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戰役從遼沈戰役開始,遼沈戰役也是蔣家王朝全面崩潰的開端:東北百萬解放軍進關,淮海戰役和平津戰役的勝負已經沒了懸念,不管老蔣怎么調兵遣將,走馬換將,失敗都是遲早的事情。
老蔣在東北頻頻換馬,先是用上將陳誠取代了上將熊式輝擔任東北行轅主任,又用上將衛立煌先任東北行轅副主任代主任,又任命衛為東北“剿總”總司令,這三個上將紛紛折戟鎩羽,東北中將里最有權力的杜聿明,逃得過遼沈逃不過淮海,最后在老蔣的瞎指揮下被俘于陳官莊。
這三個上將和一個最有權力的中將,就連嫡系中的嫡系陳誠,對老蔣的瞎指揮也頗有微詞,另外兩上將一中將就更不用說了。當然老蔣也絕非省油的燈,他在一敗再敗后居然甩鍋給馬歇爾,東北局勢亂得像狗刨過的亂麻,高級將領對老蔣的評價,也能讓人笑掉大牙,而笑過之后,又會覺得他們真的很“可憐”——攤上這么個“老大”,莫非他們前世在茅坑里扔過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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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則爭功,敗則諉過。這是蔣氏集團的“傳統習慣”,老蔣帶頭作用也起得很“好”,杜聿明在《遼沈戰役概述》(本文黑體字,均出自全國政協文化文史和學習委員會匯編的《原國民黨高級將領的戰場記憶·遼沈戰役》)中回憶了老蔣1948年10月(杜說是18日或19日,具體哪一天他有點記不清了)在北平召集衛立煌和杜聿明在北平開會時的情景:“蔣見沒人附和他的意見,急得頭脹眼紅,從沙發上起來拍桌瞪眼大罵衛一頓,然后又舉起拳頭說:‘馬歇爾害了我們的國家。原來在抗戰勝利后,我決定軍隊進到錦州后再不向前推進。以后馬歇爾一定要接收東北,把我們所有的精銳部隊都調到東北。弄得現在連守南京的部隊也沒有了。真害死人!’”
1948年10月18日前,錦州的范漢杰已于16日被俘,長春的曾澤生以于17日起義,鄭洞國也放下了武器(后來好像也按起義待遇了),老蔣兩天驚聞兩個噩耗,不說自己瞎指揮導致兩大重鎮失守,居然把鍋甩給了馬歇爾。
讀者諸君不要誤會,也不要把馬歇爾想得太好,真實情況是馬歇爾攛掇老蔣在東北挑起戰火,最后又怕火燒得太旺引起北方大國,就讓老蔣來了個緊急剎車,老蔣邁了一大步又停下,結果把蛋扯了,這件事的前因后果杜聿明十分清楚:“原來蔣介石在抗日戰爭勝利之后,‘靈機’一動,決定在東北的接收只到錦州為止,再不打算前進。蔣介石接連電令我‘非有命令再不準前進’,并指定東北行營也設在錦州。他完全聽從美國主子的命令,將接收東北的軍隊由兩個軍(第十三軍及第五十二軍)增加到七個軍(增調新編第一軍、新編第六軍、第六十軍、第九十三軍、第七十一軍)。現在蔣介石整個失敗了,他又回想起三年前的‘靈機’,好像有了錦州就是他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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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也只是敢背后罵馬歇爾而已,因為馬歇爾不同于史迪威,史迪威只是四星上將,而馬歇爾不但是五星上將,而且在1947年1月18日就被杜魯門任命為美國第五十任國務卿,老蔣想爭取美援,就必須對老馬客客氣氣。
老蔣背后罵馬歇爾,他的部下三上將一中將,背后當然也敢罵他,作為老蔣夫人的干女婿和第二任東北行轅主任,陳誠對老蔣的大權獨攬和越級指揮,也是十分惱火的——陳誠之所以要以參謀總長身份到東北撈個實職,從某種意上來說,也是想離老蔣遠一點。
陳誠跟時任東北保安司令長官的杜聿明關系并不好,但他還是在杜聿明面前公然表示對老蔣的不滿:“蔣介石把國民黨軍種種弊端和失敗的責任,都推到陳誠的身上。首先收回他的人事權,接著又收回他的軍事指揮權,由蔣親自指揮。于是陳誠感到他當參謀總長只能管補給而不能管人事,也對蔣介石私下埋怨。記得有一次我(杜聿明)向陳誠請示時,陳滿腹牢騷地說:‘你向老頭子(指蔣介石)請示好了,我這個總長只是補給司令,其他我管不著。’”
連陳誠都不能放開手腳直接指揮,其他將領就更不用說了,首任東北行轅主任熊式輝得知陳誠要來搶自己的飯碗,在怒罵陳誠的同時,也對老蔣表示了極度不滿:“蔣令陳誠來接我的事,給我潑了一頭冷水。我歷來認為蔣是一個權謀家,但未料到會這樣整我,以后誰再為他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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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式輝之所以如此傷心憤怒,是因為老蔣把他忽悠了:熊式輝得到陳誠要來接替他的小道消息,為了免于難堪丟面子,就連著給老蔣寫了七封辭職信,老蔣每次都回信,而且很堅決地表示要熊式輝“以國事為重,繼續主持東北”,自己“絕不更動東北人事”,然后就突然發布陳誠為東北行轅主任,讓熊式輝顏面掃地——主動辭職和被免去本兼各職是兩個概念,熊式輝這個臉丟大了。
熊式輝當東北行轅主任的時候,杜聿明任保安司令長官,兩人分工明確,配合得也還過得去,杜聿明手下有八個軍外加十一個保安支隊、九個保安司令、四個保安總隊和若干炮兵團,居然還有一個團的高射炮和若干工兵團、通訊團、輜重團、戰車(坦克)營和鐵甲車隊,可謂兵強馬壯,也比較難啃,但陳誠想到東北摘桃子,老蔣就調走戴笠熊式輝,又允許陳誠取消了杜聿明的東北保安司令部。
老蔣和陳誠以為東北“大局已定”,讓陳誠立點功,在老婆和干女兒那里也比較好說話,結果陳誠終于有了點實權,就把局面徹底搞糟,熊式輝就等著看笑話了:“東北不是陳誠所想的那么容易打。陳一到東北就撤換四平街守將陳明仁,這使東北將領都很寒心,你(杜聿明)等著瞧陳誠的好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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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把戲演砸了,衛立煌被軟磨硬泡來東北收攤兒,但又違背諾言不給衛立煌全權,甚至想用范漢杰、杜聿明取代衛立煌,最后連“廖耀湘上校(這是一個搞笑的說法,事實上廖耀湘已經于1948年9月22日正式從騎兵上校晉升為陸軍少將,掛上了中將職務軍銜)”也成了備用人選。
廖耀湘還沒等“接班”,就陷入了重圍,離被俘不遠了,這時候輪到衛立煌發笑了:“蔣介石的用人是人人直接通天,弄得誰也不能統一指揮,我在東北未下過一道命令,看誰負責?我早就向他(指蔣介石)說,出了遼西走廊就會全軍覆沒,他不相信,我畫個十字,他也不信。現在你看我說中了吧!從前我要守,他不肯守,現在什么也沒有了,如何守法?長春敵人幾個縱隊已南下,退出去也會馬上完蛋。”
衛立煌原本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堅持穩重戰略,不管解放軍打到什么地方,如解放新立屯、盤山、遼陽、法庫、鞍山等城市,守軍部隊長如何告急,蔣介石再三電令他派兵解各地守軍的圍,他總是把主力集中在沈陽附近不動,因為他知道解放軍很擅長圍點打援,他的部隊離開軍事重鎮,肯定會被各個擊破逐一吃掉。
但老蔣跟衛立煌的意見截然相反,他直接越過衛立煌給范漢杰、廖耀湘等人下命令,還多次飛到東北直接指揮、罵街,弄得衛立煌基本被架空,打不出去也守不住,最后干脆躺平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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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熊式輝、衛立煌三個上將對老蔣都有怨言甚至恨意,最該恨老蔣的還是“最有權力的中將”杜聿明——當時在黃埔一期生中,軍銜最高的是中將加上將銜胡宗南,指揮兵力最多的是中將杜聿明,此人當東北保安司令長官、徐州“剿總”副總司令兼前進指揮部主任、東北“剿總”副總司令兼兼冀熱遼邊區司令官,實際上或部分時段指揮數十萬大軍,剛割了一個腰子,就被老蔣拉出來南北兩頭跑,坐車的時候后腰都得靠一個墊子,最后連脊柱都累變形了,他當然對老蔣恨入骨髓。
杜聿明在淮海戰役期間如何評價(痛罵)老蔣暫且不提,咱們今天只聊杜聿明在東北期間對老蔣的評價。
杜聿明是被老蔣罵怕了:“蔣介石已經老糊涂,無論什么戰斗,只要他去指揮,他就一意孤行,誰的意見也不接受;他召集開會,也只是要別人附和他的意見,執行他的命令,誰不同意,他就罵人。”
杜聿明知道老蔣在東北的整體戰略思想從根本上就是錯的:“當時的中國的確是蔣家王朝,浙江人的天下,蔣介石除了浙江人以外,誰也不會完全信任。他不從當時客觀上的敵情、地形、敵我狀況來確定方針,而是從他的主觀愿望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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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要是不瞎指揮,衛立煌在東北可能還要多支撐一段時間,至于陳誠去東北之前熊式輝和杜聿明的表現如何,熟讀三大戰役史料的讀者諸君也會有個比較準確的評價。
讀者諸君如何評價上將熊式輝、陳誠、衛立煌和最有權力的中將杜聿明,這是一個問題,更有意思的問題,是這三上將一中將對老蔣的評價:連陳誠都對老蔣的越級指揮不滿,蔣家王朝指揮系的混亂,已經到了什么程度?如果老蔣不是一桿子插到底,會在三大戰役中輸光底褲嗎?這四個敗軍之將對老蔣的評價,哪一個最精辟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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