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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深水財經社 韓峻
短短三個月,郎酒又宣布一款白酒停貨。
2026年7月1日,古藺紅花郎銷售有限公司下發通知,53度2024版紅花郎15即日起暫停發貨,恢復時間另行通知。
三個月前,4月1日,紅花郎10已率先執行停貨政策。
接連停貨的官方表述通常是“控量保價”,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2026年過半,紅花郎15批價擊穿300元、單瓶倒掛超過百元,當青花郎批價跌穿600元、較官方指導價大打折扣。
今年3月,郎酒還主動下調出廠價,青花郎實行雙軌制,計劃內818元/計劃外909元,綜合打款價836元。
這樣算下來,經銷商每賣一瓶青花郎,賬面直接虧200多塊,還沒算倉儲、物流、資金利息這些隱形成本。
要知道,郎酒曾被譽為“醬酒第二股”的最有力競爭者,“紅花郎”更是打穿了婚宴市場,讓“神采飛揚中國郎”響徹大江南北,那個時候,經銷商為了拿到配額擠破門檻。
但現如今的郎酒,經銷商寧愿做虧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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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郎跌破600元
618期間,大部分平臺青花郎跌破600元,直到現在,多數平臺加上折扣也就在600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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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青花郎,截至2026年6月,郎酒三大核心單品均處于“極限”倒掛狀態。
青花郎綜合打款價約836元/瓶,渠道批價跌破600元,單瓶倒掛超200元;
紅花郎15出廠價439元/瓶,流通批價約300元,部分電商平臺大促期間甚至跌破270元,倒掛幅度超130元;
紅花郎10出廠價240元/瓶,市場批價不足200元,同樣低于打款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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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郎酒價格
幾年前的郎酒完全不會想到,價格會跌得這么離譜。
在醬酒熱潮巔峰期的2021年前后,郎酒另辟蹊徑,走的是連續提價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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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郎六年六次上調零售價,2022年出廠價突破1009元,成為當時唯一出廠價破千的非茅臺醬香單品,官方指導價一度對標飛天茅臺。
然而,從2023年下半年開始,市場風向急轉直下,價格一路承壓,最終在2026年呈現出當前的倒掛局面。
事實上,次高端醬酒批價下行是當前行業普遍現象,但郎酒的倒掛幅度和庫存水平均顯著高于同業平均。
以同梯隊的習酒窖藏1988為例,其出廠價與批價倒掛幅度約50-80元,渠道庫存周轉天數約100-120天,均遠好于郎酒。
伴隨價格一同縮水的還有業績規模。
2023年郎酒整體營收曾突破200億元,紅花郎系列逼近百億規模,青花郎貢獻約80億元,董事長汪俊林更是提出了2025年沖擊300億元、遠期千億的宏偉目標。
但進入調整期后,2024年郎酒營收預計下滑至196億元;2025年報表顯示營收約210—220億元。
有意思的是,有媒體爆出郎酒看似微增,但這很大程度上是把庫存從酒廠倉庫搬到了經銷商倉庫,而非真實的開瓶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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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壓垮的“蓄水池”
郎酒把庫存從酒廠倉庫搬到了經銷商倉庫,并不是空穴來風。
郎酒的渠道模式早年以“小區域、高密度”著稱,巔峰時期發展出上萬家經銷商,依靠層層壓貨快速做大規模。
在醬酒上行周期,壓貨對經銷商是有利可圖的。
產品年年漲價,早打款、多囤貨就能賺差價,配額本身就是紅利。
于是廠家壓任務、經銷商主動搶配額,形成“越漲越買、越囤越漲”的正向循環。
但行業進入存量調整期后,這套邏輯就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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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很多酒商而言,如今的紅花郎、青花郎已經從利潤品變成了“燙手山芋”。
賣一瓶虧一瓶,但不賣就占壓現金流,連工資、房租都周轉不動。
最終多數人只能選擇低價拋貨、斷臂求生,進而引發全渠道價格踩踏,越跌越沒人買,越沒人買越跌。
公開報道顯示,2024年郎酒曾要求核心經銷商進貨量同比增長30%,直接加劇了渠道淤積。
不僅如此,行業調研顯示,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郎酒渠道庫存周轉天數高達180—200天,遠超行業60—90天的健康區間。
一旦超過這個健康區間,經銷商老板的倉儲成本、資金占用的利息成本和產品臨期風險直線攀升。
廠商矛盾也在這一過程中持續激化。
2025年郎酒經銷商整體流失率超過20%,相當于每五個合作商就有一個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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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典型案例是山東臨沂鼎天,這家與郎酒合作近20年的核心經銷商,最終因5000萬元庫存積壓、兩千余萬元預付款長期掛賬,與廠家徹底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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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酒還算次高端嗎?
說起郎酒,很多人還記得那句響徹全國的廣告詞,“青花郎,中國兩大醬香白酒之一”。
另一個醬香酒大家都熟知,就是茅臺,也就是說喊出這句口號的青花郎是想要和茅臺對標的。
但現在先不說能不能和茅臺相對標了?
當紅花郎15賣到300元以下、青花郎跌到600元區間,郎酒還算是那個次高端乃至高端品牌嗎?
按照白酒行業通用劃分,次高端價格帶通常指300—800元,高端則是800元以上。
從這個標準看,紅花郎10已經滑落到200元以下的大眾價位,徹底退出次高端陣營;紅花郎15批價在300元邊緣反復試探,相當于次高端守門員的位置已經守不住。
青花郎則從千元高端價位跌回600元檔,從“高端選手”退回次高端中段。
也就是說,郎酒的整體產品梯隊整體出現了價格帶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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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和茅臺一較高下”,無論從體量、品牌力還是渠道地位看,雙方早已不在一個量級。
從單品營收規模看,茅臺1935年銷售額已突破百億,而青花郎常年維持在80億元左右,20億的差距一時半會是追不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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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貨的郎酒該怎么辦?
在白酒行業的上一輪黃金期和醬酒熱的爆發期,郎酒曾被譽為“醬酒第二股”的最有力競爭者,是赤水河左岸的明珠。
但如今,紅花郎10、15接連停貨,接下來的郎酒,還要不要繼續走壓貨沖規模的老路?如果不走,新的出路在哪里?
目前來看,大概率停貨會延續。
停貨的直接目的是去庫存、穩價盤,只要渠道庫存沒降到安全線,停貨甚至減產就大概率會持續,不排除后續蔓延到青花郎等其他品系。
但另一方面,郎酒有規模目標壓力、有產能擴建后的成本攤銷壓力,完全放棄壓貨并不現實。
更可能的路徑是“間歇式壓貨+階段性停貨”交替。
價格崩得厲害就停一停、補一補差價;庫存稍微消化,又會通過任務考核、政策激勵引導經銷商打款。
畢竟對依賴渠道回款的民營酒企來說,現金流和營收規模的優先級,往往高于價盤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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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貨這招,郎酒不是第一家用的,也不會是最后一家。
何況,白酒行業的控量保價早有先例,2014年行業深度調整期,瀘州老窖、五糧液都曾通過停貨減產試圖穩價。
但最終只有品牌壁壘足夠強的五糧液穩住了價盤,多數次高端品牌的停貨都只是延緩下跌,無法扭轉趨勢。
也就是說,停貨穩價的前提,是品牌有足夠的終端消費拉力,能自然消化渠道庫存;如果終端需求沒有起色,停貨只會讓經銷商斷了利潤來源,反而加速渠道流失。
現階段來看,紅花郎15停貨之后,批價能不能真正穩住,并不取決于停貨這一招本身,而是要看停貨背后郎酒有沒有勇氣按下增長暫停鍵。
如果停貨只是緩兵之計,實際打款壓力依然通過其他產品線暗中向渠道傳導,那么批價防線遲早還會再次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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