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一個字，把她噎得說不出話。
我以為這事到此為止。
林梔看的是另一場電影，座位也不在我們廳。
電影開場十分鐘，她摸黑坐到了許硯右邊。
她抱著爆米花，壓低聲音：好巧，又遇見了。
我看向她手里的票。
許硯也看見了。
那張票的廳號不對。
林梔像沒發(fā)現(xiàn)，膝蓋往許硯那邊偏，包鏈慢慢滑到他的腿上。
許硯側(cè)過臉，低聲問她：你找不到自己的廳？
林梔眨了眨眼：里面太黑了，我有點害怕。許先生，你不會連一個座位都舍不得吧？
她說完，包鏈又往他腿上蹭。
我握住扶手。
許硯把我的手按住，示意我別動。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她的包鏈。
林梔臉上剛有得意。
許硯直接站起來，對后排檢票員招手。
這里有人走錯廳，還一直碰我。麻煩帶她出去。
林梔愣住：我沒有。
檢票員拿手電照她的票。
周圍的人被打擾，語氣都不耐煩。
票都不是這個廳，還賴著干什么？
看電影還要演戲，出去演。
小姑娘，別影響別人。
林梔從小被護著，哪里受過這種當眾難堪。
她抱著爆米花，眼淚掉進桶里。
往常這時候，所有人都會站到她那邊。
這次沒人慣她。
檢票員把她請出去前，她回頭看我。
那眼神不是委屈，是記恨。
我知道，她不會停。
第二天一早，家里電話打了過來。
我媽開口就是責備。
你昨晚是不是欺負梔梔了？她回來哭到半夜，藥都多吃了兩片。
我正在洗菜，水聲蓋住了我一聲笑。
她自己走錯廳，被工作人員請出去，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媽說：她身體不好，你就不能讓讓她？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我關(guān)掉水龍頭：媽，她搶我座位，我讓她。她搶我衣服，我讓她。她要是搶我男朋友，我也讓？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
姨媽的聲音插進來：梨梨，話別說得那么難聽。梔梔只是喜歡熱鬧，又不是故意的。
外婆也在旁邊嘆氣：你姐姐當年就是太小氣，鬧得一家人不安生。你別學她。
我捏著手機，手上的水滴在地磚上。
許硯從廚房門口走來，拿毛巾替我擦手。
他沒有問，只朝手機那頭說：阿姨，我是許硯。今晚我?guī)Ы婊丶页燥垼冒言捳f清楚。
我媽頓時換了語氣。
小許也在啊。那行，晚上早點來。
掛電話后，我看著許硯。
你確定要去？
他把毛巾掛回去：不去，她們會把戲排到我店門口。
我說：我家人偏心得沒道理。
許硯笑了下：我做飯講火候，看人也講火候。你表妹這鍋湯，浮沫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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