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昨天濱海新城那筆七十二億的設計合約，為什么沒拿下來？
會議室里，我妻子的聲音冷得能結霜。
顧清晚站在長桌的主位，一身黑色收腰西裝，頭發利落地扎在腦后，掃視著在座的十幾位高管。
沒人說話。
周總，你來回答。
坐在她右手邊的周建國抬起頭。他跟了顧清晚八年，從公司只有五個人的時候就在。此刻他的表情很為難。
顧總，這個事??
說。
周建國放下手里的筆。
因為萬成集團的趙總點名了，這個項目的方案必須由陸沉舟來做主設計，合同也必須他本人到場簽。
陸沉舟。
就是我。
顧清晚皺起眉。
他人呢？七十二億的項目，他為什么缺席？讓他現在就來我辦公室。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的嗡鳴。
所有人的視線都飄向周建國，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看好戲的意思，攪在一起，很微妙。
周建國沒躲。
顧總，恐怕不行。
他停了一秒。
陸總兩周前，已經被您的秘書林昭寧開除了。
您不知道嗎？
這些話通過周建國偷接通的電話，一字不漏地傳進了我耳朵里。
我坐在小區樓下的石凳上，面前攤著一碗六塊錢的牛肉面，已經坨了。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
我能想到顧清晚現在的表情。從冷厲到愕然，再到難以置信。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丈夫，在她親手創辦的公司里當了六年首席設計師，被她的秘書一紙通知攆了出去。
兩個星期，她毫無察覺。
面條徹底涼了。我沒什么胃口，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兩周前的那個下午，林昭寧把我叫進了三樓的小會議室。
他坐在桌子對面，西裝筆挺，推了推那副細框眼鏡，把一份文件滑到我面前。
陸總，這是您的離職通知。
他的語氣很溫和，甚至在笑。
公司在戰略轉型期，您的設計理念和新的市場方向存在一定偏差。經過管理層綜合評估，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看著他，覺得荒唐。
你在跟我開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陸總。
這是誰的決定？
顧總的意思。
他把那幾個字說得輕飄的，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太忙，沒辦法親自跟您談，讓我代為轉達。
我要見她。
顧總這周在深圳出差，行程排滿了。
那我等她回來。
陸總。林昭寧站起來，走到我旁邊。大家都是體面人，何必搞得不愉快？補償方案很優厚，您看一眼。
他翻到文件最后一頁，手指點了點那個數字。
拿了這筆錢，休息一段時間，不好嗎？
我盯著他那張年輕的、沒有一絲破綻的臉。
沒有簽字。
抓起文件摔在桌上，我推門走了。
我以為這是他自作主張。只要見到顧清晚，一切就能說清楚。
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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