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玉良
“錢學森之問”曾引起無數國人的深思:為什么我們的學校總是培養不出杰出人才?最近與北京語言大學教授、博導謝小慶老師聊天,讀到了他的幾篇文章,頓感茅塞頓開。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就藏在謝教授提出的一個“觀念轉變”里。他提出從“教育”到“助學”的觀念轉變以及“告別教師,迎接助學”方案,我覺得很有前瞻性思維與推廣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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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慶教授系北京語言大學教育測量研究所原所長。他在《告別“教師”迎接“助學”》一文中,提出了一個振聾發聵的觀點:現代學校中需要的不是“教師”,而是“助學”。這并非簡單的稱謂變化,而是從“教師中心”向“學生中心”的教育觀念轉變。從“要我學”到“我要學”,將是一場教育主語發生轉變的偉大變革。在傳統的“教育”模式中,學生是“賓語”,是被塑造的對象,就像希臘神話中強盜普洛克路斯忒斯的那張鐵床,不管高矮胖瘦,統統拉長或截短以適應統一標準。這種“齊步走”的工業化人才培養模式,恰恰扼殺了學生最寶貴的個性與創造力。而“助學”理念的核心,是把學生從“賓語”變成“主語”。謝小慶教授引用雷禎孝、雷霆同志的觀點指出,學生應是學習的主體,學習過程應是學生根據自身稟賦、興趣、愛好的自我成長過程,而非被他人“塑造”的過程。“塑造”出的只能是標準化產品,而具有個性和創造性的人,只能通過“自主發展”來成就。
在謝小慶教授的理念里,能力重于記憶,因為背“臺詞”成不了“編劇”。他有一個生動的比喻:學習的任務不是要成為能把老師的話背得很好的人,而是要成為能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說得好的人;不是成為能把臺詞背得很好的“演員”,而是成為自己人生的“編劇”。這些理念直指當今應試教育的弊病,與我的教育理念一脈相承。知識的積累不等于能力的發展,就像“臺詞”背得再多、再好,也只能是演員,成不了劇作家。我是一個作家和詩人,深知“臺詞”功夫和“寫作功夫”是兩種能力,前者有一天會忘,而后者則內化為終身受用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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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慶教授倡導的“助學”模式,關注的正是發展學生“能說、能寫”的審辯式思維能力,而非提高“能記、能背”的機械記憶水平。謝教授強調,“要你學”的灌輸,往往是事倍功半;“我要學”的追尋,卻往往是事半功倍。當一個孩子帶著好奇心去探索,其效果遠勝于被動地接受填充。而從“知識傳授”到“能力發展”,恰是破解錢學森之問的鑰匙。謝小慶教授認為,建設現代學校,需要完成兩個轉變:第一個轉變是從“知識傳授”轉向“能力發展”,第二個轉變是從“教師主導”轉向“學生自主”。令人鼓舞的是,第一個轉變已取得長足進步,但第二個轉變尚任重道遠。
謝小慶教授舉了一個生動的例子:一位澳大利亞物理教師總結自己30年教學生涯,第一個10年是“教物理”,第二個10年是“教探索”,第三個10年則變成了“支持學生自己去探索”。從“教”到“支持”,正是從“教師”到“助學”的角色飛躍。謝教授在山東杜郎口中學欣喜地看到,那里的學生真正成為了課堂的主人,絕大部分時間是學生在“展示”而非教師在講授。在這些普通農村學生身上,他看到了中國教育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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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慶教授的核心教育理念,是培養“自己對自己負責”的人。這種觀念是非常與時俱進的。在當今這個人工智能將顛覆眾多行業的時代,記憶大量知識已不再具有優勢。未來競爭的核心,將是一個人的審辯式思維、創造力和“自己對自己負責”的責任意識。謝教授引用澳大利亞學者簡·奧登博士的觀點指出,幫助孩子從小養成“自己對自己負責”的責任意識,是家長和教師最重要的責任。只有受到尊重的人,才懂得自尊;只有擁有自尊的人,才會尊重他人。
以“助學”取代“教師”,最終目的正是為了發展學生的自我意識與獨立意識,幫助他們從小形成“自己為自己負責”的觀念。一個擁有獨立人格、審辯式思維和自主學習能力的人,才是破解“錢學森之問”最需要的土壤。我認為謝小慶教授的教育理念非常高明,他提出的從“教師”到“助學”的思維轉變,將為中國培養能力型學生打下良好基礎。我認為這就是回答“錢學森之問”的真正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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