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宋明遠嘴唇動了動。
我媽喘了口氣，“今天你要敢把安安帶走，我先剁了你再剁了我自己?！?br/>老大突然咳嗽起來，嗓子里有痰，臉憋得通紅。
我趕緊把老二放搖椅里，抱起老大拍后背。
痰咳出來一點，他又開始哭。
宋明遠走過來，伸手想接。
我沒給他。
“你站那別動?！?br/>他手停在半空。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br/>我說，“GucciBloom，她最愛噴的那個?！?br/>宋明遠把手放下來。
“來之前見過她了？”
他沒說話。
“說什么了？”
“她說，”宋明遠聲音很輕，“她懷孕了。”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老大抽噎。
我媽菜刀掉在地上，鐺一聲。
我拍了拍老大的背。
“幾個月了？”
“兩個多月。”
“比我這兩個小兩個半月?！?br/>我笑了笑，“宋明遠，你效率挺高?！?br/>他猛地抬頭，“安安，我沒碰過她......”
“那她懷的誰的孩子？”
他嘴唇發抖。
“她說那次你生孩子那天晚上，在三亞......”
“那天晚上？”
我打斷他，“我大出血，你倆在三亞開房？”
他沒否認。
老大又開始哭，我抱著他來回走。
走到窗邊，樓下有對年輕夫妻推著嬰兒車過去，男的彎腰給女的系鞋帶。
“你走吧?！蔽艺f。
“安安——”
“回去給雪雪做飯?！?br/>我背對著他，“她懷孕了，別餓著她?！?br/>身后沒聲音。
過了很久，我聽見他皮鞋轉了個向，踩到地上的尿布，黏糊糊一聲。
他走了。
我媽蹲下去撿菜刀。刀掉地上磕了個豁口，她把豁口對著自己那邊。
“安安，”她說，“媽給你燉了排骨?！?br/>我抱著老大轉回來。
老二在搖椅里睡著了，小嘴一張一合。
我把老大放他旁邊，兩個一模一樣的小腦袋挨在一起。
“媽，”我說，“明天把我戶口本找出來?！?br/>我媽背對著我切蔥，刀起刀落。
“好?！?br/>我走到茶幾邊，把離婚協議從地上撿起來。
宋明遠走的時候帶走了，又掉在門口。
老二翻了翻身，小拳頭砸在老大臉上。
老大哼了一聲沒醒，把臉往旁邊偏了偏。
我坐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們。
手機響了。
雪雪發來一條語音，二十秒。
我點開。
她聲音柔柔軟軟的：“姐姐，明遠在你那兒嗎？我煮了湯等他回來喝呢?！?br/>我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屏幕上還亮著，她微信頭像換了，換成了宋明遠給她系圍巾那張照片。
窗臺上，我媽養的綠蘿垂下來，葉子尖上滴著水。
我把語音又點開聽了一遍。
“姐姐，明遠在你那兒嗎？我煮了湯等他回來喝呢?！?br/>我媽從廚房探出頭：“誰？”
“沒人?！蔽野咽謾C關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律所。我媽那個老姐妹姓周，干離婚官司二十年，辦公室墻上掛滿了錦旗。她把協議翻了三遍，手指頭在“財產分割”那一條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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