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張大千畫了一輩子美人，自己倒挺坦誠：眼里恨少奇男子，腕底偏多美婦人。
他不是畫不好男人，是壓根不愛畫。
比起那些棱角分明的臉，他更愿意把筆墨耗在女人的眉毛、身段和那些層層疊疊的衣裙褶子里。
這毛病，跟他這輩子的風流債脫不了干系。
18歲那年，他在日本學染織，家里一封書信漂洋過海寄過來。
信上就幾個字：舜華病逝，速歸。
謝舜華是他表姐，比他大兩歲，倆人從小一塊挨兄長訓，在四川老家的院子里一塊長大，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1916年兩家定了親，說好等他學成歸國就成婚。
這封信把他整個人都打碎了。
他立馬登船往回趕，到了上海才知道戰亂封了路，走不通。
在上海困了幾天，最終沒能見上謝舜華最后一面。
這事兒成了他一輩子的心結。
1919年他學成回國，在畫壇剛冒頭，頭回辦畫展就賣了一百多幅，所有人都覺得這小伙子前途無量。
他卻干了件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出家。
跑到松江禪定寺剃了頭，發誓終身不娶。
結果出家不到三個月，他受不了了。
不是想念誰還俗，是怕燒戒。
連夜從寺里跑出來，一路流浪到西湖。
在樓外樓飯店門口跟船夫吵架，被他大哥張善子撞見，拉進去吃了頓好的。
他大概就是在嚼那塊魚肉的時候想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當和尚的料。
從那以后，再也沒提過出家的事。
1920年，他娶了曾慶蓉。
這是他四個太太里最不起眼的一個，沒讀過啥書，樣貌也普通。
但他后來對這位發妻一直挺敬重。
他在外頭到處跑，她就留在四川老家替他照顧爹媽、操持家事。
他后來在外面娶了一房又一房，她沒說過一句難聽話，還幫著他帶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這種敬重，跟他后來對那些年輕漂亮姑娘的迷戀，完全不是一回事。
1922年，他娶了黃凝素。
黃凝素比他小八歲，長得是真漂亮。
倆人結婚后，她接連給他生了八個孩子。
她也略懂書畫，能陪著他到處寫生游歷，倆人在外頭一走就是幾個月，曾慶蓉在家守著老小。
后來那張拍出天價的《云山萬重寸心千里》，就是那段時間畫的。
后來張大千又看上了別人，黃凝素開始打牌，在牌桌上認識了一個比她小很多的男人。
那人起先是圖她的錢，后來大概是圖了她的人。
她跟張大千提出離婚的時候，張大千愣住了。
不是舍不得給錢，是他沒想過黃凝素真的會走。
但黃凝素沒回頭，簽完離婚協議，搬到那個小職員那兒，又生了個孩子。
1934年，張大千在華山認識了唱京韻大鼓的楊宛君。
娶回來之后，確實熱熱鬧鬧過了一陣。
楊宛君性格爽利，長得也好看。
但這婚也沒能長久。
1943年，他回到成都定居，搬進大風堂，正是創作上最難熬的一段瓶頸期，整天悶在家里，脾氣變得古怪，連兒女都怕他。
有一天他女兒心瑞放學回來，輕輕敲門，身后跟著她同班同學徐雯波。
那一年徐雯波12歲。
心瑞本來做好了挨訓的準備，沒想到父親看見她身后的那個女孩，眉頭忽然松開了。
徐雯波想拜師學畫，他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
從那天起，徐雯波經常出入張家，名義上是他的關門弟子。
六年之后徐雯波18歲。
一場空襲來得突然，張家沒有防空洞，徐雯波冒著危險跑來，把他們一家帶到她姑母家的防空洞里。
張大千就是在防空洞里決定娶她的。
姑母當然反對。
徐雯波跟姑母說她已經懷孕了。
這謊撒得拙劣，但管用。
婚禮辦完之后，徐雯波確實給他生了一兒一女。
后來為了照顧其他幾房的孩子，她把自己的孩子寄養出去，用更多精力去應付那個龐大復雜的張家。
張大千后半輩子沒有再娶別人。
這個曾經因為怕燒戒從寺里跑出來、一輩子耐不住寂寞的男人，最后停在了徐雯波身邊。
他去世之后，那幅畫她的《云山萬重寸心千里》賣了4377萬。
畫里山水重重疊疊，一個女子的身影若隱若現，看不清臉，只知道她在等他。
說實話，我看著這些陳年舊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張大千這輩子，畫里的女人個個風情萬種，可現實里的這幾個女人，哪個不是拿一輩子在陪他折騰？
曾慶蓉的隱忍，黃凝素的決絕，徐雯波的犧牲，都成了他筆下的一抹顏色。
他怕燒戒跑出廟門，卻又在防空洞里決定了又一樁婚姻。
這老爺子，活得是真瀟灑，可圍著他轉的那些女人，活得是真辛苦。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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