?”
江辰說:“她不肯走。”
“她意識不清,你怎么判斷她不肯走?”
江辰卡住。
男警看向蘇曼。
“你是蘇曼?”
蘇曼哆嗦了一下。
“我是。”
“藥店短信怎么回事?”
蘇曼眼淚掉得更急。
“我不知道。”
顧母立刻插嘴。
“警察同志,我女兒身體不好,別嚇她。”
男警語氣嚴肅。
“請不要干擾詢問。”
顧母還想說。
顧硯拉住她。
“媽。”
顧母狠狠瞪林晚。
物業經理打開監控。
畫面停在昨晚十點五十八分。
酒店后門外。
林晚被江辰扶出來,幾乎整個人掛在他手臂上。
蘇曼跟在后面。
她左右看了一眼,把林晚的包遞給江辰。
畫面里,林晚的頭垂著。
沒有任何自主行走的樣子。
顧硯盯著屏幕,臉色一點點發白。
林晚站在旁邊,沒看他。
畫面繼續。
江辰把林晚塞進副駕駛。
蘇曼拉開后座門,也坐了進去。
顧母聲音小了。
“曼曼,你不是說十點多走了?”
蘇曼哭著搖頭。
“我怕嫂子出事,想跟過去看看。”
顧硯問:“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蘇曼咬唇。
“我怕你誤會。”
畫面切到江辰小區電梯。
十一點二十六分。
江辰一手扶著林晚,一手拖著她的包。
蘇曼戴著帽子和口罩,從樓梯間出來。
她低著頭,跟在兩人身后。
顧母的嘴張了張。
說不出話。
林晚輕聲問:“這也是怕誤會?”
蘇曼突然崩潰。
“我只是上去幫忙!”
“嫂子吐了,我幫她換衣服不行嗎?”
林晚看著她。
“你剛才說,你沒來。”
蘇曼僵住。
顧硯閉了閉眼。
“曼曼,你到底做了什么?”
蘇曼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袖子。
“哥,我沒有害她。”
“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她心里根本有別人。”
“江辰哥說她喝醉后會說真話。”
江辰猛地抬頭。
“蘇曼!”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
這句話,等于把江辰也拖了進去。
女警立刻問:“江辰跟你說了什么?”
蘇曼意識到說漏嘴,整個人發抖。
“我……我亂說的。”
江辰冷冷道:“警官,我要求律師在場。”
男警點頭。
“你有權利聯系律師。”
“但現在,請你先配合我們去派出所做筆錄。”
顧母一聽“派出所”,腿軟了一下。
“不能去!”
“曼曼明天還要參加婚禮。”
林晚看向她。
“婚禮不是取消了嗎?”
顧母臉皮抽動。
顧硯低聲說:“林晚。”
林晚沒應。
女警對林晚說:“你也需要去醫院做檢查,保留血液和尿液樣本。”
林晚點頭。
“我配合。”
顧硯立刻說:“我陪你。”
林晚終于看他。
“不用。”
顧硯喉嚨發緊。
“晚晚,我……”
林晚打斷。
“顧先生,你剛才說我讓你惡心。”
顧硯臉色煞白。
顧母不滿。
“你還記仇?”
林晚看著她。
“我只是記證據。”
她拿起手機,點開顧硯的語音。
“我顧硯不是撿破爛的。”
聲音在辦公室里播放出來。
顧硯站在那里,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蘇曼忽然跪坐到地上。
“哥,你救救我。”
“我不能去派出所。”
“我只是太愛你這個哥哥了。”
江辰冷笑。
“蘇曼,別把責任都推給我。”
蘇曼猛地看向他。
“不是你說的嗎?”
“你說只要讓嫂子在你家醒來,我哥就會退婚。”
“你說你會娶她!”
江辰臉色驟然陰沉。
顧硯的拳頭瞬間攥緊。
“你們早就設計好了?”
蘇曼捂住嘴,淚流滿面。
林晚看著這場崩塌。
心里沒有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
女警正要帶人離開,物業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酒店婚禮經理氣喘吁吁跑進來。
“林小姐!”
“出事了。”
“而且他母親已經通知所有賓客,明天婚禮照辦。”
“新娘換人。”
第6章
辦公室里死一樣靜。
婚禮經理扶著門框,額頭全是汗。
“我打林小姐電話打不通,只能聯系司儀。”
“司儀說您在這邊,我就趕過來了。”
顧硯先反應過來。
“你說什么新娘換人?”
經理愣住。
“不是您母親簽的變更單嗎?”
顧母臉色驟變。
“我簽的是取消單!”
“顧太太,您看。”
顧母一把搶過去。
看了兩行,她臉色青白交錯。
“我沒看清。”
“我以為是取消。”
林晚看向她。
“您沒看清,就簽了我的婚禮變更?”
顧母梗著脖子。
“錢是我們顧家出的,我想怎么改怎么改!”
婚禮經理小聲提醒。
“顧太太,合同甲方是林小姐。”
顧母一僵。
經理翻到首頁。
“酒店宴會廳、婚慶統籌、攝影攝像、花藝布置,付款賬戶都是林小姐。”
“顧先生只支付過試菜餐費兩千八。”
顧硯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親戚群里那些“顧家八抬大轎”的話,此刻像回旋鏢一樣扎回來。
女警皺眉。
“你們未經合同甲方同意,擅自變更婚禮現場內容?”
婚禮經理立刻撇清。
“我們沒執行。”
“因為新娘背景板涉及人像權,主管說必須聯系林小姐確認。”
經理點頭。
“撤了,但還沒損壞。”
“蘇曼小姐的海報已經送到現場。”
蘇曼白著臉。
“不是我讓做的。”
顧母急了。
“是我讓人做的。”
“我就是氣不過。”
“我想讓親戚看看,顧家不是非她林晚不可!”
顧硯難以置信。
“媽,你讓曼曼當新娘?”
顧母眼神躲閃。
“又不是真的結婚。”
“就是擺個樣子。”
“親戚朋友都到了,酒店也訂了,菜也備了,總不能全浪費吧?”
林晚聽笑了。
“所以我的錢訂的場地,我的錢買的花,我的錢請的攝影,您準備拿去給您女兒擺樣子。”
顧母被她說得惱羞成怒。
“你害我們顧家丟臉,我用一下怎么了?”
“你還想要錢?”
林晚轉向婚禮經理。
“合同違約條款帶了嗎?”
經理點頭。
“帶了。”
林晚說:“從現在開始,宴會廳暫停任何布置變更。”
“任何人沒有我的書面授權,不準進入新娘休息室。”
經理立刻答應。
“明白。”
顧母尖叫。
“你敢!”
林晚看她。
“我敢。”
“因為甲方是我。”
顧硯聲音沙啞。
“晚晚,婚禮先停。”
林晚點頭。
“當然停。”
顧硯眼里閃過一點微弱希望。
“等查清楚,我們再談。”
林晚看著他。
“談退款,談賠償,談你們公開造謠的責任。”
顧硯喉嚨像被堵住。
“你一定要這樣?”
林晚還沒說話,女警開口。
“顧先生,林女士如果遭遇下藥和名譽侵害,依法有權維權。”
顧母立刻哭起來。
“你們都欺負我這個老太婆!”
“我兒子被戴綠帽子,我女兒被嚇成這樣,現在還要賠錢?”
婚禮經理尷尬地站在一旁。
保安低著頭。
蘇曼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
江辰卻突然冷靜下來。
“林晚,你真要鬧大?”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陌生。
“那我也不替你瞞了。”
顧硯看向他。
“你還想說什么?”
江辰拿出手機。
“昨晚她抱著我說不想嫁,這段錄音不是我編的。”
“她還說,顧硯在床上都像他媽的兒子,不像她的男人。”
顧母倒吸一口氣。
“不要臉!”
顧硯的臉瞬間鐵青。
林晚看著江辰。
“你剪錄音剪得挺細。”
江辰笑。
“你可以說我剪。”
“但聲音是你的。”
“你敢讓所有賓客聽嗎?”
他把手機舉起來。
“如果明天婚禮現場的大屏幕播放這段錄音,你覺得大家信你,還是信自己的耳朵?”
林晚沒有動。
江辰一步步逼近。
“晚晚,我給過你機會。”
“跟我走,我可以幫你澄清。”
“你要是非站到顧硯那邊,我就讓你們兩個一起難堪。”
顧硯猛地一拳砸在江辰臉上。
江辰踉蹌后退,嘴角出血。
男警立刻攔住。
“別動手!”
顧硯胸口劇烈起伏。
“你算計她,還威脅她?”
江辰擦掉嘴角的血,笑得更狠。
“顧硯,你現在裝什么?”
“你不是罵她破爛嗎?”
“我只是幫你說出心里話。”
顧硯僵在原地。
這句話比拳頭更重。
林晚看著他,心口像被鈍刀刮過。
她曾經真的相信顧硯愛她。
相信到一次次替他找理由。
他工作忙,所以忘記她生日。
他壓力大,所以讓她先墊錢。
他孝順,所以不敢反駁母親。
他疼妹妹,所以總要她讓蘇曼。
他只問“你怎么這么臟”。
女警提醒林晚。
“林女士,我們先去醫院。”
林晚點頭。
她把紙袋交給女警。
“這個也請封存。”
婚禮經理急忙說:“林小姐,現場那邊怎么辦?”
林晚看了眼顧家人。
“我現在給你發一份書面通知。”
“暫停婚禮流程。”
“保留所有物料。”
“如果顧家任何人闖入或擅用,我會按合同追責。”
經理連連點頭。
顧母氣得發抖。
“你就是想毀了顧硯!”
林晚停下腳步。
“是你們先想毀了我。”
顧母沖過來,想抓她。
女警擋住。
“請保持距離。”
蘇曼忽然哭喊。
“嫂子,我錯了!”
所有人看過去。
她跪在地上,膝蓋砸得很響。
“我真的錯了。”
“我只是怕你嫁給我哥后,把他搶走。”
“我從小只有哥哥疼我。”
“我看見你們拍婚紗照,我心里難受。”
顧母撲過去抱她。
“曼曼,你別跪她!”
蘇曼推開顧母,爬到林晚腳邊。
“嫂子,我沒想害你。”
“藥不是我買的,是江辰買的。”
“他說只是讓你睡一覺。”
“他說不會碰你。”
江辰冷聲。
“蘇曼,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蘇曼哭著喊。
“我想清楚了!”
“是你騙我!”
“你說只要我幫你,你就有辦法讓林晚嫁不成我哥。”
“你還說……”
她突然停住。
江辰盯著她,眼神像刀。
顧硯追問:“他說什么?”
蘇曼渾身顫抖。
“他說他手里有林晚爸爸當年欠債的證據。”
林晚猛地抬頭。
“我爸?”
江辰的表情終于變了。
顧硯也怔住。
蘇曼像豁出去一樣哭喊。
“他說林晚家欠過他家三十萬。”
“他說林晚不敢跟他翻臉。”
林晚的腦子轟的一聲。
父親住院那年,確實有一筆三十萬的救命錢。
她一直以為是父親老同事借的。
父親去世前拉著她的手說:“晚晚,那筆錢,爸一定還。”
她工作后每月都往一個賬戶轉錢。
五年。
連本帶利還了四十二萬。
收款賬戶名,是江辰的母親。
林晚看向江辰。
“那筆錢是你家的?”
江辰不說話。
林晚聲音發冷。
“我已經還清了。”
江辰笑了一下。
“還清?”
“你爸當年求我爸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林晚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你爸?”
江辰忽然意識到說漏了。
林晚盯著他。
“江辰,當年給我爸做擔保、逼他簽高息借條的人,是你爸?”
江辰臉色徹底沉下去。
就在這時,林晚手機震動。
一條銀行短信彈出來。
“您尾號6931賬戶于09:42轉出人民幣500000.00元。”
林晚瞳孔一縮。
她立刻打開銀行App。
收款人顯示:顧硯。
備注:婚前共同支出結清。
她抬頭看向顧硯。
顧硯臉色茫然。
“我沒轉。”
顧母卻猛地別開臉。
林晚緩緩看向她。
“我的銀行卡,為什么會給你轉五十萬?”
第7章
顧母的眼神飄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
林晚盯著她。
“我的卡在我包里。”
她低頭打開包。
錢包還在。
銀行卡夾卻空了一格。
那張尾號6931的儲蓄卡,不見了。
顧母立刻提高聲音。
“你別又想賴我!”
“你自己給顧硯轉錢,現在裝什么?”
顧硯皺眉。
“媽。”
顧母眼睛一瞪。
“你又懷疑我?”
林晚打開轉賬詳情。
轉賬方式:手機銀行。
登錄設備:iPhone 13。
林晚的手機是iPhone 15。
顧母用的,正是iPhone 13。
顧硯也看見了。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媽,你拿她手機銀行轉錢?”
顧母頓時炸了。
“什么叫拿?”
“她早就把密碼告訴過你!”
“你們馬上結婚,錢轉給你有什么問題?”
林晚看著她。
“我什么時候告訴過你密碼?”
顧母聲音卡住。
蘇曼哭聲也停了。
顧硯閉了閉眼。
“媽,你怎么知道密碼?”
顧母支支吾吾。
“你手機備忘錄里不是有嗎?”
顧硯猛地看向她。
“你翻我手機?”
顧母理直氣壯。
“我是你媽!看一下怎么了?”
林晚笑了。
“所以您用顧硯備忘錄里的密碼,登錄我的銀行賬戶,給顧硯轉了五十萬。”
顧母梗著脖子。
“那是你該給的!”
“你害得婚禮取消,賠我們顧家的損失!”
女警臉色沉下來。
“未經本人同意轉走他人賬戶資金,涉嫌違法。”
顧母慌了一下。
“我轉給我兒子,又不是轉給外人。”
林晚說:“錢是我的。”
“成年人個人存款歸本人。”
“您是顧硯母親,不是我的監護人。”
顧母還要喊。
男警嚴肅道:“請你配合調查。”
顧母終于怕了。
她抓住顧硯胳膊。
“兒子,你說句話。”
“媽都是為了你。”
“那五十萬是你買房差的首付。”
顧硯如遭雷擊。
“什么首付?”
顧母眼神躲閃。
蘇曼小聲哭。
“媽……”
林晚忽然明白了。
她問顧硯:“你們還買了房?”
顧硯搖頭。
“我不知道。”
顧母咬牙。
“有什么不知道的?”
“曼曼看中一套小公寓。”
“女孩子總要有個保障。”
“你當哥哥的,幫一把怎么了?”
顧硯難以置信。
“你拿晚晚的錢,給曼曼買房?”
顧母急了。
“誰說給曼曼買?”
“寫你名字!”
蘇曼臉白了。
“媽!”
顧母意識到又說錯,立刻改口。
“寫誰都一樣,都是一家人。”
林晚輕聲問:“房子定了嗎?”
顧母不說話。
林晚看向顧硯。
“你現在查。”
顧硯手抖著拿出手機。
他撥了售樓顧問電話。
電話接通,他開了免提。
“顧先生,您母親剛剛把定金補齊了。”
“購房人信息暫填蘇曼女士。”
“下午兩點簽正式認購書。”
顧硯的手垂了下來。
顧母徹底慌了。
“我只是先填曼曼!”
“回頭改!”
售樓顧問還在電話里說:“顧太太說這套房是給女兒的婚前財產,要趕在她結婚前辦好。”
蘇曼尖叫。
“別說了!”
電話被顧硯掛斷。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林晚看著顧母。
“婚禮現場換成蘇曼。”
“我的錢轉給顧硯。”
“轉頭給蘇曼買房。”
“顧太太,您這算盤打得挺清楚。”
顧母臉上最后一點遮羞布被扯掉,索性破罐破摔。
“對!”
“我是拿了!”
“那又怎么樣?”
“你嫁進顧家,錢本來就是顧家的。”
“我提前拿一點怎么了?”
顧硯吼出聲。
“媽!”
顧母被他吼得一愣。
他眼睛發紅。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顧母哭了。
“你為了她吼我?”
“我養你這么大,你現在為了一個外人吼我?”
林晚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疲憊。
太熟悉了。
每一次顧母這樣哭,顧硯都會軟。
每一次他軟,林晚就要退。
可這一次,顧硯沒再去扶她。
他只是把手機遞給女警。
“這筆錢我沒操作。”
“我愿意配合退回。”
顧母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你要送你媽坐牢?”
顧硯嘴唇發白。
“媽,你拿的是別人的錢。”
“她不是別人!”
顧母指著林晚。
“她差點成了你老婆!”
林晚平靜道:“差點不是。”
女警記錄完信息。
“顧女士,你需要跟我們回所里說明情況。”
顧母腿一軟,坐在椅子上。
蘇曼也被要求同行。
江辰因為疑似參與下藥,也要做進一步調查。
三個人被帶出物業辦公室時,顧母還在罵。
“林晚,你不得好死!”
“你把顧家害成這樣,你會遭報應的!”
林晚站在原地,眼睛都沒眨。
顧硯低聲說:“我送你去醫院。”
林晚搖頭。
“警車送我。”
顧硯艱難開口。
“五十萬,我馬上轉回你。”
林晚說:“等警方流程。”
“你別私下轉。”
顧硯眼底更痛。
“晚晚,我真的不知道。”
林晚看著他。
“你不知道你媽轉錢。”
“你不知道你妹進江辰家。”
“你不知道婚禮現場換人。”
“顧硯,你什么都不知道。”
顧硯喉嚨滾了滾。
“我錯了。”
林晚沒有接這句話。
她轉身跟女警走。
醫院采樣室里,燈光白得刺眼。
女警陪她抽血、留尿、做初步體檢。
護士看著她胳膊上的淤青,輕聲問:“這里疼嗎?”
林晚搖頭。
女警說:“這些傷也要拍照留證。”
林晚點頭。
拍到手腕時,她才發現那里有一圈紅痕。
像被人用力攥過。
她忽然想起昨晚一個片段。
昏沉里,她似乎聽見江辰說:“別怕,過了今晚,你就只能選我。”
蘇曼的聲音在旁邊發顫。
“她不會醒吧?”
江辰笑。
“劑量夠。”
林晚閉上眼。
再睜開,她問女警:“如果藥檢出來了呢?”
女警說:“根據檢測結果和證據鏈,依法處理。”
“監控、購買記錄、證人證言、你的身體檢查,都很重要。”
林晚點頭。
“我明白。”
從采樣室出來,她看見醫院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周老師,司儀。
“林小姐。”
“我剛從酒店過來。”
林晚問:“現場怎么樣?”
周老師嘆氣。
“顧家親戚去了不少。”
“你不在,他們在宴會廳鬧。”
“顧太太被警察帶走的消息傳過去后,有人開始刪群消息。”
“這是昨晚顧先生退婚電話的通話錄音備份。”
林晚接過。
周老師又說:“還有一件事。”
“顧先生昨晚不是第一個聯系我的人。”
林晚抬頭。
周老師壓低聲音。
“她讓我把婚禮流程里的新娘誓詞改掉。”
“改成一句話。”
林晚問:“什么話?”
發信人是蘇曼的小號。
內容只有一行。
“請主持人問新娘:你昨晚睡在誰身邊?”
林晚握緊手機。
周老師聲音更低。
“林小姐,這句話原本安排在明天臺上,當著所有賓客問。”
“他們不是想退婚。”
“他們是想讓你在婚禮上,被當眾處刑。”
第8章
周老師以為她嚇到了。
“林小姐,你還好嗎?”
林晚抬頭。
“周老師,明天宴會廳還能用嗎?”
周老師愣住。
“能是能。”
“但婚禮不是停了嗎?”
林晚說:“不辦婚禮。”
“辦說明會。”
周老師倒吸一口氣。
“說明會?”
林晚聲音很穩。
“顧家已經通知了所有賓客。”
“那就讓他們在同一個地方,看完整證據。”
周老師沉默幾秒。
“你想清楚。”
“這會很難看。”
林晚看向醫院走廊。
白墻盡頭,顧硯站在那里。
他不敢靠近,只遠遠看著她。
林晚收回視線。
“難看的不是我。”
周老師點頭。
“我幫你協調設備。”
林晚說:“所有內容只放事實。”
“監控、付款記錄、通話錄音、合同簽字、警方受理回執。”
“涉及隱私的體檢部分,不公開。”
周老師眼里多了點敬意。
“明白。”
林晚拿出手機,給婚禮經理發消息。
“明天中午十二點,宴會廳照常開放。”
“入口處展示合同付款明細和暫停婚禮通知。”
“現場大屏只播放經我確認的材料。”
經理很快回:“收到。”
剛發完,顧硯走近。
“晚晚。”
林晚沒有躲。
顧硯站在離她兩步的地方。
“我媽和曼曼還在派出所。”
“江辰也在。”
林晚說:“我知道。”
顧硯聲音啞得厲害。
“藥檢最快明天出初步結果。”
林晚問:“你來告訴我這個?”
顧硯搖頭。
“我來道歉。”
他眼圈紅著,像一夜之間被抽空。
“我不該不信你。”
“我不該說那些話。”
“我更不該讓你一個人扛那么多錢。”
林晚看著他。
“那你為什么讓?”
顧硯怔住。
林晚問得很輕。
“酒店付款時,你說公司獎金晚發。”
“裝修付款時,你說項目周轉。”
“五金刷卡時,你說你媽要面子。”
“家具定金時,你說別讓她難堪。”
“顧硯,你每次都知道我在掏錢。”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覺得,我會原諒。”
顧硯的臉白得嚇人。
他張了張嘴。
“我那時候……”
林晚打斷。
“你那時候也覺得自己委屈。”
顧硯說不出話。
林晚繼續。
“你夾在媽媽和我中間,很累。”
“妹妹不懂事,你很煩。”
“工作壓力大,你沒辦法。”
“所以我的委屈,就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一份。”
顧硯低下頭。
“對不起。”
林晚看著他彎下去的脊背。
從前她很怕他這樣。
他一低頭,她就心軟。
她會想,他也不容易。
她會把自己的賬單收起來,把眼淚咽回去。
可此刻,她只覺得清醒。
“顧硯,我接受你配合調查。”
“但不接受你用道歉替代責任。”
顧硯抬頭。
林晚說:“明天宴會廳,我會公開澄清。”
“你可以來。”
“你也可以不來。”
“但如果你媽或你妹繼續造謠,我會報警,也會起訴。”
顧硯啞聲說:“我會去。”
林晚點頭。
“好。”
她轉身要走。
顧硯忽然問:“我們還有可能嗎?”
走廊里,護士推著藥車經過。
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很輕。
林晚停下。
“你昨晚退婚的時候,給過我可能嗎?”
顧硯眼眶一下紅透。
林晚沒有再回頭。
她當晚回了自己家。
門鎖完好。
玄關柜上還放著婚禮捧花的樣品。
白玫瑰已經有些蔫。
她把花拿起來,扔進垃圾桶。
手機不停震。
親戚、同事、顧家群、陌生號碼。
她只回了父親老朋友趙叔的電話。
趙叔聲音焦急。
“晚晚,我剛聽說,你沒事吧?”
林晚坐在沙發上。
“趙叔,當年我爸那筆三十萬,您知道怎么回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林晚握緊手機。
“您告訴我。”
趙叔嘆了口氣。
“你爸當年不是借江家的錢。”
“是江辰他爸做局。”
林晚閉了閉眼。
趙叔說:“你爸那時候廠子周轉,江家介紹了個民間借貸。”
“合同里有坑,利息滾得嚇人。”
“你爸發現后想報警,江家說能幫忙平賬。”
“他們拿三十萬出來,讓你爸簽了諒解和借條。”
林晚問:“為什么我爸不告訴我?”
趙叔聲音發啞。
“他覺得丟人。”
“也怕你去找江辰鬧。”
“你爸走之前,還讓我別說。”
“他說江辰對你還不錯,不想你心里多一層恨。”
林晚眼眶終于熱了。
她想起父親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骨頭。
他把手放在她手背上。
“晚晚,別欠人。”
“欠人情,比欠錢難還。”
她一直以為父親是在感激江家。
原來那是提醒。
趙叔又說:“我手里有當年的合同復印件。”
“還有你爸和江辰他爸談話的錄音。”
“你要,我現在給你送來。”
林晚吸了口氣。
“要。”
他頭發白了很多,站在門口不敢進。
“晚晚,叔對不起你。”
“當年我勸過你爸報警,但他病得太重。”
“不是您的錯。”
趙叔紅著眼。
“你爸最怕你受委屈。”
“他要是知道江家兒子這么害你……”
林晚翻開合同。
借款本金二十萬。
三個月后變成三十萬。
再往后,違約金、服務費、擔保費層層疊加。
她每月轉給江母的錢,根本不是還恩。
是在替父親填一個坑。
趙叔把U盤放在桌上。
“錄音在這里。”
林晚插進電腦。
父親虛弱的聲音傳出來。
“江總,我女兒還小。”
“這事別讓她知道。”
江父笑。
“老林,你放心。”
“只要你按月還,咱們就還是朋友。”
“不過你女兒跟我兒子關系不錯。”
“說不定以后成一家人,這賬也就好說了。”
林晚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指節泛白。
錄音繼續。
父親咳得撕心裂肺。
“孩子的事,別拿來抵債。”
江父聲音冷下來。
“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還了。”
林晚關掉錄音。
屋里安靜得可怕。
趙叔擔心地看她。
“晚晚?”
林晚抬頭。
眼底沒有淚。
“趙叔,明天您能來一趟酒店嗎?”
趙叔點頭。
“能。”
她給周老師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說明會,新增江家債務證據。”
周老師回:“收到。”
凌晨一點,門鈴響了。
林晚從監控里看見江辰站在門外。
他應該剛從派出所出來,襯衫皺著,臉上還有顧硯打出的淤青。
他抬頭看攝像頭。
“晚晚,開門。”
“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晚沒有動。
江辰忽然笑了笑。
“你是不是拿到你爸當年的錄音了?”
林晚的手指停在報警鍵上。
江辰靠近攝像頭,聲音陰冷。
“你敢明天放出去,我就讓你爸死了都不得安寧。”
“因為當年那份合同上,不只有我爸的名字。”
“還有顧硯父親的簽字。”
第9章
林晚盯著門外監控,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江辰隔著門,笑得很輕。
“開門。”
“我們談談。”
林晚按下對講。
“你說。”
江辰抬頭。
“隔著門談,像什么樣?”
林晚說:“像受害人保護自己。”
江辰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晚晚,你一定要把話說這么難聽?”
“我喜歡你十年。”
“我做這些,都是因為顧硯配不上你。”
林晚打開手機錄音。
“繼續。”
江辰像聽見了按鍵聲。
他冷笑。
“你錄吧。”
“我今晚敢來,就不怕你錄。”
“你爸當年那筆債,顧家也有份。”
林晚問:“哪一份?”
江辰聲音慢下來。
“借貸公司的隱名股東。”
“顧硯他爸。”
“你以為顧家是什么干凈東西?”
“顧硯他媽為什么那么瞧不上你?”
“因為她早知道你爸跪著求過他們。”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門外聲控燈忽明忽暗。
江辰繼續。
“你把我和蘇曼送進去,顧家也跑不了。”
“明天你要是公開證據,顧硯父親的名字會一起出來。”
“你猜顧硯會怎么求你?”
林晚問:“你為什么現在告訴我?”
江辰沉默兩秒。
“因為我不想你成為笑話。”
林晚輕聲說:“不是因為你怕江家被查?”
江辰的臉色沉了。
“林晚。”
“做人別太絕。”
林晚反問:“你給我下藥的時候,絕不絕?”
江辰咬牙。
“我沒碰你!”
“我只是讓你看清顧硯。”
“他不信你,他退婚,他罵你。”
“你該感謝我。”
林晚被這句話惡心得胃里翻涌。
“江辰,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說喜歡,我就得把傷害當成禮物?”
江辰眼神陰下來。
“我比顧硯更早認識你。”
“你爸住院,是我陪你。”
“你被顧家刁難,是我聽你哭。”
“你所有狼狽的時候,都是我在。”
林晚聲音平穩。
“所以你記住了我的狼狽。”
“再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江辰被戳中,臉色扭曲了一瞬。
他忽然壓低聲音。
“你別逼我。”
“我手里還有你爸簽的補充協議。”
“你要是敢告我,我就讓所有人知道,你爸當年涉嫌騙貸。”
林晚閉了閉眼。
她想起父親病床上那只枯瘦的手。
也想起顧母白天那句“你還好好站著”。
這些人總是一樣。
他們先把刀扎進來。
再怪她流血弄臟地板。
她對著門外說:“江辰,你等一下。”
江辰眼里浮出勝券在握的得意。
“你肯談就好。”
林晚拿起另一部備用手機,撥給女警。
電話很快接通。
“林女士?”
林晚說:“警官,江辰在我家門口威脅我。”
“我已經錄音。”
“他提到當年非法借貸和顧硯父親參與。”
女警聲音立刻嚴肅。
“不要開門。”
“我們派人過去。”
林晚說:“好。”
她把通話保持著。
又按下對講。
“江辰,你剛才說補充協議在哪里?”
江辰笑了。
“你想要?”
“明天取消說明會。”
“撤銷報警。”
“然后跟我離開這座城市。”
林晚問:“蘇曼呢?”
江辰嗤笑。
“她只是蠢。”
“顧家把她寵壞了,她以為自己是公主。”
“我隨便說幾句,她就愿意幫我。”
“她嫉妒你。”
“嫉妒你搶走她哥,嫉妒你比她能賺錢,嫉妒顧硯真的想娶你。”
林晚問:“藥是誰下的?”
江辰有些不耐煩。
“你非要問這么細?”
林晚說:“我想知道自己輸在哪。”
這句話像取悅了他。
江辰笑了。
“你沒輸。”
“你只是太相信人。”
“第一杯蘇曼給你,里面沒有東西。”
“第二杯我遞給你,里面有半片。”
“你喝完十分鐘就開始暈。”
“蘇曼怕得要死,一直問會不會出事。”
“我告訴她,只要你醒來在我家,顧硯就不會要你。”
林晚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我的衣服呢?”
“蘇曼剪的。”
江辰語氣輕飄飄。
“她說要弄得像一點。”
“包裝也是你放的?”
“對。”
江辰笑了。
“顧母那種人,看見這個,立刻就會咬死你。”
“你看,我多了解他們。”
林晚說:“錄音也是你剪的。”
江辰不屑。
“你本來就抱怨過顧硯。”
“我只是把你的真心話整理了一下。”
江辰說:“他不親眼看見,怎么會瘋?”
“男人最受不了這個。”
“尤其是顧硯這種自尊心比腦子重的人。”
林晚忽然問:“那顧硯父親呢?”
江辰警覺起來。
“你套我話?”
林晚沒否認。
江辰冷笑。
“沒關系。”
“顧家確實不干凈。”
“當年那家借貸公司,顧明遠投過錢。”
“你爸的合同,顧明遠見過。”
“他不但見過,還給我爸出過主意。”
“讓你爸用房子抵押。”
林晚的心沉到底。
門外電梯“叮”一聲。
江辰回頭。
兩名民警走出來。
江辰臉色大變。
林晚打開門時,防盜鏈還掛著。
她把手機遞出去。
“錄音在這里。”
江辰怒吼。
“林晚!”
民警控制住他。
他掙扎著看向她。
“你真要毀了所有人?”
林晚隔著門縫看他。
“是你們把自己交到我手里的。”
“我只是沒再替你們藏。”
江辰被帶走時,仍在喊。
“顧家也跑不了!”
“你以為顧硯會站你這邊?”
“明天他會跪著求你別放!”
門關上。
林晚靠著墻,慢慢呼出一口氣。
凌晨三點,顧硯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按門鈴很久。
只發了一條消息。
“我在門口。”
“我不進去。”
“有東西給你。”
林晚打開監控。
顧硯站在走廊,臉色灰敗。
她沒有開門,只按對講。
“放門口。”
顧硯低聲說:“我爸的資料。”
林晚一頓。
“江辰被帶走后,警方聯系我爸。”
“他承認當年投過那家公司。”
“也承認知道你爸的合同。”
顧硯的聲音像砂紙磨過。
“我剛跟他吵了一架。”
“他說那是生意。”
“他說你爸自己簽的字。”
林晚聽著,沒有打斷。
顧硯繼續。
“我把這些年你替婚禮和裝修付的錢整理出來了。”
“還有我媽轉走的五十萬。”
“我已經聯系銀行凍結我的賬戶,等警方處理。”
“該賠的,我賠。”
林晚問:“你來求我別公開?”
顧硯沉默很久。
“我想求。”
“但我沒資格。”
他抬頭看監控。
眼睛紅得厲害。
“晚晚,明天我會去。”
“如果你放我爸的證據,我不攔。”
“如果你要起訴顧家,我配合。”
林晚沒有說話。
顧硯苦笑。
“你看,我現在才像個人。”
“可太晚了。”
他轉身要走。
林晚忽然說:“顧硯。”
他停住。
顧硯的背影僵住。
很久,他說:“因為我怕聽見你解釋。”
“我怕你一解釋,我就會心軟。”
“我更怕我媽說我沒骨氣。”
林晚閉上眼。
答案終于落地。
不是誤會。
是選擇。
顧硯啞聲說:“對不起。”
林晚說:“明天別替我說話。”
顧硯回頭。
林晚看著屏幕里的他。
“你只需要說真話。”
顧硯點頭。
“好。”
里面不只有付款明細。
還有一份顧硯手寫的陳述。
第一頁第一行寫著:
“我承認,在未核實事實前,主動散布了對林晚女士不利的信息。”
林晚翻到最后。
最后夾著一張小紙條。
顧硯寫:
“明天,我把顧家欠你的臉面,還給你。”
林晚把紙條放回去。
窗外天色一點點泛白。
她給周老師發消息。
“明天流程再加一項。”
周老師秒回:“哪一項?”
林晚打字。
“讓顧硯親自上臺,讀他的陳述。”
第10章
中午十一點半,酒店宴會廳外已經擠滿了人。
紅色迎賓牌還在。
上面原本該是林晚和顧硯的婚紗照。
現在被一張白紙覆蓋。
白紙上只有四行字。
“婚禮暫停。”
“合同甲方:林晚。”
“說明會十二點開始。”
“請勿拍攝受害人隱私信息。”
顧家親戚站在門口,臉色一個比一個復雜。
昨天在群里罵得最兇的三嬸,低聲問旁邊人。
“不是說新娘出軌嗎?”
“怎么警察都來了?”
有人壓著聲音回。
“聽說是被下藥。”
“顧家那妹妹也進去了。”
三嬸立刻閉嘴。
宴會廳里,大屏幕亮著。
沒有鮮花簇擁的愛情短片。
周老師站在臺側,拿著話筒。
他不是婚禮司儀的喜慶語氣。
而是清晰、克制。
“各位來賓,今天不舉行婚禮。”
“受林晚女士委托,現場僅說明與昨日退婚風波相關的事實。”
“請各位保持安靜。”
顧母是被顧硯扶進來的。
她一夜沒睡,頭發亂著,臉色蠟黃。
蘇曼沒來。
她仍在配合調查。
江辰也沒來。
顧硯穿著黑西裝,胸前沒有新郎胸花。
他走進宴會廳時,所有目光都扎在他身上。
顧母低聲說:“兒子,別上臺。”
“媽求你。”
“你要是讀那個東西,顧家臉就沒了。”
顧硯看著前方。
“顧家的臉,不是今天沒的。”
顧母哽住。
“你爸那邊怎么辦?”
顧硯聲音沙啞。
“他做過什么,就承擔什么。”
顧母不敢置信。
“那是你爸!”
顧硯停下腳步。
“林晚也是別人家的女兒。”
顧母嘴唇抖了抖,再也說不出話。
十二點整。
林晚從側門進來。
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挽起,臉上沒有多余表情。
沒有婚紗。
沒有頭紗。
沒有捧花。
她走到第一排坐下。
全場竊竊私語一下低了。
顧硯看見她,眼眶微紅。
林晚沒有看他。
周老師開口。
“第一部分,時間線。”
大屏幕播放酒店后門監控。
畫面中,林晚明顯失去自主行動能力。
江辰扶著她,蘇曼跟在后面。
周老師說:“監控來源于酒店及小區物業,已提交警方。”
屏幕切換。
藥店購買記錄。
江辰簽名。
蘇曼短信。
周老師繼續。
“藥物是否進入林晚女士體內,以警方檢測結果為準。”
“但相關購買、接觸、轉移過程,均有記錄。”
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氣。
顧母坐在第一排,手死死抓著包。
她不敢抬頭。
屏幕又切換。
江辰家電梯監控。
蘇曼戴帽子口罩進入樓層。
顧家親戚群里的聊天記錄。
“這種女人不能進門。”
“顧家虧大了。”
“彩禮別退。”
“讓她跪著道歉。”
每一句都被放大。
每一個發言人的頭像都打了碼。
可發過的人自己知道。
三嬸的臉一下白了。
她低頭把手機攥緊。
周老師說:“第二部分,費用事實。”
付款流水一條條出現。
酒店訂金八萬六。
婚慶尾款十三萬。
婚紗攝影六萬八。
五金二十六萬八。
裝修款二十一萬三。
家具定金十二萬。
每一筆付款人,都是林晚。
臺下徹底安靜。
顧母終于抬頭,想反駁。
屏幕下一秒放出她昨天在物業的錄音。
“錢是我們顧家出的,我想怎么改怎么改!”
緊接著,是婚禮經理的聲音。
“合同甲方是林小姐。”
臺下有人小聲說:“這不是拿人家的錢辦顧家的面子嗎?”
顧母臉漲得通紅。
她站起來。
“別放了!”
顧硯按住她。
“坐下。”
顧母渾身發抖。
“你還是不是我兒子?”
顧硯沒看她。
“正因為我是你兒子,才不能再替你撒謊。”
周老師看向林晚。
林晚點頭。
“第三部分,顧硯先生陳述。”
顧硯站起來。
他一步步走上臺。
臺下所有人都盯著他。
曾經的新郎,在自己的婚禮宴會廳里,拿起話筒。
他展開那張手寫陳述。
手指明顯在抖。
“我,顧硯,承認于昨晚未經核實,向婚禮團隊及親友散布對林晚女士不利的信息。”
他的聲音起初發啞。
讀到第二句,穩定了一些。
臺下一片死寂。
林晚坐在臺下,眼神平靜。
顧硯繼續讀。
“我承認,在籌備婚禮期間,林晚女士承擔了主要費用。”
“我本人及我的家庭,多次以家庭關系、面子壓力為由,讓她讓步。”
“這些行為,對林晚女士造成了經濟和名譽損害。”
顧母捂住臉哭。
“別讀了……”
顧硯停頓了一下。
又繼續。
“我母親未經林晚女士同意,使用其賬戶轉出五十萬元。”
“該事項已進入警方調查。”
“我愿意配合返還、賠償,并承擔法律責任。”
臺下有人低聲罵。
“這也太過分了。”
“還說人家新娘貪彩禮。”
“顧家這不是吃人嗎?”
顧硯讀到最后,聲音幾乎碎了。
“我向林晚女士鄭重道歉。”
“但我也明白,道歉不能抵消傷害。”
“我接受林晚女士取消婚約的決定。”
他放下紙。
全場沒有掌聲。
只有壓抑的呼吸。
顧硯看向林晚。
林晚沒有回應。
周老師接過話筒。
“第四部分,江家債務相關材料。”
大屏幕出現借貸合同復印件。
趙叔走上臺。
他背有些彎,但聲音很清楚。
“我是林晚父親生前同事。”
“當年這筆債務,我可以作證。”
“林先生并非受江家恩惠,而是被卷入高息借貸陷阱。”
錄音播放出來。
江父的聲音在宴會廳回蕩。
“你女兒跟我兒子關系不錯。”
“說不定以后成一家人,這賬也就好說了。”
臺下嘩然。
顧母猛地看向顧硯。
“這怎么還有你爸的事?”
顧硯閉了閉眼。
“警方會查。”
錄音繼續。
“孩子的事,別拿來抵債。”
林父虛弱的聲音傳出時,林晚終于垂下眼。
她的手放在膝上。
指尖輕輕蜷起。
但她沒有哭。
趙叔紅著眼說:“林晚這些年一直還錢。”
“她沒欠江家。”
“更不欠顧家。”
這句話落下,宴會廳里有人低下頭。
那些昨天看熱鬧的人,終于不敢再看她。
說明會最后,林晚走上臺。
她接過話筒。
顧硯退到一邊。
兩人擦肩而過時,他低聲說:“對不起。”
林晚沒有停。
她站在臺中央。
這個位置,原本該是她穿婚紗說誓詞的地方。
她看著臺下。
“昨天,有人問我,昨晚睡在誰身邊。”
她一開口,全場更靜。
蘇曼設計的羞辱句,終于被她親口說出。
可沒有半分狼狽。
“我今天回答。”
“我睡在一場算計里。”
“算計我的人,有人遞酒,有人拍照,有人造謠,有人偷錢,有人沉默。”
顧母臉色慘白。
顧硯低下頭。
林晚繼續。
“但我醒了。”
“所以這場婚禮取消。”
“我和顧硯先生的婚約,自今日起正式解除。”
“所有經濟損失,我會通過法律途徑追償。”
“所有名譽侵害,我會逐一取證。”
臺下有人小聲說:“沒必要這么絕吧?”
林晚看向聲音方向。
“我不接受私下道歉。”
“也不接受一句‘都是一家人’。”
“因為我從來不是誰家可以隨便犧牲的外人。”
那人立刻低頭。
林晚放下話筒。
走下臺時,顧母忽然沖過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林晚面前。
“晚晚,阿姨錯了!”
全場再次安靜。
顧母哭得滿臉淚。
“阿姨不該罵你。”
“不該拿你的錢。”
“你看在顧硯的份上,放過我們吧。”
林晚看著她。
“您上午在派出所,也是這么說的嗎?”
顧母僵住。
林晚說:“我聽警官說,您堅持稱那五十萬是家庭內部財產。”
顧母眼神慌亂。
“我那是嚇糊涂了。”
“我現在知道錯了。”
林晚蹲下,把她扶起來。
顧母眼里燃起希望。
“晚晚……”
林晚松開手。
“您不用跪。”
“該退的錢退。”
“該擔的責擔。”
“我不會用您的下跪,換我的撤案。”
顧母臉上的希望碎了。
她轉頭抓顧硯。
“兒子,你勸勸她!”
顧硯紅著眼。
“媽,別再逼她。”
顧母崩潰大哭。
“你們都不要我活了!”
林晚退后一步。
“周老師,麻煩叫酒店安保。”
顧母被扶走時,還在哭喊。
“林晚,你怎么這么狠!”
林晚沒有回頭。
下午,警方初步檢測結果出來。
林晚體內檢出相關鎮靜類藥物代謝物。
江辰被依法采取刑事強制措施。
蘇曼因參與配合、提供藥物接觸線索,繼續接受調查。
顧母轉賬一事,也被立案處理。
顧明遠和江父當年的借貸公司資料,被移交經偵核查。
顧硯按法院調解前的證據清單,先行把能確認的婚禮費用返還到監管賬戶。
他沒有再給林晚打電話。
只發了一條消息。
“錢和證據都走流程。”
“你不用見我。”
林晚回了兩個字。
“收到。”
三天后,顧母來過林晚家門口。
她沒再撒潑。
只是坐在樓梯間哭。
“晚晚,阿姨真的錯了。”
“曼曼還年輕,不能留案底。”
“顧硯也被公司停職了。”
“你撤一步,大家都能活。”
林晚隔著門說:“您當初讓我跪下道歉時,沒問我能不能活。”
門外沒聲了。
顧母過了很久才說:“你就一點舊情都不念?”
林晚說:“舊情不是免罪金牌。”
顧母走了。
又過兩天,江辰的母親找來。
她穿得很體面,站在門口,眼睛紅著。
“林小姐,江辰糊涂。”
“他只是太喜歡你。”
林晚看著她。
“喜歡不是犯罪理由。”
江母哽咽。
“你爸當年的錢,我們可以退。”
“多退。”
“只要你出一份諒解。”
林晚問:“我爸當年求你們時,你們給過諒解嗎?”
江母臉色灰敗。
林晚關門前說:“錢走訴訟。”
“諒解沒有。”
一個月后,案件進入正式程序。
林晚搬離了原來的婚房。
那套房裝修里有太多顧家的影子。
玄關柜是顧母挑的。
沙發是顧母挑的。
連窗簾顏色,都是蘇曼說“我哥喜歡暖色”定下的。
搬家那天,顧硯來了。
他站在樓下,沒有上樓。
林晚抱著一個紙箱下來。
里面是她自己的書。
顧硯看見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爸被調查了。”
林晚點頭。
“我知道。”
顧硯苦笑。
“我媽每天罵我,說我毀了家。”
林晚說:“你沒有毀。”
“只是沒再遮。”
顧硯眼眶又紅了。
“我以前總覺得,家里人再過分,也是家里人。”
“現在才知道,我護著他們的時候,其實是在傷你。”
林晚沒有接話。
顧硯從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是他們訂婚時那枚。
“這個還給你?”
林晚看了一眼。
“那是你買的。”
顧硯低聲說:“用你的錢買的。”
林晚沉默片刻。
“那就賣掉。”
“錢打到賠償賬戶。”
顧硯點頭。
“好。”
他看著搬家公司把最后一個箱子抬上車。
“晚晚,你以后會好嗎?”
林晚關上車門。
“會。”
顧硯勉強笑了下。
“那就好。”
車子啟動。
林晚從后視鏡里看見顧硯站在原地。
越來越遠。
她沒有回頭。
新租的房子不大。
陽臺朝南。
下午的光落在地板上,很干凈。
趙叔幫她搬完最后一箱資料。
“晚晚,累不累?”
林晚搖頭。
“還好。”
趙叔嘆氣。
“你爸要是看見你這樣,會心疼。”
林晚拿起抹布,擦掉相框上的灰。
“他也會放心。”
趙叔點點頭。
“是。”
晚上,周老師發來消息。
“林小姐,婚禮尾款退回來了。”
“扣除實際成本,剩余部分已經到你賬戶。”
林晚回復:“謝謝。”
周老師又發。
“那天說明會的視頻,我按你要求,只留證據版給律師,其他全部刪了。”
林晚回:“辛苦。”
手機安靜下來。
她站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燈火一點點亮起。
沒有婚禮。
沒有新郎。
沒有祝福聲。
可她第一次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被搬開了。
第二年春天,案子有了結果。
江辰因相關犯罪行為獲刑。
蘇曼因參與程度和認罪賠償,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顧母退回五十萬,并賠償林晚名譽損失和部分經濟損失。
顧明遠與江父的舊案,另案處理。
林晚沒有參加任何人的宣判。
律師把結果發給她時,她正在新公司開會。
她看完,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
下班后,她去看父親。
墓園很安靜。
她把一束白菊放在碑前。
“爸,錢追回來了。”
“他們也付代價了。”
風吹過松樹。
林晚蹲下來,輕聲說:“我以前總怕撕破臉。”
“怕別人說我計較,怕顧硯為難,怕江辰傷心。”
“現在我知道了。”
“一個人不能靠委屈自己,換來真正的愛。”
她站起身。
夕陽落在她肩上。
手機震了一下。
顧硯發來最后一條消息。
“我準備離開這座城市。”
“以前欠你的,對不起。”
“以后不打擾了。”
林晚看了很久。
然后刪除了對話框。
她沒有拉黑。
也沒有回復。
有些人不必恨到日日想起。
只要從人生里移出去,就夠了。
走出墓園時,趙叔在門口等她。
“回家?”
林晚點頭。
“回家。”
車窗外,街邊有人在拍婚紗照。
新娘提著裙擺,笑著跑向新郎。
林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她不再害怕婚禮。
也不再害怕失去。
因為她終于明白,人生最重要的那場儀式,不是把手交給誰,而是把自己還給自己。
一個女人真正醒來的那一刻,不是有人替她撐腰,而是她終于敢承認:我不欠任何人的成全,我只欠自己一個清白的人生。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