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老公大嫂很強勢,年夜飯上婆婆說我做飯難吃,大嫂一句話讓婆婆閉嘴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jié)，請放心觀看！
第1章
“蘇寧，你這飯做得真難吃。”
年夜飯桌上，婆婆把筷子往碗上一摔。
“也不知道我兒子娶你回來干什么，連一桌像樣的菜都做不出來。”
客廳里瞬間安靜。
電視里春晚主持人的笑聲還在響。
桌上十二道菜冒著熱氣。
紅燒蹄膀燉了三個小時。
清蒸鱸魚剛出鍋。
八寶鴨是蘇寧凌晨五點起床塞的糯米。
她手背上還有油星燙出的紅印。
陳哲坐在她旁邊，低頭剝蝦。
他沒有看她。
婆婆又夾起一筷子排骨，皺著眉吐進紙巾里。
“咸得要死。”
蘇寧抬起眼。
她聲音很輕。
“媽，那盤排骨我沒放鹽，是您下午說要自己調(diào)味。”
婆婆臉一沉。
“你還頂嘴？”
小姑子陳月立刻接話。
“嫂子，過年呢，你少說兩句吧。”
陳哲終于開口。
卻是對蘇寧說的。
“媽辛苦一年，就想吃頓順口飯，你非要較這個真嗎？”
蘇寧看著他。
他手里那只蝦剝得干干凈凈，放進了陳月碗里。
陳月笑著說：“還是哥疼我。”
婆婆滿意地哼了一聲。
“你看人家月月，多會說話。不像有些人，花錢娶回來，還要我們一家哄著。”
蘇寧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她沒吵。
她只是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一寸。
廚房門口傳來一聲冷笑。
大嫂羅敏端著一盤涼拌牛肉走出來。
她是陳哲大哥陳遠的妻子。
進門三年，家里沒人敢惹她。
婆婆罵她，她能罵回去。
陳遠甩臉，她能當場把門鎖換了。
連陳月都怕她。
蘇寧一直覺得，羅敏太強勢。
強勢到像一把刀。
羅敏把牛肉放到桌上，掃了一眼婆婆。
“媽，你要真覺得難吃，就把筷子放下。”
婆婆一愣。
“你說什么？”
羅敏拉開椅子坐下。
她沒笑。
“我說，別吃。”
陳月不高興了。
“大嫂，媽就說兩句，你至于嗎？”
羅敏轉(zhuǎn)頭看她。
“那你來做？”
陳月嘴一撇。
“我不會。”
“不會就閉嘴。”
陳月臉紅了。
陳哲皺眉。
“大嫂，今天大過年的。”
羅敏把手機放到桌面上。
“正因為大過年，我才想讓大家把話說明白。”
婆婆瞇起眼。
“你又要鬧什么？”
羅敏點開手機。
里面?zhèn)鞒銎牌畔挛绲穆曇簟?/p>
“蘇寧那丫頭愛干活，你別插手。讓她從早忙到晚，晚上我挑兩句，她就知道自己在這個家沒地位。”
桌上沒人動。
錄音繼續(xù)。
陳月的聲音也在里面。
“媽，那等會兒你提我買車的事？”
婆婆說：“提。她娘家不是剛拆遷嗎？讓她拿二十萬出來，年夜飯上親戚都在，她不敢不給。”
蘇寧的心像被冰水澆透。
她看向陳哲。
陳哲的臉白了一下。
可他很快把筷子放下。
“大嫂，你錄這個干什么？一家人說話，你搞監(jiān)聽？”
羅敏笑了一聲。
“監(jiān)聽？”
她看著婆婆。
“媽，你下午拉著我在廚房門口說這些，我手機就在洗手臺上錄年貨清單。你自己湊過來說的。”
婆婆的嘴唇抖了抖。
“羅敏，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羅敏沒有理她。
她轉(zhuǎn)向蘇寧。
“你聽清楚了嗎？”
蘇寧點了點頭。
她的臉很平靜。
平靜到陳哲心里發(fā)毛。
婆婆突然拍桌。
“蘇寧！你別被她帶壞了！我說你兩句怎么了？哪家兒媳婦不被婆婆說？你還想反天？”
蘇寧把圍裙慢慢解下來。
她的手指有些僵。
但動作很穩(wěn)。
“媽，您剛才說的二十萬，是給陳月買車？”
陳月立刻說：“不是給我，是借。”
“借多久？”
陳月不耐煩。
“都是一家人，問這么清楚干什么？”
蘇寧看向陳哲。
“你也知道？”
陳哲避開她的視線。
“我本來想吃完飯跟你商量。”
“商量？”
蘇寧輕聲重復(fù)。
“還是逼我？”
陳哲皺眉。
“你別把話說這么難聽。你娘家拆遷，手里寬裕。月月是我親妹妹，她買車也是為了上下班方便。”
蘇寧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我爸媽的拆遷款，為什么要給你妹妹買車？”
婆婆立刻尖聲說：“你嫁進陳家，你的錢就是陳家的錢！”
羅敏抬手敲了敲桌面。
“媽，成年人婚前財產(chǎn)、父母贈與，不因為結(jié)婚自動變成婆家的。你別張口就來。”
婆婆被噎住。
陳遠低聲說：“羅敏，你少說兩句。”
羅敏看都沒看他。
“你也閉嘴。你媽下一句就該讓我把年終獎拿出來給你弟還信用卡了。”
陳遠臉色一變。
蘇寧捕捉到了。
她轉(zhuǎn)頭看陳哲。
“你信用卡怎么了？”
陳哲猛地站起來。
“蘇寧，你非要在年夜飯上鬧得大家難看？”
蘇寧抬起頭。
“不是我鬧的。”
她指了指一桌菜。
“我從凌晨五點做到晚上七點。你媽說難吃。你妹妹說借錢。你說商量。你們誰問過我一句累不累？”
沒人說話。
羅敏忽然把一張折起來的紙推到蘇寧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蘇寧展開。
三個月前。
陳哲從他們共同還貸的賬戶里，轉(zhuǎn)走了十八萬。
收款人是陳月。
備注寫著：買車首付。
蘇寧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她耳邊嗡了一聲。
陳哲撲過來要搶。
羅敏一把按住紙。
“急什么？”
陳哲額頭青筋跳起。
“大嫂，你翻我手機？”
陳月臉色徹底變了。
婆婆也站了起來。
“羅敏！”
羅敏抬眼。
“喊什么？更難聽的還沒放。”
蘇寧慢慢把那張紙折好。
她站起身。
“陳哲，十八萬，是怎么回事？”
陳哲盯著她。
半晌，他擠出一句。
“先吃飯。”
蘇寧沒動。
羅敏的手機屏幕亮著。
羅敏把手指放在播放鍵上。
“蘇寧，你要現(xiàn)在聽，還是吃完這頓被人算計的年夜飯再聽？”
第2章
蘇寧沒有按播放。
婆婆立刻松了口氣。
“這才像話。大過年的，別讓外人看笑話。”
羅敏挑眉。
“外人？”
婆婆僵了一下。
“我說的是鄰居聽見。”
蘇寧轉(zhuǎn)身進廚房。
陳哲追到門口。
“你干什么？”
“盛湯。”
“蘇寧。”
他的聲音壓低了。
“別給臉不要臉。”
蘇寧停住。
廚房的燈白得刺眼。
水槽里堆著她洗過三遍的鍋。
她看著陳哲。
“我的臉，是你給的嗎？”
陳哲被噎住。
他很快又擺出熟悉的溫和模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錢我會還你，月月急用，我才先轉(zhuǎn)的。”
“從共同還貸賬戶轉(zhuǎn)？”
“那里面也有我的錢。”
蘇寧點點頭。
“有你的，也有我的。”
陳哲皺眉。
“你別算這么細。夫妻之間算細了就沒意思。”
蘇寧打開砂鍋。
熱氣撲上來。
她的眼睛被熏得發(fā)酸。
她想起結(jié)婚第二年，也是除夕。
那年她母親住院，急需三萬手術(shù)押金。
她給陳哲打電話。
陳哲在麻將桌上說：“我這邊走不開，你先跟你爸想辦法。”
她說：“家里存款卡在你那兒。”
陳哲說：“卡里錢不能動，媽說那是準備換車的。”
她站在醫(yī)院繳費窗口前。
護士催她。
“家屬，決定了嗎？不交押金，手術(shù)室排不上。”
她攥著手機，聲音發(fā)抖。
“陳哲，那是我媽。”
電話那頭，婆婆搶過手機。
“你媽不是還有房嗎？賣啊。我們陳家的錢，不能填你娘家無底洞。”
那晚，蘇寧跟同事借了兩萬。
又把結(jié)婚時自己買的金鐲子當了。
母親推進手術(shù)室前，握著她的手說：“寧寧，別跟婆家吵，日子要過。”
她點頭。
可手腕空了一圈。
冷得像被人剜掉一塊肉。
現(xiàn)在，陳哲站在廚房門口。
他還是那句話。
“別算這么細。”
蘇寧把湯勺放下。
“陳哲，我媽手術(shù)那年，你說家里存款不能動。”
陳哲臉上閃過不耐。
“都過去多久了，你又翻舊賬？”
“那張卡后來買車了嗎？”
“沒有。”
“錢去哪了？”
陳哲眼神躲了一下。
“家里開銷。”
蘇寧看著他。
“我查過。那年三月，你給陳月轉(zhuǎn)了五萬。”
陳哲的臉徹底沉了。
“你查我？”
“我查我們的婚內(nèi)共同財產(chǎn)。”
陳哲冷笑。
“蘇寧，你現(xiàn)在說話一套一套的，誰教你的？羅敏？”
蘇寧沒有答。
她端起湯碗往外走。
陳哲伸手攔她。
“你別出去亂說。”
蘇寧看著他的手。
“讓開。”
客廳里，婆婆已經(jīng)開始挽回場面。
她給幾個親戚夾菜。
“吃，吃。剛才就是家里人拌兩句嘴，沒事。”
二姑笑得尷尬。
“蘇寧手藝挺好的，這魚蒸得嫩。”
婆婆立刻接話。
“她也就會做點表面功夫。女人啊，光會做飯沒用，還得會顧家。”
陳月咬著蝦。
“就是。嫂子要是真顧家，就不會拿二十萬還要我們求。”
羅敏靠在椅背上。
“你求了嗎？我怎么只聽見你們合謀逼她？”
陳月瞪她。
“大嫂，你到底哪邊的？”
羅敏把筷子一放。
“我站人那邊。”
陳遠低聲警告。
“羅敏。”
羅敏轉(zhuǎn)頭。
“你再叫我名字試試？”
陳遠立刻閉嘴。
蘇寧端湯出來。
她把湯放在桌中央。
婆婆聞了一下。
“這湯倒還行。”
羅敏看著她。
“媽，夸人不會讓你少塊肉。”
婆婆臉一黑。
蘇寧坐下。
她沒有吃。
陳哲坐回她身邊，用胳膊碰她。
“先把飯吃完。你不看我的面子，也看爸媽面子。”
一直沉默的公公陳建國咳了一聲。
“蘇寧啊，家和萬事興。”
蘇寧看向他。
“爸，您知道十八萬的事嗎？”
陳建國眼神一閃。
“我不管錢。”
婆婆立刻說：“他當然不知道，男人哪管這些。”
羅敏笑了。
“爸上周還問我，陳月車訂了沒有。”
陳建國的臉漲紅。
“羅敏，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說？”
羅敏盯著他。
“因為你們什么都敢往里吞。”
桌上又靜了。
蘇寧忽然覺得，這個年夜飯像一張早就鋪好的網(wǎng)。
她在網(wǎng)中間忙了一整天。
他們圍著她坐下。
一邊吃她做的菜。
一邊等她低頭掏錢。
她拿起手機。
陳哲立刻按住她的手。
“你要干什么？”
“查賬戶。”
“現(xiàn)在？”
“現(xiàn)在。”
陳哲的力氣很大。
蘇寧手腕疼了一下。
羅敏站起來。
“陳哲，把手松開。”
陳哲咬牙。
“大嫂，這是我和她的事。”
羅敏走到他身后。
聲音不高。
“你再攥一下，我就報警說你家暴。”
陳哲猛地松手。
婆婆尖叫。
“羅敏，你瘋了？一家人動不動報警？”
羅敏說：“一家人動不動搶錢？”
蘇寧打開手機銀行。
共同還貸賬戶余額只剩下兩千三百六十七。
她盯著屏幕。
指尖一點點發(fā)涼。
這個賬戶每月自動扣房貸。
下個月十五號要扣一萬一。
她和陳哲每月各打七千進去。
多余的，準備提前還貸。
她翻流水。
十八萬不是唯一一筆。
五萬。
三萬。
兩萬八。
收款人有陳月，有婆婆，還有一家名叫“鑫盛投資咨詢”的公司。
蘇寧抬頭。
“鑫盛投資是什么？”
陳哲臉色煞白。
婆婆先炸了。
“你看什么看？夫妻之間還查流水，你有沒有點規(guī)矩？”
羅敏忽然低聲說：“鑫盛？”
她的臉色也變了。
蘇寧看向她。
“你知道？”
那是陳遠的借款合同。
借款方，也是鑫盛投資咨詢。
羅敏的聲音沉下來。
“陳哲，你也投了？”
陳哲猛地站起。
“跟你沒關(guān)系！”
“鑫盛上個月就被經(jīng)偵立案了。”
陳月手里的蝦掉在桌上。
婆婆嘴唇發(fā)白。
蘇寧還沒來得及說話。
門鈴?fù)蝗豁懥恕?/p>
陳建國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
其中一個拿出證件。
“請問陳哲在嗎？關(guān)于鑫盛投資非法集資案，我們需要請你配合調(diào)查。”
第3章
陳哲的筷子掉在地上。
婆婆第一反應(yīng)不是問案子。
而是沖過去擋門。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兒子是正經(jīng)上班的。”
制服人員語氣平穩(wěn)。
“我們只是依法了解情況，請配合。”
陳哲站在桌邊。
臉色像刷了一層灰。
陳月小聲問：“哥，你不是說那個項目穩(wěn)賺嗎？”
蘇寧聽見“穩(wěn)賺”兩個字，心口沉了一下。
羅敏看向陳月。
“你也投了？”
陳月立刻捂嘴。
婆婆回頭瞪她。
“你閉嘴！”
制服人員看了一眼屋內(nèi)。
“如果涉及多人轉(zhuǎn)賬，也請相關(guān)人員如實說明。”
陳哲強撐著笑。
“同志，今天除夕，能不能明天？我這家里一桌人。”
對方說：“我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你多次，你一直關(guān)機。”
蘇寧側(cè)頭看他。
“你關(guān)機？”
陳哲不看她。
婆婆突然沖蘇寧發(fā)火。
“都怪你！要不是你剛才查來查去，怎么會把人招來？”
羅敏冷笑。
“媽，人家穿制服上門，不是蘇寧手機搖來的。”
二姑小聲說：“這事還是說清楚好。”
婆婆立刻瞪她。
“吃你的飯！”
陳建國把門打開。
“進來坐吧。”
婆婆急了。
“老陳！”
陳建國壓著聲音。
“你還嫌不夠丟人？”
制服人員進屋。
陳哲被請到陽臺邊問話。
所有人都聽不清。
但看得見他的手一直在抖。
蘇寧坐在椅子上。
她手機屏幕還停在流水頁。
羅敏走到她身邊。
蘇寧抬頭。
羅敏說得很快。
“發(fā)到你自己的郵箱，云盤，再發(fā)給可信的人。別只存在手機里。”
蘇寧照做。
婆婆沖過來要搶她手機。
“你發(fā)什么？你還嫌家里不夠亂？”
羅敏一把抓住婆婆手腕。
“媽，你動她一下試試。”
婆婆氣得發(fā)抖。
“羅敏，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們一個個嫁進來，就是來拆家的？”
羅敏盯著她。
“這個家是你們自己拆的。”
陳月哭了起來。
“媽，我車怎么辦？訂金都交了。”
羅敏看著她，像聽見笑話。
“你哥都被問話了，你還惦記車？”
陳月抹眼淚。
“那訂金也是錢啊！”
蘇寧忽然問：“訂金多少？”
陳月不敢看她。
婆婆替她答：“五萬。”
蘇寧點開流水。
“這筆五萬，是從還貸賬戶出去的。”
陳月小聲說：“哥說那是他的獎金。”
蘇寧看向陳哲。
陽臺上，他正對著制服人員解釋。
“我只是介紹親戚朋友購買理財，我不知道公司有問題。”
羅敏聽見了，臉色更冷。
“介紹？”
她走到陽臺門口。
“陳哲，你介紹了誰？”
陳哲猛地回頭。
“大嫂，你別插嘴！”
制服人員看向羅敏。
“您也有相關(guān)情況？”
羅敏把陳遠的合同遞過去。
“我丈夫陳遠，投了二十五萬。合同是陳哲拿回家的。”
陳遠沖過來。
“羅敏！你瘋了？那錢還能不能拿回來，全看陳哲跟人家怎么說！”
羅敏回頭。
“你到現(xiàn)在還信他？”
陳遠臉紅脖子粗。
“他是我親弟！”
羅敏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拿我婚前攢的十五萬，偷著跟他投的時候，你怎么沒想我是你老婆？”
屋里所有親戚都看過來。
陳遠臉色白了。
婆婆撲過去拉羅敏。
“你別在外人面前說這些！”
羅敏甩開她。
“我偏要說。”
她指著陳遠。
“去年我懷孕兩個月，他說公司裁員，家里要緊一緊。我把準備保胎的錢拿出來。他轉(zhuǎn)頭拿給陳哲投鑫盛。”
蘇寧怔住。
她從來不知道羅敏懷過孕。
羅敏的手在抖。
但她背挺得很直。
“我出血那天，讓他送我去醫(yī)院，他說陪客戶。其實在陳哲那里簽合同。”
陳遠喉結(jié)滾了滾。
“你別說了。”
羅敏笑了一下。
“孩子沒保住。你媽說什么？”
婆婆臉色難看。
“我那不是安慰你嗎？”
羅敏一字一句。
“你說，沒了也好，省得生個賠錢貨。”
屋里死寂。
蘇寧的指尖攥進掌心。
她終于明白，羅敏的強勢不是天生的。
是被逼到墻角后，手里不得不握一把刀。
制服人員記錄下來。
陳哲急得冒汗。
“這跟案子沒關(guān)系！”
對方說：“資金來源和推薦過程，都有關(guān)系。”
陳月忽然崩潰。
“哥，你說過一個月返利八千，我才跟同事借錢加投的！”
婆婆沖過去捂她嘴。
“月月！”
已經(jīng)晚了。
制服人員看向陳月。
“你也參與介紹他人投資？”
陳月哭得更兇。
“我沒有，是我哥讓我發(fā)朋友圈，說親戚內(nèi)部名額。”
蘇寧閉了閉眼。
陳哲在她面前裝了兩年老實丈夫。
他給她買三十塊一束的花，發(fā)朋友圈寫“老婆辛苦”。
可背地里，他拿她的錢去投非法理財。
拿她的孝順去換妹妹的車。
拿她的沉默，喂大一整個貪婪的家。
問話持續(xù)了四十分鐘。
制服人員臨走前說：“陳哲先生，請保持電話暢通，近期不要離開本市。后續(xù)可能需要進一步配合。”
門關(guān)上。
婆婆立刻癱坐在椅子上。
陳月哭著問：“哥，我的錢怎么辦？”
陳遠也盯著陳哲。
“我的二十五萬呢？”
陳哲被逼到桌邊。
他突然指向蘇寧。
“賬戶里的錢，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我只是拿出去投資，想多賺點錢給家里，有錯嗎？”
蘇寧看著他。
“你沒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同意嗎？”
“所以你知道我不會同意。”
陳哲噎住。
婆婆突然站起來。
她像抓住救命繩一樣。
“蘇寧，你是他老婆。現(xiàn)在這個時候，你不能不管他。”
蘇寧沒說話。
婆婆繼續(xù)逼近。
“你娘家拆遷款先拿出來，把月月車錢補上，把陳遠那邊安撫住，再把鑫盛的窟窿填一填。等案子結(jié)了，錢回來再還你。”
羅敏聽笑了。
“錢回來？你做夢呢？”
婆婆瞪她。
“你少煽風(fēng)點火！蘇寧比你懂事。”
陳哲立刻軟下聲音。
“寧寧，我知道這次我做得不對。但我們是夫妻，你不能看著我被他們逼死。”
蘇寧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會拿我爸媽的錢填你的坑。”
陳哲臉上的軟弱瞬間碎了。
“蘇寧，你別忘了，房子寫著我們兩個人名字。真鬧開了，你也別想好過。”
她把袋子拍在桌上。
“行，你要算賬是吧？那就先算這個。”
協(xié)議。
婆婆把里面的紙抽出來，得意地笑了。
“你婚前簽過的東西，你不會忘了吧？”
第4章
蘇寧盯著那份協(xié)議。
紙張邊角發(fā)黃。
她確實見過。
婚禮前一周，婆婆把她叫到家里。
桌上擺著喜糖和一只金戒指。
婆婆笑得親熱。
“寧寧，咱們家不講那些虛的。這個就是走個形式，證明你不是沖房子來的。”
那時陳哲握著她的手。
“我媽老思想，你簽了她就安心。房子以后肯定有你一半。”
蘇寧問：“這是什么？”
陳哲把紙翻到最后一頁。
“婚前財產(chǎn)確認，沒什么。”
她那天忙著試婚紗。
父親還在樓下等她去酒店確認桌數(shù)。
她只看見“婚前”兩個字，就簽了名。
現(xiàn)在婆婆把協(xié)議攤開。
她的聲音尖利又得意。
“看清楚。你自愿放棄陳家房產(chǎn)相關(guān)權(quán)益。你要離婚，一分錢別想拿。”
陳月眼睛亮了。
“媽，你還留著這個？”
婆婆哼了一聲。
“我早說了，娶媳婦得防著。”
陳哲卻沒有輕松。
他伸手去拿協(xié)議。
“媽，別說了。”
婆婆拍開他的手。
“怕什么？她不是要算賬嗎？算啊！”
蘇寧拿起那份協(xié)議。
她一行一行看。
上面寫著，婚后如因感情不和分開，女方自愿放棄男方婚前購置房產(chǎn)的一切權(quán)益。
問題是，他們現(xiàn)在住的房，不是陳哲婚前房。
是婚后買的。
首付里，有蘇寧賣掉婚前小公寓所得的四十萬。
貸款也由兩人共同償還。
蘇寧看完，抬頭。
“這份協(xié)議，跟現(xiàn)在這套房沒關(guān)系。”
婆婆一愣。
“怎么沒關(guān)系？都是房！”
羅敏笑出了聲。
“媽，你拿廢紙嚇人，也先看清楚內(nèi)容。”
婆婆臉色漲紅。
“你閉嘴！”
陳哲搶過協(xié)議。
“蘇寧，別聽大嫂挑撥。協(xié)議精神是一樣的，你當初簽了，就是承認房子不歸你惦記。”
蘇寧看他。
“我賣小公寓那天，你說什么？”
陳哲抿唇。
蘇寧替他說。
“你說，寧寧，我們一起買個大點的家，以后接你爸媽過來住也方便。”
陳哲不耐煩。
“人都會變。你爸媽又沒來住。”
“因為你媽說晦氣。”
婆婆立刻炸了。
“我什么時候說了？”
蘇寧從手機里點開一段聊天記錄。
婆婆的語音外放出來。
“親家母剛動完手術(shù)，身上病氣重，別往新房里帶。我們陳家剛搬進去，圖個吉利。”
二姑倒吸一口氣。
陳建國低下頭。
婆婆撲過來搶手機。
“你還留這種東西？”
蘇寧收回手。
“我留了很多。”
陳哲的眼神變了。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防我？”
蘇寧很輕地笑了一下。
“從我媽手術(shù)那天。”
屋里空氣像凝固了。
陳哲咬牙。
“你早就想離婚？”
“我早就想知道，我嫁的到底是什么人。”
婆婆指著她罵。
“白眼狼！我們家供你吃供你住，你還算計我們？”
羅敏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供她？這套房水電物業(yè)誰交？你每個月來住半個月，買菜錢是誰出？陳月周末來打包海鮮，誰付錢？”
陳月心虛地縮了縮肩。
婆婆硬撐。
“兒媳婦孝敬婆婆，天經(jīng)地義。”
蘇寧說：“孝敬不是被偷。”
陳哲猛地拍桌。
“夠了！”
所有人看他。
他臉上的溫和徹底沒了。
“蘇寧，我再問你一次，今晚你到底想怎么樣？”
蘇寧把手機放在桌上。
“第一，十八萬轉(zhuǎn)賬，你寫欠條，約定還款時間。”
陳月尖叫。
“憑什么？錢是我哥給我的！”
蘇寧看向她。
“從共同賬戶轉(zhuǎn)出去，未經(jīng)我同意。你如果不還，我可以起訴要求返還屬于我的部分。”
陳月立刻看婆婆。
婆婆罵：“你敢告你小姑子？”
“敢。”
一個字。
屋里靜了。
蘇寧繼續(xù)。
“第二，鑫盛投資的資金流向，你把所有合同、轉(zhuǎn)賬記錄給我。”
陳哲冷笑。
“你想讓我坐牢？”
“我想保護我自己的財產(chǎn)。”
“第三，從今天起，共同賬戶停止轉(zhuǎn)入。房貸我會單獨保留我的還款證據(jù)。”
陳哲盯著她。
“你要分居？”
蘇寧沒有答。
婆婆突然沖到門口，把門反鎖。
“今天誰都別想走！話不說清楚，蘇寧你就給我在這兒待著！”
羅敏站起來。
“媽，你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婆婆破口大罵。
“少拿法律嚇唬我！我是她婆婆！”
蘇寧走到門口。
“開門。”
婆婆堵著不動。
“你先答應(yīng)拿錢。”
陳哲沒有阻止。
他站在餐桌旁，眼神陰沉。
“寧寧，別把路走絕。你今晚走出這個門，我們就真沒法過了。”
蘇寧看著他。
“那就不過。”
她拿起手機，撥了110。
婆婆臉色大變。
“你敢！”
蘇寧按下免提。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陳哲沖過來，劈手奪她手機。
手機摔到地上。
屏幕裂開。
羅敏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
“我來打。”
陳遠一把抱住她。
“羅敏，你別添亂！”
羅敏用手肘狠狠撞開他。
客廳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鑰匙聲。
反鎖的門被人從外面擰了兩下。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陳哲，開門。”
陳哲整個人僵住。
蘇寧抬頭。
那聲音她見過。
在陳哲深夜的語音消息里，備注是“客戶周經(jīng)理”。
門外的女人又敲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家。你答應(yīng)今晚給我一個說法。”
第5章
門內(nèi)沒人說話。
門外的女人卻笑了一聲。
“陳哲，你不敢開，那我就在門口說。”
婆婆猛地看向陳哲。
“這誰？”
陳哲額頭冒汗。
“一個客戶。”
蘇寧彎腰撿起碎屏手機。
她的指尖劃到玻璃。
血珠冒出來。
羅敏看見了，抽了張紙按在她手上。
“別碰了。”
門外女人提高聲音。
“客戶？你哄我投三十萬的時候，可不是這么叫我的。”
陳月捂住嘴。
陳遠瞪大眼。
婆婆像被人掐住喉嚨。
陳哲沖到門口。
“周瑤，你別胡說！”
門外的周瑤冷笑。
“胡說？你說你離婚了，說你媽催你再找，說蘇寧是賴在你房子里不走的前妻。你還讓我把錢投給鑫盛，說返利夠我們以后買婚房。”
蘇寧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陳哲急得去開門。
婆婆卻攔住他。
“不能開！”
羅敏直接走過去。
她把婆婆往旁邊一撥。
“這門今天必須開。”
門打開。
周瑤站在門外。
她穿著白色大衣，手里攥著一疊合同。
眼睛紅得厲害。
看見滿屋人，她先愣了一下。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蘇寧身上。
“你就是蘇寧？”
蘇寧點頭。
周瑤咬了咬唇。
“他說你們早離了。”
蘇寧說：“沒有。”
周瑤抬手就把合同砸到陳哲臉上。
“你騙我？”
陳哲抓住她手腕。
“你聽我解釋。”
周瑤甩開他。
“解釋什么？解釋你一邊讓我投錢，一邊睡我家沙發(fā)？解釋你說你老婆精神有問題，離婚協(xié)議還沒走完？”
婆婆尖叫。
“你這個女人要不要臉？大過年的跑別人家鬧！”
周瑤轉(zhuǎn)頭看她。
“你也別裝。你給我打過電話，說陳哲一個人不容易，讓我多體諒他。”
婆婆臉瞬間白了。
蘇寧看向婆婆。
“您知道她？”
婆婆眼神亂飄。
“我不知道她是誰！她胡說！”
周瑤打開手機錄音。
婆婆的聲音清清楚楚。
“周小姐啊，陳哲這孩子心軟，被前頭那個女人纏著。你別急，等過了年，我們就讓她凈身出戶。”
客廳安靜得可怕。
陳月往后退了半步。
陳建國重重坐下。
“你們到底瞞了多少事？”
婆婆還想狡辯。
“我那是為了穩(wěn)住客戶！”
羅敏笑得譏諷。
“客戶穩(wěn)到兒子沙發(fā)上？”
陳哲臉色猙獰。
“大嫂，你非要看我死是不是？”
羅敏看著他。
“你死不了。你只是該還債。”
周瑤轉(zhuǎn)向蘇寧。
她眼里有恨，也有難堪。
“我不是來搶男人的。我是來要錢的。”
蘇寧說：“我知道。”
周瑤愣住。
蘇寧的聲音很平。
“因為我也是來要錢的。”
周瑤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他說你愛占便宜，說你不孝順，說你拖著不離婚就是想分房子。”
蘇寧沒解釋。
她只問：“合同能給我看嗎？”
周瑤遞過去。
合同上推薦人簽名處，是陳哲。
還有一張手寫承諾。
若項目虧損，由陳哲承擔本金損失。
陳哲撲過來搶。
周瑤立刻后退。
“我拍照發(fā)給經(jīng)偵了。”
陳哲僵在原地。
婆婆哭喊起來。
“周小姐，你不能害他啊！你們不是好好的嗎？”
周瑤冷冷道：“他騙我錢，騙我感情，我為什么不能？”
婆婆轉(zhuǎn)頭又跪到蘇寧面前。
“寧寧，你勸勸她。你是正房，你大度一點。”
蘇寧往后退。
婆婆撲空，膝蓋撞在地上。
她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羞愧。
只有盤算。
“只要你今晚不鬧，媽以后不說你做飯難吃了。你把拆遷款拿出來，我們先把周小姐的錢補上。男人嘛，誰不犯點錯？”
羅敏的臉沉得嚇人。
“媽，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婆婆喊：“我為這個家！”
蘇寧低頭看她。
“您為了這個家，準備把我賣幾次？”
婆婆噎住。
陳哲突然軟了。
他走到蘇寧面前。
“寧寧，我錯了。”
蘇寧看著他。
這是今晚他第一次說錯。
可他的眼睛一直瞟周瑤手里的合同。
“我和她沒有感情，就是為了拉投資。”
周瑤氣笑了。
“你在我家洗澡，也是為了拉投資？”
陳哲臉一陣紅一陣白。
蘇寧沒有哭。
她連聲音都沒抖。
“陳哲，欠條。”
陳哲怔住。
“什么？”
“你從共同賬戶轉(zhuǎn)走的錢，寫欠條。你承認未征得我同意。你承諾歸還我應(yīng)得部分。”
婆婆立刻跳起來。
“不能寫！寫了就坐實了！”
蘇寧看向周瑤。
“你帶筆了嗎？”
周瑤從包里拿出一支筆。
“帶了。”
羅敏從抽屜拿出白紙。
“我這兒有紙。”
三個人站在餐桌邊。
像臨時搭起的一張審判臺。
陳哲被逼到椅子上。
他握著筆，手背青筋暴起。
“蘇寧，你真要這么絕？”
蘇寧說：“寫。”
陳哲咬牙寫下第一行。
本人陳哲。
他剛寫完名字，婆婆突然沖過來搶紙。
“不能寫！”
羅敏早有準備，一把按住她。
周瑤舉著手機拍攝。
“你搶，我就把視頻發(fā)給辦案人員。”
婆婆不敢動了。
陳哲一字一頓寫完。
蘇寧拿起紙。
“簽名，按手印。”
陳哲抬頭。
眼神像淬了毒。
“家里沒有印泥。”
羅敏從包里拿出一盒紅印泥。
“我有。”
陳遠震驚地看她。
“你怎么會帶這個？”
羅敏看著陳哲。
“因為我今天本來就是來讓你哥簽還款確認的。”
陳哲按下手印。
紙上落下一枚紅色指紋。
蘇寧把欠條拍照。
周瑤也拍了一份。
陳哲突然笑了。
“你們以為一張欠條就贏了？”
他從口袋掏出另一部手機。
屏幕上，是蘇寧父親的號碼。
“我已經(jīng)給你爸發(fā)了消息。說你要離婚，說你要逼死我媽。”
蘇寧心頭一緊。
陳哲按下?lián)芴枴?/strong>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那頭傳來父親疲憊的聲音。
“寧寧，陳哲說你在婆家鬧。到底怎么回事？”
婆婆立刻爬起來，對著手機哭喊。
“親家公啊，你快管管你女兒吧！她要把我們一家逼上絕路！”
第6章
蘇父那邊沉默了幾秒。
“寧寧，讓陳哲把電話給你。”
陳哲沒有遞。
他開了免提。
“爸，您聽我說，寧寧現(xiàn)在被我大嫂挑唆，非要離婚，還要報警抓我。今天除夕，我媽都給她跪下了，她還不依不饒。”
婆婆立刻哭得更響。
“親家公，我是真沒辦法了。她娘家拆遷拿了錢，就看不上我們窮親戚了。”
蘇寧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她突然想起，每次她受委屈回娘家，母親總說：“陳哲看著老實，不像會欺負人。”
老實這張皮，真好用。
電話那頭，蘇父聲音很沉。
“寧寧在嗎？”
蘇寧走過去。
陳哲卻把手機抬高。
“爸，她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我怕她亂說。”
羅敏伸手奪過手機。
動作快得陳哲沒反應(yīng)過來。
“叔叔，我是羅敏，陳哲的大嫂。您女兒很清醒。倒是陳哲，挪用夫妻共同還貸賬戶，騙親戚投資，還婚內(nèi)出軌。”
蘇父呼吸一重。
“你說什么？”
婆婆尖叫。
“羅敏！”
蘇寧接過手機。
“爸，是我。”
蘇父聲音發(fā)顫。
“寧寧，你有沒有受傷？”
蘇寧看了一眼流血的手指。
“手機被搶的時候劃了一下，不重。”
蘇父立刻說：“你現(xiàn)在出來，我和你媽在小區(qū)門口。”
蘇寧愣住。
“你們？”
蘇父壓著怒意。
“陳哲給我發(fā)消息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你媽說，除夕夜能逼女兒打電話求救的婆家，不會是什么好地方。”
婆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
陳哲也僵住。
蘇母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寧寧，別怕，媽在樓下。你把門打開。”
蘇寧的眼眶終于紅了。
可她沒有哭出聲。
她說：“好。”
陳哲立刻擋住門。
“你不能走！”
羅敏冷冷道：“你還想再來一次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周瑤舉著手機。
“我錄著呢。”
陳遠也慌了。
“陳哲，讓她走。別把事鬧大。”
婆婆沖到蘇寧面前。
她換了一張臉。
“寧寧，媽剛才說話重了。年夜飯嘛，大家都上火。你爸媽年紀大了，別讓他們操心。”
蘇寧看著她。
“您剛才不是哭著讓他們管我嗎？”
婆婆的表情僵住。
蘇寧繞過她。
婆婆突然抓住她袖子。
“那二十萬你先別急著拒絕。月月車都訂了，退不了多少。你就當幫媽最后一次。”
羅敏聽不下去。
“媽，你還要臉嗎？”
婆婆怒吼。
“我不要臉也比你斷子絕孫強！”
這句話一出，陳遠猛地抬頭。
羅敏的臉白了一瞬。
客廳里像被鈍器砸過。
蘇寧停下腳步。
她轉(zhuǎn)身看著婆婆。
“道歉。”
婆婆愣住。
“什么？”
“給大嫂道歉。”
婆婆像聽見笑話。
“她害得我兒子被查，我還給她道歉？”
羅敏扯了扯嘴角。
“算了。”
蘇寧說：“不能算。”
她走回餐桌邊，拿起羅敏的手機。
“那段錄音，放完吧。”
羅敏看了她一眼。
然后點開“除夕計劃”。
婆婆的聲音先響起。
“蘇寧性子軟，逼一逼就拿錢。她爸媽就她一個女兒，拆遷款以后不也都是她的？”
陳哲的聲音接著傳來。
“她要是不肯呢？”
婆婆說：“你就提離婚，嚇她。她怕丟人。”
陳月笑著插嘴。
“哥，你不是還有周瑤那邊嗎？實在不行就說外面有人，她肯定慌。”
陳哲說：“周瑤那邊不能鬧，她投了三十萬。”
婆婆說：“先穩(wěn)著。蘇寧的錢拿到，周瑤的錢也拖著。等鑫盛返利回來，什么都好說。”
錄音里傳來杯子碰撞聲。
陳建國的聲音低低響起。
“別太過了。”
婆婆說：“你懂什么？兒媳婦就是要壓住。羅敏當年沒壓住，現(xiàn)在跟個母老虎一樣。”
然后是陳哲。
“蘇寧不像她。她舍不得我。”
錄音停在這里。
蘇寧站在桌邊。
她終于笑了。
很輕。
很冷。
陳哲臉色慘白。
“這錄音不完整！”
周瑤把手機放下。
“夠完整了。”
蘇父的聲音從免提傳來。
“寧寧，出來。”
這一次，陳哲沒有攔。
蘇寧穿上外套。
她沒拿那一桌年夜飯。
也沒回臥室收拾行李。
走到門口時，婆婆突然撲過來。
“你今天敢走，以后別想進陳家的門！”
蘇寧回頭。
“我不會再進。”
陳哲像被這句話刺到。
他忽然壓低聲音。
“蘇寧，你別后悔。房貸你也有份，離了你一樣背債。你爸媽拆遷款也別想藏干凈。”
蘇寧看著他。
“你提醒我了。”
她拿出手機碎屏的手機，點了幾下。
“我現(xiàn)在就預(yù)約明早去銀行凍結(jié)共同賬戶自動扣款授權(quán)，保留異常轉(zhuǎn)賬證據(jù)。”
陳哲臉色一變。
“你敢？”
羅敏接話。
“她當然敢。銀行對本人賬戶權(quán)限變更要本人辦理，她只取消自己授權(quán)，不影響你承擔你的房貸。”
陳哲急了。
“那下個月房貸怎么辦？”
蘇寧說：“誰轉(zhuǎn)走的錢，誰補。”
婆婆終于慌了。
“阿哲，你不是說房貸沒問題嗎？”
陳哲沒答。
門打開。
樓道里，蘇父蘇母站在那里。
蘇母看見女兒手上的血，眼淚一下掉下來。
“寧寧。”
蘇寧走過去。
蘇母抱住她。
沒有問她為什么鬧。
也沒有勸她忍。
只說：“回家。”
電梯門合上前，蘇寧看見陳哲站在門內(nèi)。
他臉上的慌亂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的冷靜。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劉律師嗎？我老婆要離婚。對，她手里有錄音。你幫我想個辦法，讓她證據(jù)不能用。”
第7章
蘇寧這一夜沒有睡。
蘇母給她處理手指。
碘伏擦上去時，她只是皺了皺眉。
蘇父坐在餐桌邊。
流水。
欠條。
錄音備份。
周瑤的合同。
蘇父一張張看。
手背青筋鼓起。
“他拿你共同還貸賬戶的錢去投非法理財，還轉(zhuǎn)給妹妹買車？”
蘇寧點頭。
蘇母眼淚又落下來。
“你怎么不早說？”
蘇寧低聲說：“我怕你們擔心。”
蘇母把棉簽一扔。
“你怕我們擔心，就自己被人吃干抹凈？”
蘇寧抬頭。
母親眼里沒有責怪。
只有疼。
蘇父站起來。
“明天我陪你去銀行，再去律師事務(wù)所。”
蘇寧說：“爸，我自己去。”
蘇父看著她。
“這次我想自己把賬算清楚。”
早上八點半。
銀行剛開門，蘇寧就到了。
羅敏也在門口。
她穿著黑色大衣，手里拎著保溫杯。
“我陪你。”
蘇寧怔了一下。
“你不用回家？”
羅敏笑笑。
“我已經(jīng)把陳遠趕去他媽那兒了。”
兩人進銀行。
柜員核對身份證。
“蘇女士，您是要查詢賬戶流水和辦理自動扣款變更嗎？”
蘇寧點頭。
“我要打印近兩年流水，加蓋業(yè)務(wù)章。并取消我名下向共同還貸賬戶的定期轉(zhuǎn)入。”
柜員說：“可以。房貸扣款賬戶如果是雙方共同使用，您取消自己的定期轉(zhuǎn)入，不影響貸款合同。貸款逾期會影響借款人雙方征信，請您注意。”
蘇寧說：“我知道。后續(xù)我會按份額另行存證。”
羅敏看她一眼。
眼里有一點欣慰。
手續(xù)辦到一半，陳哲沖進銀行。
婆婆和陳月跟在后面。
陳哲一把按住柜臺。
“不能辦！”
柜員嚇了一跳。
保安立刻走過來。
“先生，請不要干擾他人業(yè)務(wù)。”
陳哲指著蘇寧。
“她是我老婆，我們夫妻賬戶，她不能單方面動！”
柜員禮貌地說：“先生，蘇女士辦理的是她本人名下定期轉(zhuǎn)賬授權(quán)取消，屬于本人權(quán)限。”
婆婆拍著柜臺喊。
“她這是要害我兒子房貸斷供！”
羅敏抱臂。
“你兒子轉(zhuǎn)錢的時候，怎么不怕斷供？”
陳月眼睛紅腫。
她沖蘇寧喊：“嫂子，我車訂金退不了，你把我逼死算了！”
蘇寧回頭看她。
“訂金合同誰簽的？”
“我。”
“錢誰收的？”
“4S店。”
“那你去找4S店協(xié)商退訂。”
陳月哭得更兇。
“你怎么這么冷血？我叫你嫂子這么多年！”
蘇寧說：“你叫我嫂子，不等于可以刷我的錢。”
銀行大廳有人看過來。
婆婆立刻坐到地上。
“大家評評理啊！兒媳婦要把婆家往死里逼！大過年不做飯，跑銀行斷房貸！”
羅敏走到她面前。
“媽，地上涼，你要撒潑也找個有地暖的地方。”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
婆婆臉漲成豬肝色。
陳哲壓低聲音。
“蘇寧，你非要把我逼到絕路，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蘇寧拿出手機。
屏幕已經(jīng)換了新的。
她點開錄音。
“你剛才這句，我錄下來了。”
陳哲愣住。
羅敏補了一句。
“公共場所，你大聲威脅，證人挺多。”
保安也看向陳哲。
“先生，請您離開業(yè)務(wù)區(qū)。”
陳哲只能后退。
蘇寧辦完手續(xù)，拿到蓋章流水。
陳哲在門口等她。
他換了策略。
“寧寧，我們談?wù)劇！?/p>
“去哪里談？”
“車里。”
“不去。”
陳哲臉一僵。
“你現(xiàn)在連單獨跟我說話都不敢？”
蘇寧看向銀行門口的監(jiān)控。
“就在這里說。”
陳哲壓著火。
“劉律師說了，錄音如果未經(jīng)同意，未必能作為證據(jù)。你鬧到法院，也不一定贏。夫妻共同債務(wù)這塊，你也跑不了。”
羅敏冷笑。
“劉律師沒告訴你，非法集資投資款、未經(jīng)配偶同意的大額轉(zhuǎn)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債務(wù)，另一方可以主張不承擔？”
陳哲臉色一沉。
“羅敏，你懂什么？”
“我昨晚咨詢了三個律師。”
羅敏把保溫杯擰開。
“順便把陳遠也咨詢沒了。”
蘇寧說：“陳哲，我下午會去律所。你如果愿意協(xié)議離婚，就把財產(chǎn)、債務(wù)、轉(zhuǎn)賬寫清楚。”
婆婆又撲過來。
“離什么婚！陳家丟不起這個人！”
蘇寧看著她。
“您兒子騙投資、婚內(nèi)出軌的時候，沒想過丟人嗎？”
婆婆啞口無言。
陳月忽然說：“嫂子，你別離。你離了，我哥更還不起錢。你就當幫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說你了。”
蘇寧看著她。
“你不是想讓我凈身出戶嗎？”
陳月臉一白。
“我那是開玩笑。”
蘇寧沒再理她。
下午律所。
律師姓林，四十出頭。
他聽完錄音，看完流水，問得很細。
“房產(chǎn)證兩人名字？”
蘇寧說：“是。”
“首付資金來源？”
“我賣婚前小公寓四十萬，有銀行流水和買賣合同。陳哲父母出了十萬，說是借，沒寫借條。”
林律師點頭。
“婚后還貸記錄要完整保留。對方轉(zhuǎn)出的十八萬以及其他大額資金，可以在離婚財產(chǎn)分割中主張少分或返還。出軌證據(jù)對財產(chǎn)分割不是決定性，但對談判有用。”
羅敏問：“他威脅證據(jù)不能用呢？”
林律師說：“錄音取得方式?jīng)]有嚴重侵害他人合法權(quán)益，內(nèi)容真實、與案件相關(guān)，可以提交。是否采信由法院判斷，但不是他說不能用就不能用。”
蘇寧問：“我能起訴陳月返還嗎？”
林律師說：“可以主張不當?shù)美蚍蚱薰餐敭a(chǎn)被擅自處分的返還，具體看轉(zhuǎn)賬性質(zhì)和證據(jù)鏈。”
蘇寧沉默幾秒。
“那就起訴。”
羅敏看她。
林律師也抬頭。
蘇寧的聲音很穩(wěn)。
“離婚起訴，財產(chǎn)保全，陳月那筆錢單獨追。鑫盛相關(guān)材料配合經(jīng)偵。”
林律師說：“保全需要線索和擔保。”
蘇寧拿出一張紙。
“這是陳哲名下車、理財賬戶、工資卡線索。”
羅敏挑眉。
“你準備得比我想的多。”
蘇寧低聲說：“我不是突然不愛他的。”
她頓了頓。
“我是終于不騙自己了。”
林律師打印委托材料。
蘇寧一頁頁簽字。
簽到最后一頁時，手機響了。
來電是陳哲。
她接起，開免提。
陳哲的聲音透著奇異的得意。
“蘇寧，你現(xiàn)在回家看看。”
蘇寧沒說話。
陳哲笑了一聲。
“我把門鎖換了。你的衣服、證件、電腦，全在里面。你想拿？先撤訴。”
第8章
蘇寧掛了電話。
林律師立刻說：“房屋是你們共同財產(chǎn)或共同居住處，他擅自換鎖阻止你進入，不合適。先報警留記錄，再申請法院處理。”
羅敏站起來。
“走。”
蘇寧回到小區(qū)時，門口已經(jīng)圍了幾個鄰居。
婆婆站在樓道里。
她手里拿著蘇寧的幾件衣服。
看見蘇寧，她故意提高聲音。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我家兒媳婦。過年把婆家鬧得雞犬不寧，還想回來搶房子。”
陳月在旁邊直播似的舉著手機。
“嫂子，你別怪我們。你要離婚，就別賴在我哥房子里。”
蘇寧看見自己的睡衣被扔在地上。
還有母親給她織的圍巾。
圍巾沾了灰。
她彎腰撿起來。
動作很慢。
樓上王阿姨看不下去。
“陳家嫂子，衣服不能這么扔吧。”
婆婆立刻說：“王姐，你不知道她多狠。她要告我們月月，月月還是個孩子！”
羅敏冷聲問：“二十六歲的孩子？”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陳哲從屋里出來。
他靠著門框。
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
“蘇寧，協(xié)議我準備好了。”
他拿出幾頁紙。
“你撤銷所有起訴和投訴，承擔鑫盛投資家庭共同債務(wù)，不追究轉(zhuǎn)賬。房子歸我，我補償你五萬。你簽了，我讓你進去收拾東西。”
羅敏聽得想笑。
“五萬？她首付四十萬，還貸幾年，你補五萬？”
陳哲聳肩。
“她不簽，就進不去。”
蘇寧拿出手機。
“警察已經(jīng)在路上。”
婆婆冷笑。
“報警也沒用，這是我兒子的家！”
幾分鐘后，民警上樓。
民警敲門。
“陳先生，房屋權(quán)屬存在蘇女士權(quán)益，你不能私自阻止她進入取個人物品。”
陳哲臉色難看。
“這是家務(wù)事。”
民警說：“家務(wù)事也不能侵害他人合法權(quán)益。”
婆婆還想鬧。
“警察同志，她要離婚，她就不是我們家人了！”
民警看她一眼。
“離婚手續(xù)辦完了嗎？”
婆婆噎住。
門鎖最終被打開。
蘇寧進屋。
屋里一片狼藉。
她的書被扔在地上。
電腦包不見了。
證件抽屜被翻過。
蘇寧站在臥室門口。
她沒有質(zhì)問。
她只拍照。
一張。
一張。
又一張。
陳哲在身后陰陽怪氣。
“拍吧。你還能把我怎么樣？”
蘇寧打開衣柜。
她的證件包不在原處。
她回頭。
“我的電腦和備用硬盤呢？”
陳哲攤手。
“不知道。”
陳月眼神閃了一下。
羅敏捕捉到了。
她直接走向次臥。
陳月急了。
“大嫂，你干什么？”
羅敏推開門。
床底下有一個黑色電腦包。
她拎出來。
“這不是？”
陳月臉白了。
“我就是幫她收起來。”
蘇寧打開電腦包。
電腦在。
硬盤也在。
但硬盤外殼有撬痕。
她抬頭看陳哲。
陳哲笑。
“你別什么都賴我。”
蘇寧把硬盤放進證據(jù)袋。
“我會送檢。”
民警做了記錄。
鄰居們還沒散。
婆婆覺得丟了面子，突然指著蘇寧喊。
“你裝什么清高？年夜飯那桌菜難吃得要死，我說錯了嗎？你這樣的女人，離了我兒子誰要？”
羅敏走到餐桌邊。
那桌年夜飯還擺著。
菜早涼了。
她拿起其中一只外賣盒。
“媽，你說難吃的八寶鴨，來自福滿樓，會員價六百八。”
婆婆一愣。
羅敏又拿起另一張小票。
“你說咸的排骨，是你下午非要倒進去半碗醬油。廚房監(jiān)控拍到了。”
婆婆瞪大眼。
“廚房哪來的監(jiān)控？”
蘇寧平靜開口。
“我買來觀察燃氣灶安全的。你知道，您上個月燒干過鍋。”
羅敏把手機連上電視。
畫面里，婆婆趁蘇寧去樓下取快遞，端起鹽罐往湯里倒。
陳月在旁邊笑。
“媽，別倒太多，等會兒她發(fā)現(xiàn)。”
婆婆說：“發(fā)現(xiàn)也沒用。我說難吃，她就得認。”
客廳外，鄰居們也看見了。
王阿姨皺眉。
“這也太欺負人了。”
陳哲臉色鐵青。
“關(guān)了！”
羅敏沒有關(guān)。
她按下下一段。
畫面里，陳月把車訂金合同塞進包里。
婆婆說：“晚上哭慘點，你嫂子心軟。”
陳月笑著說：“她最好拿三十萬，二十萬買車，十萬給我旅游。”
蘇寧站在電視前。
臉上沒有一點多余表情。
婆婆沖過去拔電源。
電視黑了。
可已經(jīng)晚了。
樓道里議論聲炸開。
“原來是故意的。”
“兒媳婦做飯還被這么糟踐。”
“還想要娘家拆遷款，真敢開口。”
婆婆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
她最在乎臉面。
而她的臉面，剛才被自己親手倒進湯里的鹽砸碎了。
陳哲壓低聲音。
“蘇寧，你非要當眾毀了我家？”
蘇寧把電腦包背上。
“不是我毀的。”
羅敏接話。
“是你們自己錄給監(jiān)控看的。”
陳哲突然沖過來，想搶蘇寧手機。
民警立刻擋住。
“陳先生，冷靜。”
周瑤也來了。
她站在樓梯口，手里拿著一份受案回執(zhí)。
“陳哲，我也報案了。”
陳哲的表情徹底變了。
周瑤走到蘇寧面前。
“鑫盛那邊查到，他拿推薦返傭。每拉一個人，他有三個點。”
陳遠猛地看向陳哲。
“你拉我二十五萬，拿了返傭？”
陳哲不說話。
羅敏的眼神像刀一樣。
“陳哲，你拿我孩子的保胎錢賺返傭？”
婆婆尖聲說：“那也是為了家里！”
羅敏一步步走到婆婆面前。
她聲音不大。
卻讓整條樓道都安靜下來。
“媽，你再說一句為了家里，我就把你當年逼我簽放棄賠償協(xié)議的錄音也放出來。”
婆婆臉色劇變。
蘇寧轉(zhuǎn)頭看她。
“蘇寧，今晚不是只有你要算賬。”
第9章
陳遠先慌了。
“羅敏，我們的事回家說。”
羅敏看著他。
“這里就是你家。”
她抽出一張醫(yī)院病歷。
“流產(chǎn)手術(shù)記錄。”
又抽出一張轉(zhuǎn)賬憑證。
“我術(shù)后第三天，你從我卡里轉(zhuǎn)走八萬。”
陳遠臉色灰敗。
“那錢我后來不是說了會還嗎？”
“還了嗎？”
陳遠不吭聲。
“你媽說，如果我敢追究，就讓你跟我離婚，說我不能生了，沒人要。”
婆婆往后退。
“我沒說過！”
羅敏點開錄音。
婆婆的聲音響起。
“女人沒孩子，腰桿就硬不起來。你別怕她，她要鬧，就讓她滾。”
陳遠的聲音也在里面。
“媽，她剛做完手術(shù)。”
婆婆說：“做完手術(shù)又不是死了。錢先進項目，返利回來再哄她。”
羅敏按停。
她看著陳遠。
“你聽見自己當時說什么了嗎？”
陳遠眼眶紅了。
“我錯了。”
羅敏搖頭。
“你不是錯了。你是覺得我不會走。”
蘇寧站在旁邊。
她忽然覺得，羅敏那句“我站人那邊”，不是幫她。
是幫曾經(jīng)沒有人幫的自己。
民警記錄完情況后離開。
圍觀鄰居也漸漸散了。
可陳家的門口，比年夜飯時更冷。
陳哲靠在墻上。
他還想撐。
“你們現(xiàn)在鬧得痛快，明天全家都成笑話。蘇寧，羅敏，你們以為自己贏了？離婚官司拖一年兩年，錢未必拿得到。周瑤那邊報案，我也可以說她自愿投資。”
周瑤冷笑。
“你手寫承諾和聊天記錄都在。”
陳哲說：“聊天可以偽造。”
蘇寧拿出一只U盤。
“所以我做了公證保全。”
陳哲臉色一僵。
羅敏看向蘇寧。
“什么時候？”
“上午去律所前。”
蘇寧說：“我把原始錄音、聊天記錄、銀行流水，做了時間戳存證。律師建議的。”
陳哲嘴唇發(fā)白。
婆婆突然換了一張臉。
她抓住蘇寧的手。
“寧寧，媽錯了。”
蘇寧抽回手。
婆婆眼淚說來就來。
“媽不該說你飯難吃，不該逼你拿錢。可阿哲是你丈夫啊，你們這么多年感情，不能說斷就斷。”
蘇寧看著她。
“您不是說，我離了您兒子沒人要嗎？”
婆婆臉上掛不住。
“氣話，都是氣話。”
陳月也過來。
她哭得鼻音很重。
“嫂子，我訂金真的退不了。我同事都知道我買車了，我要是退車，她們會笑話我的。”
蘇寧問：“所以呢？”
陳月小聲說：“你先別告我，我慢慢還你。”
“還款計劃。”
陳月愣住。
“什么？”
“金額、時間、逾期責任。寫下來。”
陳月看向婆婆。
婆婆咬牙。
“她是你小姑子，你就不能寬容點？”
蘇寧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手機錄音界面亮給她看。
婆婆立刻閉嘴。
陳月被逼著寫還款承諾。
寫到一半，她突然把筆一扔。
“我不寫了！錢是我哥轉(zhuǎn)給我的，你找我哥去！”
蘇寧點頭。
“可以。那我起訴時把你列為共同被告，由法院認定。”
陳月又哭。
“你怎么這么狠？”
羅敏說：“她只是終于不傻。”
陳哲忽然笑了。
笑得陰森。
“行，你們都要證據(jù)是吧？”
“蘇寧，你爸媽給你的拆遷款，你婚后存進你賬戶。按理說，也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吧？”
蘇寧看著他。
“那是我父母明確贈與我個人的款項，有轉(zhuǎn)賬備注和贈與聲明。”
陳哲臉色一變。
“你什么時候弄的？”
蘇寧說：“他們拆遷款到賬那天。”
蘇父蘇母從電梯口走來。
“贈與聲明原件在我這里。”
陳哲徹底說不出話。
蘇母看見地上的衣服，眼淚又紅了。
但她沒有哭鬧。
她蹲下，把女兒的圍巾疊好。
然后抬頭看婆婆。
“親家母，我女兒在你家做飯，你嫌難吃。她拿錢還貸，你們嫌不夠。她孝順你們，你們嫌她軟。現(xiàn)在她不軟了，你們又說她狠。”
婆婆張了張嘴。
蘇母繼續(xù)說：“我們家養(yǎng)女兒，不是給你們家填坑的。”
陳建國一直沉默。
這時他忽然開口。
“蘇寧，是我們家對不住你。”
婆婆立刻瞪他。
“老陳！”
陳建國擺擺手。
他像一下老了十歲。
“別鬧了。”
他看向陳哲。
“你把錢還上，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
陳哲怒了。
“爸，你也站她那邊？”
陳建國苦笑。
“我站不動了。”
這句話讓婆婆崩潰。
她撲到陳哲身上。
“兒子，媽幫你想辦法。媽還有養(yǎng)老錢。”
陳月立刻抬頭。
“媽，你養(yǎng)老錢不是說給我買車尾款嗎？”
婆婆僵住。
羅敏笑了一聲。
這聲笑比罵更難聽。
陳哲看著這一切。
終于明白，那個曾經(jīng)只會忍的蘇寧，已經(jīng)不在他手里了。
他突然跪下。
當著所有人的面。
“寧寧，我真的錯了。”
蘇寧垂眼看他。
陳哲膝行兩步。
“我跟周瑤斷了，錢我慢慢還。我們不離婚，好不好？我保證以后工資全交給你。”
婆婆也跟著哭。
“寧寧，給他一次機會。”
蘇寧問：“如果今晚沒有錄音，沒有流水，沒有周瑤上門，你們會給我機會嗎？”
陳哲嘴唇顫了顫。
答不上來。
蘇寧說：“不會。”
她轉(zhuǎn)身要走。
陳哲突然從地上爬起來。
“你不能走！”
他沖進屋里，拿出一本紅色結(jié)婚證。
還有一只打火機。
“你敢離，我就燒了它！我看你怎么離！”
羅敏皺眉。
“陳哲，你幼稚嗎？”
蘇寧卻停下了。
陳哲以為她怕了。
他得意地揚起結(jié)婚證。
“蘇寧，只要我不同意，你休想甩開我。”
蘇寧看著那本證。
然后拿出手機，撥通林律師電話。
“林律師，他威脅燒毀結(jié)婚證。補辦和起訴需要什么材料，麻煩您現(xiàn)在告訴他。”
電話那頭，林律師的聲音清晰傳出來。
“結(jié)婚證遺失或損毀，可以持身份證、戶口簿到婚姻登記機關(guān)補領(lǐng)。起訴離婚也可憑婚姻登記記錄證明辦理。燒證不影響婚姻關(guān)系，也不影響起訴。”
陳哲的手僵在半空。
打火機的火苗抖了一下。
下一秒，樓下傳來敲門聲。
兩個穿制服的人再次出現(xiàn)在門口。
“陳哲，關(guān)于鑫盛投資案，有新的證據(jù)需要你跟我們回去說明。”
第10章
陳哲被帶走時，婆婆追到電梯口。
“同志，我兒子不是壞人！他就是想賺錢！”
對方語氣平穩(wěn)。
“是否違法，需要調(diào)查后認定。請不要妨礙執(zhí)行公務(wù)。”
電梯門合上。
婆婆癱坐在地上。
陳月站在旁邊，手里還攥著那張沒寫完的還款承諾。
她哭著問陳建國。
“爸，那我的車怎么辦？”
陳建國看了她一眼。
第一次沒有哄。
“退。”
“可是會虧錢。”
“虧你的。”
陳月愣住。
婆婆立刻尖聲說：“月月一個女孩子，沒車怎么上班？”
陳建國疲憊地說：“坐地鐵。”
這兩個字落下，陳月像被打了一巴掌。
蘇寧沒有再看他們。
她跟父母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她把所有材料交給林律師。
離婚起訴立案。
財產(chǎn)保全申請?zhí)峤弧?/p>
陳月的返還款訴訟也同步準備。
周瑤作為受害人，向經(jīng)偵補交了聊天記錄和手寫承諾。
羅敏則把陳遠偷轉(zhuǎn)她錢的證據(jù)整理出來。
她沒有大吵大鬧。
只給陳遠發(fā)了一條消息。
“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門口見。你不來，我起訴。”
陳遠打了幾十個電話。
羅敏一個沒接。
下午，陳遠跪在羅敏公司樓下。
他抱著花。
身邊人來人往。
“敏敏，我知道錯了。”
羅敏下樓時，腳步?jīng)]停。
陳遠攔住她。
“我媽那邊我會說，以后我們搬出去住。孩子的事，我們還可以再要。”
羅敏抬手，把花推開。
“陳遠，你到現(xiàn)在還覺得，我走是因為你媽。”
陳遠愣住。
“不是嗎？”
羅敏看著他。
“你媽惡，是她的事。你每一次沉默，都是你的選擇。”
陳遠眼淚掉下來。
“我那時候也怕。”
羅敏點頭。
“所以我不跟怕的人過日子。”
她繞過他。
陳遠在身后喊：“你非要這么絕嗎？”
羅敏回頭。
“絕的是你們把我的保胎錢拿去賺返傭的時候。”
她走進車里。
車門關(guān)上。
陳遠跪在原地。
那一刻，他終于明白，羅敏強勢不是不講情面。
是情面早被他們耗光了。
半個月后，法院凍結(jié)了陳哲名下一輛車和部分工資賬戶。
鑫盛案進入進一步調(diào)查。
陳哲因涉嫌參與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活動，被限制相關(guān)行為，配合調(diào)查。
他不再能隨便威脅蘇寧。
婆婆的電話卻沒斷。
第一次，她哭。
“寧寧，阿哲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你去說說，就說那些錢是你同意他投的。”
蘇寧說：“我不會作偽證。”
婆婆罵她沒良心。
蘇寧掛斷。
第二次，婆婆換成哀求。
“媽以前嘴壞，可心不壞。你把起訴撤了，房子我們不要了，行嗎？”
蘇寧說：“房子怎么分，由法院按證據(jù)處理。”
婆婆說：“你真要逼死我？”
蘇寧說：“您可以報警，說我依法維權(quán)逼您。”
婆婆又掛了。
第三次，婆婆直接跑到蘇家樓下。
她提著一袋雞蛋。
見到蘇母就跪。
“親家母，求求你勸勸寧寧。女人離婚不好聽，阿哲出來也不好再找工作。你們就當積德。”
蘇母沒有扶她。
她站在門口。
“我女兒在你家受委屈時，你也說讓她積德。”
婆婆哭得滿臉淚。
“我錯了，我給她道歉。”
蘇寧從電梯里出來。
婆婆立刻爬過去。
“寧寧，媽給你跪下了。”
樓道里有人看。
蘇寧沒有躲。
她低頭看著婆婆。
“您第一次跪我，是讓我拿錢填坑。”
婆婆臉一僵。
“這次不是。”
“這次是讓我撤訴。”
婆婆嘴唇抖了抖。
蘇寧說：“您每一次低頭，都不是因為覺得我疼。是因為您疼了。”
婆婆哭聲停了。
那句話像一把干凈的刀。
沒有喊。
卻割得準。
蘇寧繞過她，打開家門。
婆婆忽然尖聲喊。
“你就不怕別人說你不孝、不賢、心狠嗎？”
蘇寧停下。
她回頭。
“怕過。”
婆婆眼里亮起一點希望。
蘇寧接著說：“所以我才被你們欺負那么久。”
門關(guān)上。
婆婆坐在樓道里，雞蛋碎了一地。
沒有人再出來扶她。
三個月后，第一次庭前調(diào)解。
陳哲瘦了一圈。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
見到蘇寧時，眼神復(fù)雜。
“寧寧，我們真的走到這一步了？”
蘇寧坐在律師旁邊。
“是你走到這一步的。”
調(diào)解員問雙方意見。
陳哲一開始還想爭。
“房子我父母出了錢，蘇寧不能多分。”
林律師把首付款流水、賣房合同、還貸記錄、異常轉(zhuǎn)賬清單一份份擺出。
“蘇女士婚前財產(chǎn)轉(zhuǎn)化為購房首付四十萬，有完整證據(jù)。陳先生婚內(nèi)未經(jīng)同意大額轉(zhuǎn)出共同財產(chǎn)，并存在過錯及債務(wù)爭議，我方主張依法分割，并要求其返還相應(yīng)款項。”
陳哲臉色越來越灰。
調(diào)解員看向他。
“陳先生，證據(jù)比較清楚。你方如果堅持不合理方案，后續(xù)訴訟風(fēng)險自行承擔。”
陳哲終于低頭。
“我同意房子出售，扣除貸款后，按出資和過錯比例分割。”
蘇寧說：“還有十八萬。”
陳哲閉了閉眼。
“我還。”
“陳月那五萬。”
“她自己還。”
“鑫盛債務(wù)。”
陳哲咬牙。
“與蘇寧無關(guān)。”
每一句，都像從他骨頭里拔出來。
婆婆坐在旁聽位，想插話。
調(diào)解員看她一眼。
“家屬請保持安靜。”
婆婆只好閉嘴。
她以前在飯桌上最會說。
現(xiàn)在到了真正講規(guī)則的地方，她一句也插不上。
走出調(diào)解室，陳哲追上蘇寧。
“寧寧。”
蘇寧停下。
陳哲眼眶紅了。
“那桌年夜飯，其實挺好吃的。”
蘇寧看著他。
這句話來得太晚。
晚到?jīng)]有一點用。
“陳哲，你不是不知道好壞。”
她說。
“你只是覺得，我不配被好好對待。”
陳哲僵在原地。
蘇寧轉(zhuǎn)身離開。
羅敏在法院門口等她。
她手里拿著兩杯咖啡。
“結(jié)束了？”
“還要等判決和執(zhí)行。”
“但最難的已經(jīng)過了。”
蘇寧接過咖啡。
“你呢？”
羅敏笑了笑。
“離了。陳遠把八萬寫了欠條，工資每月扣還。婆婆去他單位鬧，被保安請出去了。”
蘇寧也笑了一下。
很淡。
但這次不是冷笑。
羅敏看著她。
“以后年夜飯怎么過？”
蘇寧想了想。
“今年在我爸媽家。我做魚，我媽做湯，我爸負責洗碗。”
羅敏挑眉。
“缺人試菜嗎？”
蘇寧說：“缺個會罵人的。”
羅敏終于笑出聲。
法院最終判決下來時，已經(jīng)入春。
房子出售后，蘇寧拿回了屬于她的首付、還貸份額及相應(yīng)補償。
陳哲承擔自己擅自投資造成的債務(wù)后果。
陳月按調(diào)解協(xié)議分期返還五萬元。
逾期一次后，蘇寧直接申請執(zhí)行。
陳月打電話哭。
“嫂子，我這月真的緊。”
蘇寧糾正她。
“叫我蘇女士。”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剩一句低低的。
“蘇女士，我下周補上。”
婆婆再也沒有來蘇家。
聽說她在小區(qū)里抬不起頭。
過去她總說兩個兒媳婦不懂事。
如今鄰居看見她，只問一句。
“你家那個年夜飯監(jiān)控，是真的嗎？”
婆婆每次都黑著臉走開。
陳哲后來找過蘇寧一次。
他站在她公司樓下，手里拿著一只保溫桶。
“我媽燉的湯。”
蘇寧沒有接。
陳哲苦笑。
“你以前不是最想她對你好一點嗎？”
蘇寧看著那只桶。
“以前想，是因為我以為只要我夠好，你們就會對我好。”
陳哲聲音發(fā)啞。
“現(xiàn)在呢？”
蘇寧說：“現(xiàn)在我知道，對錯不是靠討好換來的。”
她越過他往前走。
陳哲在身后喊。
“蘇寧，我以后真的改。”
蘇寧沒有回頭。
“那是你自己的事。”
春風(fēng)吹過街口。
她把圍巾往上攏了攏。
那條圍巾洗干凈后，母親又給她補了針。
針腳不算漂亮。
卻很暖。
晚上，蘇寧回家吃飯。
蘇父端出魚。
蘇母端出湯。
羅敏帶了一盤涼拌牛肉。
三個人坐下時，蘇父問：“味道怎么樣？”
蘇寧夾了一塊魚。
“淡了點。”
蘇父立刻緊張。
“我再加點鹽？”
蘇母拍他。
“先問問大家口味，別亂加。”
羅敏笑著舉筷。
“我覺得正好。”
蘇寧也笑了。
飯桌上沒有人摔筷子。
沒有人借著一句難吃，逼她掏出半生的底氣。
窗外煙火早散了。
可她心里那頓遲來的年夜飯，終于熱了起來。
一個女人真正的清醒，不是把所有人都變成親人，而是敢把消耗自己的人，請回他們該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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